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复心太强和事业》匿十二

58、第 5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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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优势是什么？季经理。
　　仪态端正，从容的职业笑容。
　　-我的忠诚，专业，以及正直。我对GR的历程如数家珍。GR是我毕业以来的第二份工作，前一份工作中有人利用我的正直——我不愿意多加提及——但是我相信，在GR我会受到等同正直的回馈。

　　对方也轻轻笑了一下。那是个难以从外表判断出年龄，一头浓密乌黑卷发，款式经典质地精良的西服三件套，戴着簇新袖章，肤色黑实的英籍印裔男人。不知是否同为亚洲区的缘故，统管亚太品牌内部人事甄选。

　　依路姗妮的经验，大部分同事在面对这位面试官时会莫名其妙紧张。即使英语表达能力极好的同事。而面试官的HSK能力一级。她经常不得不怀疑，沟通到底哪里出了问题。最后只好总结为：文化差异。

　　轻微替季世木的甄选面试捏把汗。但据说面后的观察分很高！出奇的高，可说是这位面试官上任以来给出过的最高分了。
　　-那你自己认为的劣势在哪里呢？

　　-今天以前或许还有很多选项。但是，今天，走进这间房间的时候——我相信——劣势已经不再是劣势，或许可以说他们已经不复存在。
　　-哦？这样自信的么？我以为你们国的人通常都很谦虚？
　　-谦虚是种古老且优雅的表达方式。在谦虚的环境下必须使用谦虚的方式，而谦虚并不代表不擅长，也不代表事实。

　　对方再次若感兴趣的轻轻笑了下。
　　-这个座位的竞争者很多。必须选择你是因为？
　　-因为我有正义感，我的父母是英雄烈士，我的身上有枷锁，必须成为正义之人类似的枷锁。我不贪。因为身上的枷锁很好的锤炼了我，让我学会、懂得、珍惜（克制）的含义。我有能力，我有职业上的野心，我想要并愿意在GR成就自己的事业。

　　面试官微微摇晃了下头。脸上的表情是微笑着的。
　　走出小黑屋的时候，季世木眼神肃穆，路姗妮不由暗自担心。
　　而参与面后讨论，她的说辞显然很得面试官的心意。路姗妮沉默的望着季世木离开的方向。
　　她是在一间小黑屋里面试的，由两块黑色幕布隔出的四分之一会议室区域。

　　头顶上方有米白色的射灯打光，不少面试候选人会后期投诉这盏射灯，抱怨灯光晃眼打扰自己视线，或是射灯温度太高，让人面谈时头晕目眩眼花缭乱。事实上，他们就是紧张了而已。
　　两块黑色幕布上会随即投放GR宣传广告和面试官全息投影。面试官基本是坐着的，坐在他偌大黑桃木办公桌后方。有时候也会站起身随意走动。

　　由于拍摄的镜头是固定。当他走动的时候便只有他的声音通过可视电话传来。他坐下或站立办公桌前，才会有人像浮现。
　　候选人也知道自己是被全身拍摄，连呼吸声都会通过可视电话传到对方耳朵里。因此很多人局促不安。

　　季世木应付的很好。自然而然的状态与在办公室和同事对话毫无差别。
　　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会被记录，即使在面试官起身离开镜头的间隙。画面会经过后场人员一帧帧精选。譬如面对某个话题时的不自信，在面临厌恶的议题时脸上的反馈，瞳孔的收缩，笑容是否始终如一。

　　路姗妮知道季世木很稳定。莉莉安在的时候力选她，就是赞赏于这份稳定。莉莉安眼光果然是凶狠的。
　　品牌总部甄选不是一个萝卜一个坑。是一把沙子按缝密插。季世木这粒沙子能否掉进缝里，还得看时机。

　　“……到底是谁让你们把邀请函发出去的！！！”还没走进办公室就已经感受到抄底的气压。
　　季世木神色淡然的在走廊里停留了片刻。她在等总监发完怨气。
　　然而这口怨气似乎有点深暗……

　　陶子哭丧着脸出来。脸颊泪痕未干。见到季世木就站在门外不进去，眼色鄙夷的瞪了她一眼，愤愤踱着脚跑远了。显然受了委屈了。
　　她折回前厅散步打发时间。没必要自己跳进火口。

