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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 5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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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世木喜欢琴双的,所以被她讨厌就演变的很艰难。
在琴双身上她可以清晰的看见能称之为“母亲”的诠释。她与唐婉大不相似,只有在这一个共同点上,惊人的一致。
北洋伐换进了普通病房,身上插满软管。所有人都承认北洋长官是个坚强的人。
无论在长达八个小时的手术台上。在生命体征最忐忑的48小时内。他表现的很好,令见惯生死的主治医生都忍不住要为其鼓掌加油。
也许是大部分体力与毅力耗尽。身体趋于平和,转入普通病房后并没有如期苏醒。
麻醉剂的效力早已褪去,人却依然时昏时醒。醒来的间隙短暂,眼底布满血丝,仿佛随时能掉下血泪。
头发被剃短,不足一寸。长期营养均衡的体格肉眼可见的削瘦几圈。脸颊的颧骨都突了出来。
他的三个孩子只有老大远远隔着玻璃被琴双环抱着看了一眼。
不能让孩子看到他们爸爸这个样子!至少要等他清醒过来。琴双的态度很坚决。这点上她是妻子是母亲,无人敢反驳她。
季世木只在监护室的时候去探望过一次。两手空空。小律接班后去陪夜,顺带捎上她。
因为小律与监护室的护士混熟了,勉强让两人进去看了眼。
看着昏睡中的北洋伐时季世木下意识后退半步。内心里是充满恐惧的,害怕这个男人会沉睡不醒……
小律电话里告知季世木北洋伐转去普通病房了,虽然口头说着,工作忙的话就不用特地赶过来,这里人手够,老杨和杨嫂每天轮流会陪着琴双。
可是语气里忍不住有些责怪。季世木很灵敏的听出来了。末了在挂断电话前,小律下意识的又问了一遍,临年末了你们酒店里一定特别忙吧?季世木没有正面回答他。
酒店里确实很忙。忙着准备年终大促。忙着维系长期客户。忙着同事间勾心斗角。忙着在自己一年的功劳簿上添砖加瓦。只是若要抽出时间不是不可能。她没有这么做而已。
是为了故意避开琴双。眼下琴双接手了北洋伐的一切。他的手机,他的工作,他的联系人,她是他的法定授受者。
失踪的那几天他一直在追踪一个莫名其妙的信息安全顾问。所有矛头均指向季开路当年被授予英雄勋章的那场校巴车祸。他拯救了所有人,他是英雄。却有这么个人,在多年之后,甚至季开路入土为安,仍然对此深有怀疑!
作为季开路得意门徒,北洋伐不可容忍。
琴双遣散了有季世木参与的群,却重新将北洋伐的四个徒弟组起。她想要排除季世木的心有目共睹。
老杨宽慰她,妹妹啊,出这样的事是谁都不愿意见的,师娘情绪不好,你让让她?
所以无论她去还是不去。表达关心还是掩饰关心。冲上去被骂还是若不关己。琴双都不会轻易与她和解。
人之常情,作为受过人恩惠的晚辈,她都应该低头认骂。季世木知道,可是,她不想去。
她喜欢琴双。把琴双视作值得尊重的姐姐。她想起在他们家,她牵起她手的时候,那种语重心长的托付,给她特别的温暖。
她不希望由于一时间的坏情绪破坏琴双在自己心目中柔暖如烛光的回忆。要给她时间,让她慢慢疗愈。
只要等北洋叔康复了。她相信北洋叔一定会康复!琴双会重新接纳她。
到时候自己再道歉好了。以后再也不会让这家人为了自己而陷入麻烦的危险!再也不了。
孙继衣来接她。穿着苏爷家定制西服。虽然不算很户外的人,但从小磕磕绊绊的成长环境养成了很精良的骨骼。留学生异界求生的经历让他白净斯文的长相中无端滋长出肆野。
他转动着不怎么合手的腕表表带。腕表是积家的,表带是地摊二十块高仿的。作为珠宝手艺人,毫无情怀则一身轻松。
“你确定……我们要去?”
季世木正盘腿坐在地板上,将礼服后背上的绑带一根根压进衣孔。礼服是租来的,陈年旧款,但是合身。且拥有设计师签名吊卡,独此一件。但凡撞衫,非抄必仿!
花椒会如期举行。公布出去的日期泼出去的水。覆水难收。
即使现场筹备一塌糊涂,满地狼藉。季世木知道现场布置的有多糟,她亲眼看到了。
原本应该粉色香槟琥珀的曼莎珠花,不知道为何换成了土黄色。她与库房联系了很多次,库房喀秋莎姐就是斩钉截铁一口咬定是宴会部同事亲自确认。已经签字了!
比对签收单上的签名,摆明了就是有人仿了宴会部总监的手签。可喀秋莎有恃无恐,指了指头顶监控器。
刚开业时库房少了不少货品,因此才决定安装监控。为此看守仓库的老员工走了不少人,他们觉得酒店是针对他们,不信任他们,觉得人的可信度还没监控高。
现在的仓管们才明白过来。监控器同样保护了他们。有些无理取闹试图蒙混过关,收完货说不是自己签收的。冷漠安静的监控器就是最好的证人。
季世木当场只好叹气。瑟琳娜验收的当天,以为会是一场血雨腥风。然而,瑟琳娜略带薄情的狐狸眼扫过与初期设想截然不同的现场,没有发飙。仅仅是皱了皱鼻尖。
若是不了解她的人会当作是与斯嘉丽孙类似的友善。不愿意为难别人。但季世木看得出来,她只是在忍耐罢了。
她会在避开众人视线的时候若不在意的冷冷哼一声。迎面对人时笑意满满,可只要一转身,哪怕视线的余光还能瞥见她,脸上笑容早已潮汐般褪尽,冷眸横对。
当她意识到季世木还在盯着她看的时候,万分强大!她又挤出笑容,似乎刚才的变脸完全不存在一样,冲季世木人畜无害的笑着。脸上的笑容与季世木职业性笑容不同。
她的笑容是贴肤的,是情绪的。会给人错觉,她在对自己展现好意……这是天赋。
回到办公室才听陶子埋汰的提及,凯利安的审美完全停留在中土大唐时期。
只是众人不解的是,明明挑选预案时主意很正,审美在线,精致求尖的瑟琳娜哪能突然就向凯利安屈服了?
