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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九月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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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风穿过车窗，带着微凉的气息。
陈紫汐握着方向盘，余光扫过副驾驶座上的宁逸辰。他正望着窗外，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敲打，那是他思考时的小习惯。后视镜里，一辆黑色轿车已经跟了他们三条街。
她不动声色地打了个转向灯，拐进辅路。那辆车迟疑了一下，径直开走了。
“妹妹？”宁逸辰察觉到她的异样，转过头来。
“没事。”陈紫汐冲他笑笑，“快到家了。”
这几个月，类似的“偶遇”越来越频繁。自从宁家宣布宁逸辰为继承人，某些人的耐心就到了临界点。陈紫汐面上不动声色，私下已经做了万全的准备——公司的法务团队、安保团队、甚至私家侦探，都在暗处紧盯着那几个跳得最欢的人。
但她从不在宁逸辰面前提起这些。他的世界应该干净、安宁，不应该被这些龌龊事打扰。
车子驶入宁家老宅的院子，陈紫汐刚停稳，手机就响了。
“小汐儿！”宋南箫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带着压抑不住的嘚瑟，“看新闻了没？今天董事会那帮老家伙，被我收拾得服服帖帖！你是没看见他们那个脸色，跟吃了苍蝇似的——”
陈紫汐把手机拿远一点，等他嚷嚷完了才说：“看见了。宋大总裁威风凛凛，照片拍得不错。”
“那是！”宋南箫得意完，又压低声音，“对了，你那边怎么样？那几个老东西没搞事吧？”
“暂时没有。”陈紫汐看了眼正在解安全带的宁逸辰，“但快了。”
“需要帮忙就说话。”宋南箫的语气忽然正经起来，“大哥的事就是我的事。谁敢动大哥，我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陈紫汐笑了笑：“知道了。你忙你的，有事我肯定找你。”
挂了电话，她转头看向宁逸辰。他已经解开了安全带，正乖乖地坐着等她，眼睛亮晶晶的。
“哥哥，到了。”她伸手帮他理了理衣领。
宁逸辰点点头，忽然说：“弟弟，厉害。”
陈紫汐一愣，随即笑了：“对，弟弟现在是霸道总裁了，很厉害。”
“妹妹，也厉害。”宁逸辰认真地看着她。
“哥哥最厉害。”陈紫汐捏捏他的脸，“走吧，爷爷奶奶等着呢。”
推开门，客厅里热闹得很。
宁奶奶正指挥阿姨摆果盘，看见他们进来，眼睛一亮：“小辰！小汐！快进来快进来！今天奶奶让人买了你最爱吃的草莓，特别甜！”
宁逸辰走过去，在奶奶面前站定，认真地说：“奶奶好。”
宁奶奶愣了一下，随即眼眶就红了。这几个月，孙子从最初的不理不睬，到现在的主动问好，每一步她都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好好好，奶奶好，奶奶特别好。”她拉着孙子的手，声音有些发颤，“小辰真是越来越懂事了。”
宁爷爷坐在沙发上，假装在看报纸，眼睛却一直往这边瞟。听见孙子问好，他清了清嗓子，等着孙子也来跟他说句话。
宁逸辰看见了，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爷爷好。”
宁爷爷板着脸“嗯”了一声，但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他抖了抖报纸，故作随意地说：“听说最近有人不安分？”
这话是对陈紫汐说的。
陈紫汐在他对面坐下，点点头：“是。不过爷爷放心，我都安排好了。”
宁爷爷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赞许：“小汐做事，我放心。有什么事别自己扛着，宁家不是吃素的。”
“我知道，爷爷。”
宁奶奶在旁边插嘴：“行了行了，大好的日子说这些干什么？小辰，来，坐奶奶旁边，跟奶奶说说话。”
宁逸辰乖乖地坐过去，但目光一直追着陈紫汐。她在接电话，表情有些严肃。他看了一会儿，忽然站起来，走过去，在她身边站定。
陈紫汐挂了电话，低头看他：“哥哥怎么了？”
“妹妹，累？”宁逸辰伸手摸了摸她的脸。
陈紫汐心里一暖，摇摇头：“不累。哥哥坐着等我，我马上就好。”
宁逸辰没走，就在她旁边站着，像个小卫士。
宁奶奶看着这一幕，跟宁爷爷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笑了。
电话又响了。这次是公司的法务负责人，汇报最新的进展。陈紫汐走到窗边接听，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笃定。
