6、第六章 自揭伤疤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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蝙蝠侠不想向阿尔弗雷德以外的人暴露蝙蝠洞的存在，那是安全港，也是最后基地。
但这小孩有些特殊，他本应该直接将她转送去医院检查身体状况，可一旦接触到其他人就一定会对她的能力信息造成泄露。
到目前为止，他还对塞斯特·丹提背后隐藏的势力没有任何头绪，也不知道塞斯特的能力到底会牵扯出多少腌臜事情。
回到正题，如果直接回大宅里，虽说也有一些简易的医疗设备，但那只是一些固定或是包扎的小玩意儿。
从回到哥谭开始成为蝙蝠义警以后就立志把备用计划从B列到Z的大蝙蝠很为这种事情发展脱离自己掌控的感觉不爽。
于是他臭着脸把塞斯特送进了蝙蝠洞。
还不忘告诉阿福要在隐蔽的地方建一个医疗设备齐全的备用小屋。
虽说心里不高兴，但他帮着塞斯特做检查的效率还是挺高的。
把小孩跟鱼肉似的翻过来调过去，他两手撑着床板，目不转睛地看着面前的显示屏。
结果显示，这孩子是因为身体异常反应而导致血流量和血细胞含量短时内增多，从而造成头晕耳鸣，以及部分皮肤出现红肿。
光是这些可能不会让一个正常的人直接昏厥，但塞斯特一是在发烧，二是从小用营养液催起来的身体几乎孱弱到了极点，一点儿小病在她这儿都能显得像个绝症。
如果仅把原因归结到营养不良的话还不够。蝙蝠侠撑在床板的手缓缓收紧。一定还有他们人体改造的一部分副作用的参与。
轻微窸窣声音传来，蝙蝠侠低头，发现塞斯特正面无表情盯着他。
他似乎不太准备解释什么，而塞斯特显然也不准备做什么多余的动作。
塞斯特：盯——
最后是蝙蝠侠先退出了这个尴尬的对视。手臂向下一压，他借力远离了塞斯特，转身去拿放在桌上很久的报纸。而后又将报纸在塞斯特面前展开。
“这个，”他指着模糊的报道相片中脖颈横贯一道伤疤的孩子，询问塞斯特，“是你吗？”
塞斯特大致扫了一眼报道的内容。她对研究所在当地报纸上的第一次入镜有很深的印象，能记起是什么时候发生的，能记起当时高弗的脸色非常不好，也能记得那是她第一次离开研究院。
——高弗从来没有允许过让她拥有任何电子设备，也从没有让她在任何一家面向公众的媒体当中露过哪怕一次脸。
于是她老实摇摇头：“不是。”
看不出来蝙蝠侠有什么情绪上的波动，他只是点点头，将报纸随意扔到桌台一旁，接着坐在凳子上，自顾自地想着什么事。
不一会儿，他又站起来，仍是指着那篇报道：“这里面的孩子，有你认识的吗？”
小孩点点头。
略微思索，她便记忆起了所有孩子的相关信息。
她指着刚刚被指认像她的孩子：“他是一号。”
“…什么？”他拳头攥得甚至发出响声。
“一号。”塞斯特重复，“他是最先被高弗从培养液里捞出来的孩子，所以是一号。”
“你不是第一个吗？”
她被这句话问住了，沉默着思考了一下自己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才缓缓开口。
“我不算孩子。”
蝙蝠侠皱眉看着她。
“硬要说的话，”塞斯特抬起手掌，重复地做着抓握的动作，“我连自己是不是人类都不清楚。”
六千年前的那次奇迹般的相遇，让塞斯特的思想发生了一些变化。她好像更活络，也距离研究员们所说的工具越来越远了。
系统在她意识里细细分析，最后得出一个不是很靠谱的结论。
圣水浇的。
但根本问题尚未解决，她心中长歪了的巨树依然矗立着。
“研究所里面的正常小孩子都不喜欢我。研究员叫我工具，他们叫我怪物。”
“他们把高弗视作亲人，而高弗每天都告诉他们，例行检查后会给最乖的孩子一颗糖吃。”
“…然后他每次都会把糖给我。”
蝙蝠侠眉头皱得更深。
塞斯特躺在床板上，盯着吊在顶上的不算太亮的小灯，有用的没用的信息在她脑内盘旋。她不知道该筛选出来什么，于是决定一股脑地都讲出来。