　　面试完后她去洗手间把盘起的头发散了开来。这时候披在肩膀上正好挡住了胸前的名牌。
　　休闲款西服外套的袖口很容易撩起，于是卷到了小臂位置。
　　看起来有几分像差旅中的白领，前厅的同事也没有留心到她。

　　“……听说了哇！业主办的凯利安和孙小姐闹翻了呢！”
　　“唉？狐假虎威的凯千金怎么舍得？”
　　“傍了新的猛虎呗。”
　　“谁呀……哦哦！那位呀？网红娜？”
　　“可不是。现在两人如影随形，比跟孙小姐好的时候还要贴呢！不仅黏的紧，看到哇，连妆也越来越像了。”

　　“哈哈哈！别搞笑了。网红娜是有底子的，怎么造都上镜。我们凯姐就长了一张学霸脸，奈何毫无学霸属性呢。”
　　戏谑的笑声传来，季世木若无其事的走了过去。她以前很反感这样的背后嚼人舌根。现在却似无端看开了。谁又不是呢？
　　“哎呀，我听说了。凯利安和孙小姐不开心，是因为小孙先生呢。”
　　“咦呀？怎么回事！”

　　“不是花椒会邀请名单上没有她嘛。孙小姐夫妇，孙先生，和小孙先生都在一级邀请名额上。凯利安就希望带上她，好像说她自己拉不下脸，就请孙小姐给她和小托米作媒介，然后，哈哈哈，被拒绝了！”
　　“那还真是，哈哈哈，你怎么听说的呀！这么八卦的事情。”

　　“啧。不是有财务部的八卦万么。凯姐开始肯定没想到会被拒绝，当着几个经理的面一下子没受住，听说当场脸都黑了！”
　　“卧槽！这要是换我，连夜辞职的心都有了。太丢脸了！”
　　“所以现在天天去宴会部搞事情呀。宴会部的人都开始怀疑她是不是想把单子搞没了，让网红娜换家酒店办呢。”
　　“怎么可能呀！她神经病啊。就网红娜与孙先生的交情。啧啧啧。”……

　　季世木没有折回酒店，一路走了出去，经过大堂正门的时候看到正在泊车的斯嘉丽孙。
　　依旧一身小公主似的粉白色香奶奶套装。围着芭芭丽的围巾。脸色白皙，妆容精致。
　　为了开车特地穿了高筒马靴。鼻梁架着厚重的茶色墨镜。
　　门童小哥又换了新入职实习员，对斯嘉丽的车牌陌生。

　　“麻烦女士您稍等下~”
　　两棵手指捏着钥匙的斯嘉丽紧抿着嘴唇一言不发。
　　季世木迈开大步走上前去。干脆利落的脚步声引来门童侧目。
　　顺势接过了斯嘉丽手指上的钥匙，直接放在门童身旁的小桌板上。

　　“泊完车放到前台就好了。孙小姐的车，他们认识的。”
　　小哥还打算开口问什么，季世木单手将长发抓起，露出胸前的名牌。
　　宴会部经理：季世木。小哥立刻诚惶诚恐，谦恭的点着头。

　　见到她，斯嘉丽抿紧的嘴唇终于松开了。
　　“呀——穿这么漂亮，都没认出来是你呢！”
　　她的眼角有淤青。茶色的□□镜遮挡住了大半，透过显色的镜片还是能睨见些许。

　　季世木的表情管理始终在线，嘴角扬起职业性的笑容，眼神处变不惊。
　　斯嘉丽挽住她的手臂，两人高傲的昂起头，脚步清脆响亮，所经之处季世木视线扫过，无一人敢对视。

　　两人走进摆搭成蒙古包的茶歇亭。
　　季世木很应手的将蒙古包折前垂帘放下，招了招手，给斯嘉丽点了壶祛火降压的清花菊茶，给自己点了壶白茶。

　　茶餐厅员工认出季世木和斯嘉丽孙，心领神会她们有话要聊不宜打扰。于是上餐只送到蒙古包前的小桌板，由季世木亲自端进去。
　　斯嘉丽这才放心的摘下了墨镜。

　　神情间有几分试探的问，“你不会以为我是被打了吧？”
　　季世木目光专注在茶碗上。这是烧无烟炭火的茶碟炉。火苗不旺，但噌噌有火星子窜出来。
　　入职培训的时候有茶功老师专门讲解过如何洗茶、沏茶、斟茶、盖茶。以及如何为坐在对面的客人上桌。