“……证据都收齐了？好，下周一的董事会，我要让他们自己跳出来。嗯，就这样。”
挂了电话，她转过身，看见宁逸辰还站在原地，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她。
“哥哥，怎么了？”
宁逸辰走过来，抬起手，轻轻按住她的眉心：“妹妹，皱。”
陈紫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脸边：“好，汐儿不皱。走吧，陪哥哥吃草莓。”
客厅里，宁奶奶已经把草莓洗好了，装在漂亮的水晶碗里。宁逸辰坐下后，没有自己吃，而是拿起一颗最大的，递到陈紫汐嘴边：“妹妹，吃。”
陈紫汐张嘴咬了一口，甜意在舌尖化开。
“好吃吗？”宁奶奶笑眯眯地问。
“嗯，特别甜。”
宁逸辰这才自己拿起一颗，小口小口地吃着。他吃东西的样子很认真，嘴角沾了点红色的汁水，陈紫汐伸手帮他擦掉，他就乖乖地仰着脸让她擦。
宁爷爷在旁边看着，忽然说：“小辰，听说你现在自己上厕所、自己穿衣服、自己吃饭了？”
宁逸辰点点头，有些骄傲地重复：“自己，尿尿。自己，穿衣服。自己，吃饭。”
“长大了。”宁爷爷感慨。
“妹妹说，长大。”宁逸辰转头看向陈紫汐，眼神亮晶晶的。
陈紫汐摸摸他的头：“对，哥哥长大了。”
宁逸辰歪着头想了想，忽然说：“弟弟说，长大，要有老婆。”
客厅里静了一秒。
陈紫汐的手顿住了。
宁奶奶的眼睛亮了。
宁爷爷的报纸抖了抖。
“弟弟还说什么了？”宁奶奶凑过来，一脸八卦。
宁逸辰认真地回忆：“老婆，最好的人。老婆，要亲亲。老婆，要抱着睡觉。老婆，一辈子在一起。”
他一字一句，背得滚瓜烂熟。
陈紫汐在心里给宋南箫记了第三笔账。
宁奶奶笑得合不拢嘴：“对对对，弟弟说得对！那小辰想要老婆吗？”
宁逸辰点点头：“要。”
“那谁当你老婆呀？”
宁逸辰站起来，走到陈紫汐面前，低头看着她，眼睛里有光在闪。他抬起手，轻轻扣住她的后脑勺，然后俯身，在她唇上落下一个吻。
那个吻很轻，像羽毛拂过。
“妹妹，老婆。”他退后一步，认真地说。
陈紫汐的脸腾地红了。她偷偷瞄了一眼宁家二老，宁奶奶正捂着嘴笑，宁爷爷假装在看报纸，但报纸拿反了。
“哥哥……”她小声说。
宁逸辰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点忐忑：“妹妹，不要？”
陈紫汐的心一下子就软了。她站起来，握住他的手：“要。汐儿要哥哥。”
宁逸辰的眼睛亮了。他笑起来，那个笑容干净纯粹，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
宁奶奶在旁边拍手：“好好好！奶奶等着抱重孙子！”
宁爷爷从报纸后面探出脑袋：“哼，八字还没一撇呢，你急什么？”
“你懂什么？”宁奶奶白了他一眼，“你看小辰那个眼神，比什么都真。”
宁逸辰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他知道，妹妹说“要”了。他拉着陈紫汐的手，不肯松开。
晚饭后，宁爷爷拉着宁逸辰下棋。
宁逸辰坐在他对面，目光专注地盯着棋盘。宁爷爷每走一步，他就跟着走一步，不紧不慢，但步步为营。
宁爷爷看着棋盘上的局势，眉头越皱越紧。他偷偷瞄了孙子一眼——宁逸辰正襟危坐，表情淡然，看不出深浅。
“小汐啊，”宁爷爷忽然开口，“你去帮爷爷倒杯茶。”
陈紫汐应了一声，站起来往厨房走。
宁逸辰立刻转过头去看她，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厨房门口，才转回头来。
然后他发现，棋盘上的局势变了。
一颗本不该在那里的棋子，赫然出现在关键位置。
宁逸辰看着那颗棋子，又看着爷爷，沉默了两秒。
“悔。”他说了一个字。
宁爷爷面不改色：“没有。爷爷刚才就是这样下的。”
宁逸辰不说话，就那么看着爷爷。
宁爷爷被孙子看得发毛，但嘴上还在硬撑：“你看什么看？爷爷下棋几十年，能记错？”
宁逸辰还是不说话，只是把目光移向棋盘上另外几颗明显被动过的棋子，然后又看向爷爷。
那眼神清清白白，明明白白：你当我傻？
祖孙俩就这么对视着。
宁奶奶端着果盘过来，一看这架势就笑了：“死老头子，又欺负我孙子是不是？”
“我没有！”宁爷爷梗着脖子，“我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就是下不过就悔棋？”
宁爷爷的脸涨红了：“你偏心！有了孙子就不要我了？”
“你哪有我孙子重要？”宁奶奶走到宁逸辰身边，“是吧乖孙？让奶奶亲一口。”
说着她就要亲下去。
宁逸辰反应极快地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了奶奶的“袭击”。他站定后，认真地看着奶奶：“我，妹妹的。”
宁奶奶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厉害了：“有了媳妇就忘了奶奶，臭小子！”
