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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1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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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知行大晚上的在这等她,是为了告诉江云澜一个坏消息,他今天没有什么收获。
今天,风知行跟了云跃一路,回来和江云澜汇报:“他离开球场后就吃饭、洗澡、看书,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说话,又该说些什么,想想还是过来跟江老师说一下。我看他日子过得也不错,咱们还是不要打扰他了。”
看他一脸不在意的样子,江云澜意识到,不是自己找的人不对,而是方式方法出了问题。
让全院老师唯恐避之不及的黄班学生,在风知行手下能规规矩矩地听话,很大一个原因是风知行能打,用学生的话就是长得凶,能震得住场子,一看就不好惹。
风知行可不是纸糊的老虎,本人武功深不可测,学生们亲眼见识过,所以才一物降一物,镇住了这帮顽劣成性的熊孩子。
风知行这办法,对云跃这种学生来说,只要井水不犯河水,双方便能和平相处下去,直到毕业。
然而,老师对学生的关心,仅仅维持表面的和平就可以吗?
江云澜是接受过老师的恩惠的,她对教师职业有一种特别的情节。
高中的时候,她父母因为严重车祸双双去逝了,是当时的老师带着班上同学伸出援手,帮她走出阴霾,重新有勇气面对生活。
也是因为这个缘故,江云澜考大学的时候毫不犹豫选择了师范。
面对风知行的失败,江云澜没有气馁,她很快有就了新想法:“风老师会蹴鞠吗?”
风知行谦虚道:“懂一点。”
江云澜歪头道:“那风老师能教我蹴鞠吗?”
性格孤僻的人不喜欢、也不善于与人交往。
云跃长期一个人惯了,不可能指望他主动找别人。那只能他们当老师的自己主动了,哪怕是热脸贴冷脸。
之后几天,两人找了云跃经常路过的空地练习蹴鞠。他们选的地点其实不错,几天来也确实“偶遇”了好几次云跃,但每次只能收获他的问好,江云澜还没能说上话,云跃就头也不回走了。云跃走得非常干脆,衣袖都不需要挥,就不带走一片云彩。
有几次,他们故意将球落到云跃脚边,云跃也不为所动,倒是经过的其他热心同学帮忙捡起。
“看来你的办法没有什么用。”风知行对她道。
破天荒地,江云澜竟在风知行话中品到一丝调侃的味道。
虽有些失望,但也在意料之中,风知行能配合她,江云澜已经很知足了。
她也清楚自己不是个经验丰富的老师。
更何况,性格孤僻的学生本就习惯封闭自我,不可能那么容易走近。
江云澜决定找个地方静一静,好好想想新对策。
她真诚感谢风知行,愿意陪她做这吃力不讨好的事。
风知行听了,嘴角微微勾起:“江老师也是为我的学生着想。”
“不是你的,是我们的。”江云澜觉得有必要纠正,只是这么一说,好像又有了点别的意思。
风知行也觉察出了这点意思,重复道:“我们的?”
江云澜哈哈大笑把那点意思掩盖住:“啊,我们都是黄班的老师,云跃当然是我们的学生嘛。”
她厚着脸皮把自己和风知行归为同一阵营。事实好像也是如此。教的同一班学生,本来相互之间就该多联系、多沟通,教学工作才好开展下去。
风知行今天心情似乎不错,这时候就在脚上玩起蹴鞠来。虽然他之前谦虚自己水平一般,事实上球技很可以了。
球在他脚下听话得不得了,不像江云澜这种菜鸟,再小心翼翼,球也是乱滚一地。
“风老师太棒了!”江云澜手都拍红了,她是由衷为风知行的控球技术叫好,风知行这水准,可以进国家队了!
风知行又谦虚了一番,才道:“听说在我家乡,从三五岁的孩童到几十岁的老头,都喜欢蹴鞠。街头巷尾随处可见,随处可踢。”
江云澜不是很明白,既然说起自己家乡,为什么用的“听说”两个字?
风知行把球控在脚上,脸色也黯淡了下来。
他告诉江云澜:“我从记事起,就没去过所谓的家乡。”
说起家乡,江云澜也受了他的情绪感染:“我也想回家可惜回不了。”
这下换风知行不理解了,他问道:“回家的路很难走?”
唉,穿越时空这种事,该怎么和他说好呢?无论怎么样都得说,江云澜硬着头皮和他解释:“风老师……”
她才要开口说,就见风知行瞬间像变了个人,表情十分严肃,举手加额,朝着前方俯身鞠躬。
这是长揖礼,既是晚辈对长辈的尊敬,也可以用于学生向老师的问候。
江云澜奇怪,是什么人来了,让风知行行此大礼?