　　奈何没有这方面的天赋，也不觉得自己有需要该技能的机会。
　　她若不在意的态度反倒让斯嘉丽很称心。
　　俯身向前，打断季世木冗长且不熟练的操作，“行了。就我们俩，别墨迹了。直接倒出来喝吧。”

　　季世木看了她一眼，暗自松了口气。
　　她将茶碗递过去的时候，斯嘉丽停顿了片刻才接，似乎正凝结于难以启口的事情。
　　“世木，问你件事情哦。”
　　“嗯。”
　　“你喜欢我们小托米吧？”

　　她在倒自己的白茶。白茶与清菊不同，头谱不会浮于表面而是沉下去的。立在茶碗的中间。
　　思绪不受控制的翻飞了片刻，手中一迟疑，滚烫的茶水洒在桌布上。
　　斯嘉丽掩嘴笑了声，拿出餐桌底下的纸巾盒递给她，“别紧张，就随便聊聊。就像……闺蜜之间一样。我也不会去告诉他，对吧。”

　　季世木语气尤其诚恳的，“我很愿意喜欢他。”
　　脸上原本吃定的笑容慢慢收敛起来。斯嘉丽可不迟钝，立刻就听明白了，这样说就代表着她并不是真的在喜欢。
　　“不够好？还是，某方面能力不达标？”

　　季世木暗自吃了一惊，手上的茶碗再次一抖。孙小姐这是真心要把她当闺蜜了呀！
　　斯嘉丽很坦然的承认了她自己没有什么朋友。并不是没有可以一起玩的人，而是没有可以心平气和，毫无利益纠葛的平等的朋友。

　　“你看啊，像你这样性格的人不会轻易做我的朋友。对吧？”
　　季世木没有立场不承认。

　　“也有不少和我老头子一个圈子里的同龄人。他们有些人性格都挺好，但是，怎么说呢。一旦彼此父母、长辈之间的利益发生冲突，我们这辈人就必须要退让。有时不是我们不愿意做朋友，是我吃着我爸的，用着我爸的，借着我爸的光养尊处优，总不能再与他世敌家的小孩称兄道弟吧？这不人道！”

　　季世木轻柔递回刚刚接来的纸巾盒。她的眼角不自觉的滑落泪痕。

　　“所以认识瑟琳娜的时候我还蛮庆幸的你知道么。就……她是那种可以彼此互相交谈的。她跟凯利安不一样，凯利安目的很明显，一眼就能看懂的。我一直以为瑟琳娜是足够优秀的人，优秀到她足够自信，不需要借助外力就能发光、发热。直到后来才发现是我草率了呢……”

　　所有关于瑟琳娜的流言蜚语，全都是真实的。这才是真正可怕的。
　　瑟琳娜是那个可以让斯嘉丽现任丈夫徒手跃入海底的女人。

　　他们都是留学生。她的丈夫比她们年长几届，因此在各方面都可以给予学妹可靠的指导。
　　只要瑟琳娜勾动手指，仿佛就能让任何男人为她溺水而亡，她就像美杜莎。
　　她是东方之珠，舞会皇后。想要她的头支伴舞，必须自由潜入海底，捞起一枚海星。

　　“他就是这么纵身跃下去的。没有一丝犹豫。你知道，就算现在我让他陪我去买衣服，他还是会犹豫的呀！”
　　她没有说出她的怀疑。但是她看向他的眼神——鄙夷而充满警惕，足以惹恼男人不堪一击的自尊心。

　　“不疼。真的不疼。当时，心冷大过了任何身体的疼痛……”
　　她以为她的目标是趁着假期陪她游山玩水的小侄子。草率了呢！是会给她寄送汇票的老头子呢，哈！

　　“季世木，不要放弃托米。不要，放开他的手，拜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