宁逸辰不理她，径直走到陈紫汐面前，低下头，噘起嘴：“妹妹，亲亲。”
陈紫汐的脸又红了。她瞄了一眼宁家二老，宁奶奶正一脸期待地看着她，宁爷爷虽然板着脸，但眼睛也往这边瞟。
她咬了咬嘴唇，飞快地在他唇上落下一个吻。
宁逸辰满意了。他直起身，摸了摸自己的嘴唇，然后转身走回棋盘边，重新坐下。
宁爷爷看着他，酸溜溜地说：“哼，下棋。”
宁逸辰拿起棋子，落子。
“爷爷，输了。”
宁爷爷低头一看——将死了。
他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棋盘。刚才光顾着看孙子亲热，完全忘了棋局的事。现在再看，自己的老帅已经无路可走了。
“这、这不算！”他开始耍赖，“我刚才分心了，重来！”
宁逸辰看着爷爷，那表情仿佛在说：你又来。
宁奶奶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死老头子，输给孙子不丢人，丢人的是输了还不认！”
“我不管，重来！”宁爷爷开始收棋子，“再来一局，这次我认真下，肯定赢你！”
宁逸辰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帮爷爷收棋子。收完之后，他忽然抬起头，看向陈紫汐：“妹妹，过来坐。”
陈紫汐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宁逸辰满意地往她那边靠了靠，然后对爷爷说：“开始。”
这一局，宁爷爷真的认真了。
但一局下来，还是输了。
他盯着棋盘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抬头问：“小辰，你老实说，是不是故意让爷爷的？”
宁逸辰眨了眨眼睛，没说话。
宁爷爷懂了。这小子平时跟他下棋，肯定都是让着他的。今天当着媳妇的面，不想输了面子，才认真起来。
他忽然有些感动，又有些心酸。这孩子，虽然变成了这样，但骨子里还是那个懂事的好孩子。
“臭小子，”他伸手揉了揉孙子的头发，“跟爷爷还来这套？”
宁逸辰任由他揉着，表情乖巧。过了一会儿，他忽然说：“爷爷，下次，让。”
宁爷爷的手顿住了。他看着孙子清澈的眼睛，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
“好，”他的声音有些沙哑，“爷爷等着。”
夜色渐深。
陈紫汐牵着宁逸辰的手，慢慢走向门口。宁奶奶跟在后面，絮絮叨叨地叮嘱着“路上小心”“常回来看看”。宁爷爷站在台阶上，负手而立，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小辰。”他忽然开口。
宁逸辰回过头。
宁爷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摆了摆手：“没事，走吧。”
宁逸辰看了他一会儿，忽然松开陈紫汐的手，走回去，在爷爷面前站定。
然后他踮起脚，在爷爷脸上亲了一下。
宁爷爷愣住了。
等他回过神来，孙子已经走回陈紫汐身边，牵着她的手，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月色里。
“这臭小子……”他摸了摸被亲过的地方，声音有些发哽。
宁奶奶走过来，挽住他的胳膊：“行了，别装了。心里美着呢吧？”
宁爷爷没说话，只是望着那个越来越远的背影，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笑意。
月光如水，洒在两个人身上。
宁逸辰走得很慢，像是要把这一刻拉得很长。陈紫汐也不催他，就那样陪着他，慢慢地走。
“妹妹。”他忽然停下脚步。
“嗯？”
宁逸辰转过身，认真地看着她。月光落进他的眼睛里，清澈得像两汪泉水。
“妹妹，老婆。一辈子。”
陈紫汐看着他，看着那双在月光下格外干净的眼睛，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被填满了。
“好，”她轻声说，“一辈子。”
宁逸辰笑了。那个笑容干净纯粹，像个终于确认了最重要的事情的孩子。
他重新牵起她的手，继续往前走。
远处的暗处，一辆黑色轿车静静停着。车里的人看着那对渐行渐远的背影，拿起手机，拨出了一个号码。
“他们出来了。跟不跟？”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传来一个阴沉的声音：“跟。但要小心，别打草惊蛇。”
车子缓缓启动，远远地缀在那两道身影后面。
而走在前面的两个人，一无所觉。
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融成一片。他们手牵着手，慢慢地走着，走向那个叫做“家”的地方。
夜色温柔，却暗流涌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