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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天不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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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不遂人愿。
陈紫汐不过是下楼买个菜的功夫,前后不到二十分钟,再回来时,门虚掩着,屋里空荡荡的。
“哥哥?”她喊了一声,没人应。
厨房、卧室、卫生间,都没有。
她的心跳开始加速。冲到监控室,调出录像——那段画面一片雪花,被人为破坏了。
什么都没留下。
陈紫汐站在原地,盯着那块黑屏的监控,手指攥得发白。忽然她转身,抓起桌上的笔记本电脑,狠狠砸在地上。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但她听不见。她只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砸得胸口生疼。
这是一场有预谋的绑架。她太清楚了。那些人盯了这么久,终于动手了。
她掏出手机,拨出第一个电话:“宋南箫,哥哥不见了。启动所有人,查。”
电话那头,宋南箫的声音瞬间紧绷:“我马上到。”
第二个电话:“陈雄,带上所有人,等我消息。”
S市地下势力的掌舵人,陈家隐藏最深的棋子,在电话那头沉声应道:“是,主子。”
黑夜降临,一场无声的搜捕在城市的每个角落展开。
宋南箫带着云逊,一个擅长追踪的黑客高手,钻进那辆改装过的超级跑车。陈紫汐坐在驾驶座上,手指握着方向盘,指节泛白。车子像一道黑色的闪电,撕裂夜色,往码头方向疾驰。
“小汐,有消息了。”宋南箫盯着云逊传来的画面,声音发紧,“是一伙雇佣兵,训练有素,他们往码头去了。我们赶紧走。”
陈紫汐没说话,脚下油门踩到底。车速表指针疯狂跳动,窗外的灯光拉成模糊的光带。
“小汐,别急,肯定没事的。”宋南箫说完这话,自己都觉得虚。以大哥的情况,怎么可能没事?他不敢往下想,只是握紧了扶手。
码头到了。
但船已经开了。远处的海面上,那艘船的灯光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夜色里。
陈紫汐站在码头边缘,海风吹起她的头发,她的脸上没有表情,但那双眼睛冷得让人不敢直视。
“找。”她的声音不高,却像冰碴子砸在地上,“掘地三尺,也给我找出来。”
宋南箫看着她,忽然觉得不认识这个人了。他认识的陈紫汐,是那个会笑着给大哥喂草莓的女孩,是那个会红着脸在大哥亲她时躲闪的女孩。而眼前这个人,站在海风里,眼神冷得像地狱里的鬼。
手机响了。陈雄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主子,查到了。船开往M国的奴隶市场。雇佣兵接的活儿,雇主把他们的大少爷……卖到那儿去了。”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陈紫汐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把幕后凶手查出来。”她的声音没有起伏,“关到陈家地牢。等我回来。”
她挂了电话,转身往车上走。
“机场。”她说。
那艘船在海上漂了两天一夜。
宁逸辰被关在船舱底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四周堆满了杂物,散发着机油和霉烂的气味。他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不知道这些人要把他带到哪里去。他只知道妹妹不见了,妹妹不在身边,妹妹没有来救他。
他开始挣扎。
他用力拍打着舱门,嘴里发出“啊啊”的喊叫声,声音在狭窄的船舱里回荡。他不要待在这里,他要找妹妹,他要回家。
舱门猛地被拉开,一道黑影冲进来,一脚踹在他身上。
“给老子老实点!”
那一脚踹在肚子上,宁逸辰整个人蜷缩起来,痛得浑身颤抖。他蜷在角落里,身体不受控制地发抖,然后他感觉到下身一热——他尿了。
他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只知道那些人笑得更厉害了。
“卧槽,尿了?哈哈哈!”
“听雇主说他是个自闭症,我看是傻子吧!”
“长得倒是不错,可惜是个傻子。”
宁逸辰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他能感觉到那些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像虫子一样爬过皮肤。他把自己缩得更紧,浑身发抖。
舱门重新关上,黑暗再次吞没一切。
过了很久,舱门又开了。几个人进来,把他从角落里拖出去。他开始挣扎,但他挣不过那些人的力气。有人按住他的头,有人按住他的手。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宁逸辰后来怎么也想不起来。他只记得疼,记得恶心,记得有什么东西塞进嘴里,腥臭的味道让他想吐。他呜呜地叫着,眼泪流下来,但那些人只是笑,笑得很大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些人终于放开他。
“行了,给他洗干净。拍卖场快到了。”
有人拿来水管,冰凉的水冲在他身上。他蜷缩着,浑身发抖,像一只被遗弃在雨里的小动物。
等船靠岸的时候,他已经不会动了。他就那样躺着,眼睛睁着,但什么也看不见。
码头上站着一个男人,穿着考究的西装,手指上戴着几枚夸张的戒指。他看见被抬下来的宁逸辰,眼睛亮了。
“嚯,这次带了什么好货?”
雇佣兵头子迎上去:“亚瑟先生,保证您满意。”
那个叫亚瑟的男人绕着宁逸辰转了一圈,目光从上到下,仔仔细细地打量。然后他笑了,那笑容让旁边的雇佣兵都觉得有些不舒服。
“这个不用上拍卖场了,”亚瑟说,“直接送我房间里。”
雇佣兵头子愣了一下,随即露出心领神会的笑容。他接过亚瑟递来的钱,数都没数就揣进口袋,一挥手,带着人走了。
宁逸辰被抬进一间奢华的房间。房间里铺着厚厚的羊毛地毯,四面的墙壁上挂着各种奇怪的画,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甜腻的香味。他被放在那张宽大的床上,柔软的床垫陷下去,把他整个人包裹住。
有人进来,帮他脱掉身上湿透的衣服,换上干净的睡袍。他像个没有生命的玩偶,任由那些人摆布。
门关上了。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蜷缩在床角,抱着膝盖,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他望着那扇紧闭的门,嘴唇动了动,发出一个很轻很轻的声音:
“妹妹……”
没有人应。
窗外,M国的夜色浓稠如墨,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
而在几万米的高空,一架私人飞机正穿过云层,全速往这片大陆飞来。陈紫汐坐在舷窗边,望着窗外的黑暗,手里握着一张照片。
照片上,宁逸辰正对着镜头笑,眼睛亮晶晶的,嘴角沾着草莓的汁水。
她把照片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哥哥,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