回头一看,一个身着黄色长裙的高挑女子从他们身旁经过。女子看着有二三十岁,皮肤白皙胜雪,一张脸生得十分秀气,眼里藏着几丝幽幽的忧伤,美得仿佛不食人间烟火。
女子经过之时,只停下对江云澜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却把一旁规矩行礼的风知行视为空气。
风知行受此冷遇,一点也不气恼,而是毕恭毕敬,直到黄衣女子走远不见身影,才直起身来。
“这是谁啊?”江云澜来了书院,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女人。
风知行道:“她是云和月老师。”
“云和月?”
这名字江云澜可不陌生,传说中的邻居啊,只是来了书院这么久,就从未见过面。要不是偶然在这里碰面,她差点忘记自己住的夏菡院还有这么个邻居了。
还记得第一次来书院,郝院长曾提醒过她,这位云老师性情孤傲,不是很好相处。如今看来,所言不虚。
江云澜突然觉得有些好笑,从冷雪到风知行,再到云跃,还有云和月,自己穿越来的这副身子到底什么体质,怎么一下就碰上这么多性格孤僻的人?
有这想法她自己也吓了一跳。
不不不,不能随便给人贴标签。她告诫自己,每个人都是多面的,没有经历过别人的人生,不要过于武断给他人下定论。
风知行的好心情早就随云和月的离开飘走了,找了个借口匆匆离去,江云澜只身回了夏菡院。
一进门,就看见冷雪坐在院子中央的石桌上煮着热茶等着她。
她早猜到冷雪会找她,没想到这么快。因为刚才遇见云和月的时候,江云澜也看到了站在了不远处的冷雪。
冷雪对风知行特别警惕,且一直在收集有关他的情报信息。江云澜也没有隐瞒,如实告知冷雪,风知行来崇德书院,是为了云和月。但以云和月的态度来看,两人关系不怎么样。
冷雪听罢,静静地看着云和月的房门许久。她的表情一如从前,波澜不惊,看不出任何情绪。
江云澜可不像冷雪那么淡定,今天她本来有机会问风知行穿越的事的,结果因为纠结了一会儿要怎么表达,就错过了。
“这事,是不好说。”冷雪沉吟道,“以长公主的能力,她在哪我相信都会过得好,只是,能早些换还是早点回来的好。”
虽然在自己宿舍的院子,也没有其他人在,江云澜还是压低了嗓音,“可我该怎么说呢?说我夺了舍?要不是亲身经历谁敢相信?”
冷雪点头道:“这么说当然不行,没有多少人会相信。”
“就是。”江云澜悻悻道,突然灵光一闪,“或许可以换一种说法,比如,把自己的事情说成是朋友的故事?”
这也是一个经典的梗了。有些问题比较棘手,不好说是自己时,也不知道是哪个天才想出来的主意,把问题里的自己换成朋友。日子久了,好多人都明白,这个朋友说的就是自己。只是为了避免尴尬,大家都很有默契地看破而不说破。
冷雪点头认同:“这想法不错。你头脑挺好使的。”
江云澜难得被冷雪夸奖,乐得合不拢嘴,也觉得自己真是个人才。
见冷雪还往云和月的房门看,江云澜好奇问道:“你见过云老师的真容吗?”
冷雪回头看了她一眼,还没说话,江云澜就知道自己问错话了。冷雪武功那么高,又天天在这书院里查这查那,同院的邻居早就该被她查了个底朝天了。
她十分知趣地给冷雪续了杯茶。
冷雪慢慢喝了,告诉她:“云和月的武功深不可测,和风知行像是一路的。”
江云澜恍然大悟:“怪不得,我在这里住了这么久,就不觉得这院里除了你我还有其他人。”
在她印象中,武功高强的人,只要他愿意,可以不发出任何声响。她平日里就觉得,冷雪,还有风知行走起路来,好像都没什么声响。
冷雪喝着茶道:“云和月大部分时间都不在院里,你这感觉也没什么不对。对了,我明天要去住学生宿舍,这院子就你们俩住了。”
冷雪是生活老师,负责学生生活起居等后勤杂事。本来是不需要入住学生宿舍的,但因为本来住宿舍的老师家里有事请假,冷雪便顶上了。
“啊?那不就只剩我一个了?”江云澜失望道。
“不是还有云和月老师么?”冷雪说话,还是那么冷酷无情。
江云澜坦言:“一个人住这么大一院子,晚上其实有点怕的。”
冷雪道:“不怕。云和月武功高,风知行又住得近。”
江云澜无言以对。
冷雪拍着她的肩膀安慰道:“我去住学生宿舍,对你也是有好处的。”
“有什么好处?”
冷雪指着墙道:“没事可以多找隔壁。”
她指的是风知行住的春华院。
*
冷雪入住学生宿舍三天后,有一天夜里,江云澜正在房里备课,冷雪突然来了,告诉她一个坏消息:黄班的云跃不见了。
“什么?”
江云澜还没反应过来,冷雪已经跑了出去,敲了隔壁院子的门。
说还是那句话:“云跃不见了。”
风知行听闻,皱着眉头说了句,“怎么又不见了。”出门就往小路跑去。
“风老师,等等我!”江云澜见状,紧随其后追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