“那些孩子得不到糖，就会怪我争抢他们的荣誉。他们根本不清楚高弗是个怎样的人，只是争抢着那颗糖。”实验的后遗症叫她无法长时间直视光源，但塞斯特什么也没管，只是盯着小灯继续把自己的伤口往深挖。
“高弗并没有告诉过我那颗糖的作用，但我试出来了，是感官强化。”
先前经历的美好的东西被回忆击成碎片，她好像又回到了机械重复又暗无天日的研究所生活。
“我是高弗用科技手段造…”
本就不亮的蝙蝠洞突然变得漆黑，塞斯特的话音就此打住。她眨眨眼，发现是蝙蝠侠的手覆在她眼睛上方，遮住了一直晃着她的小灯。
“别想了。”他说。
“可我还没说完。”
“我可以自己调查。”
“……。”
塞斯特不再出声。
她觉得蝙蝠侠既然问出来了，就该是想让她把高弗的事都抖出来。一方面是研究所已经被不知名人士炸得灰都不剩，她也不需要再被那些人员强迫着保守秘密；另一方面，对于挂上救命恩人这一关系的蝙蝠侠，塞斯特总想着要尽到该尽的责任。
虽然还没有交换名字，算不上朋友，但她还是想要做点什么去帮助他，哪怕只能提供微不足道的便利也好。
系统对塞斯特刚刚自残似的强制回想非常不赞成，但它对小孩主观地想要帮助别人这件事感到十分欣慰。
‘他不让我说。’塞斯特和系统说。
毫无情感波澜，但系统硬生生听出股委屈味儿。
「哎呀…」它沉吟，「大蝙蝠也是为了你好呀，塞斯特。一直强迫着去回忆那些痛苦的事，会把自己搞垮的。」
‘没有强迫。’似乎是觉得没有什么说服力，讲完以后，她又补了一句：‘不会搞垮。’
系统：……
系统：苦恼。
见系统不给建议，塞斯特想了想，最终还是决定把自己的原则贯彻一下。
她不再提过去，安静地等待蝙蝠侠把余下的检查治疗做完，又找到躲在床下的小白猫，接着站在报纸前驻留了一会，伸手搓了搓那个照片里和她颇有渊源的小孩。
系统认为应该先去韦恩家看一看再做决定是否要待在安逸区，于是一人一猫一蝙蝠去了蝙蝠侠说的那个他很讨厌的富人的家。
在门口迎接的是一位虽然满头白发但依然神采奕奕的管家。
“噢…没想到哥谭义警会在白天过来。”管家看着蝙蝠侠，笑得得体又纯良，“Master Wayne因事外出，请允许我替老爷安排相关事宜。”
他又将目光转向塞斯特，“请随我来。”
塞斯特没动，她看看一旁的蝙蝠侠，他也没动弹。
“去吧。”蝙蝠侠说。
“你呢？”
“我还有其他事。”
塞斯特盯了他一会儿，然后收回想法，沉默着和管家进了宅院。
韦恩宅的室外陈设…说实话，挺简单的，但是却能从树木的排布，草坪的修剪等一系列方面上看出来沉浑大气。而不是像那些真正骄奢的纨绔一样只显出华丽。
塞斯特只是跟在管家后面，偶尔转转眼睛看两眼，其他多余的动作她实在是没空做。
「塞斯特？」察觉到塞斯特一路都在沉默，系统出声，「…你是不是在琢磨怎么帮蝙蝠侠？」
她没回答。
系统无奈地叹了口气。
「想出来了吗？」
‘写纸上。’
刚想问她写纸上怎么送出去，系统就猛然回忆起出蝙蝠洞时小孩摸报纸那一下。
「哇啊…从那时候就想好了吗？」
系统恍然笑起来。
「小塞斯特果然是最棒的小孩。」
塞斯特还在整理脑内思绪，听到系统夸她，不知所措地挠挠头又抓抓裤子。
时隔好多年，塞斯特还是第一次从那个对她很好的研究员以外的人——或者说别的什么物种，得到赞美。
“Miss.Syste？”管家停下领路的步伐问，“是哪里不适吗？”
“家里有刚刚烤出来的甜饼，一会儿进屋可以先拿一个尝尝。”
塞斯特抬眼，管家眼中不是对弱者的怜悯，也不是对下位者那种假惺惺的照顾，仅仅是对家人一样的真切的关心。
所以她只看了一眼就连忙低下头。
“没有。”她语气毫无波澜，但手攥着裤子攥得越来越紧。
「哎呀我们塞斯特也太可…」
‘别说了。’塞斯特打断它。
‘…思路，’
她顿了顿。
‘…又忘掉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