凯利安摆明就是仗着给瑟琳娜当传声筒的荫庇,偷换自己的概念。而且她的概念南辕北辙。花椒会的主宾客大抵是斯嘉丽孙层次的,眼见这样的会场,要窒息吧?
可是,她忍下来了。
所以季世木不得不承认斯嘉丽的判断是对的。那是个城府极深,深不可测的精明玩家。
孙继衣问她——你确定我们要去?——脸上的表情是复杂的。
他和斯嘉丽孙,三叔公孙先生都位列特邀名单上。孙先生作为幕后赞助商,身份显赫,当然不会全程列席这样的小场面,充其量就后半程陪同两大总经理应酬一番。
至于斯嘉丽孙夫妇是否会出席,他现在是一点把握都没有。斯嘉丽好像和他绝交了?简直莫名其妙。
连回三叔公家里吃饭,也是巧了!顿顿错开。忍不住怀疑自己哪里得罪了她。
他不是很想独自面对瑟琳娜。然后又巧了。斯嘉丽送来了随行邀请函。她邀请季世木同期前往。
他以为她会婉拒。季世木却爽快答应下来……
她举起斥巨资租借的礼服在落地镜前后比划了一阵。
似乎漫不经心的问道,“你是不喜欢花椒会这样的场合,还是不喜欢花椒会的主办人。”
正在忙着回复消息的孙继衣全然没注意自己听了什么,“忌酒说这周末去三泉寺祈福啊。你去不去?啊?你说什么……”抬起头眨着眼睛端视她,目光在镜面中交汇。
“呃,花椒会?对。我们可以不用去参加。斯嘉丽两口子会去的吧?”语气并不确定。像是在隐忍着什么。
“衣服很贵。”她说的很认真。是真的很贵,抵她之前一个半月的工资了。如果不是因为那笔薛定谔的债款消失,她是绝对绝对不会碰这样的礼服。
“啊?”孙继衣显然没有料到她的切入点,怔怔的傻眼了片刻,嘴角忽的扬起宠溺的笑容,“喜欢么?喜欢的话你可以把这件衣服留下来。以后……嗯,以后会有机会穿的。”
他很好。他什么都很好。他只是……没有出现在更对的时间罢了。
季世木轻轻叹了口气,夹带了几分惋惜。昂贵的礼服从她手指间滑落。猫步的走向他。在他呼吸突然凝滞,身体板直之前飞快的掠过他的额头,低头吻了下。
然后捡起地上的衣服,走进了自己的房间。衣服背后的绑带独自很难完成。如果由他帮忙的话就很好。
但是,她不该这样对他。也不忍心这样对他。
孙继衣错愕的留在原地,思绪有些迟缓、混沌的回味刚才的吻。是……什么意思?让他继续follow的意思?可是、好像、怎么也没有他可以follow的点啊?是他过度青涩了?
她这是在——管教他呢?!
她的肌肤很白。长发松开,披撒在肩膀上,慵懒而轻慢。她的眼型和瑟琳娜的有些相似,但长在不同的脸上会散发出不同的意味。
瑟琳娜的眼是刻意压低过的魅惑狐狸。季世木是更加锋利而疏远。一个是尘间小妖。一个是雪羡之女,凌然之气从骨子里来。
孙继衣的眼神定住。无力离开。
她只好帮他一把,轻语催促,“可以出发了?托米先生。”
慢慢深吸口气,有丝不自觉的紧张,“唉,你这样……会让我忍不住想求婚的。”
很好。这就是她要的效果。他的视线里不用再默默看着已经不属于他的女人了。
孙继衣,这是我能为你做的。希望还能有更多吧。
他们没有直抵酒店,而是绕道去斯嘉丽的新婚公寓接她。
“唉,为什么要我们去接她?”
季世木看了他一眼,只一个眼神便安静下来。
斯嘉丽没有让他们上楼,她已经等在公寓楼下的会客厅。会客厅里冷气很足,与外间的空气还要凉冽几分。
她一身金缕绢纱。披着纯手工缝制羽毛坎肩。颈间、手腕的钻石璀璨而瞩目。正经又摆烂的迷醉小烟熏带了几分颓靡和不甘。
孙继衣的手指不自觉的弹跳了几下。轻轻挽住季世木的小臂,像迷路的孩子般手足无措。
“她、她……她怎么了……”
斯嘉丽虽然年长3岁,自诩姐姐。可是日常中更像妹妹似由孙继衣供着的。她这样盛气全开的模样——怪吓人的。
瑟瑟发抖。
“姐、姐夫呢?”
尾翼摆开。斯嘉丽完全没在搭理他。
径直走过去,一手扶上季世木的臂弯。两女生将他排斥在外的默契点了点头。
季世木替她拉开后座车门。撩起裙摆。斯嘉丽深吸口气,提起膝盖处的裙裾屈身钻进车厢。
季世木要关门的时候却被抬手挡住,“你上来。陪我坐。”
于是孙继衣成了专职司机。
一路上安静的悄然无声。
每当孙继衣想要打开音响,季世木都会轻轻发出动静提醒。
别动!最好什么都别动。Let it go——
简直如坐针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