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古代书院搞心理咨询》莫车

10、第10章

　　即便作为老师，江云澜也认为，崇德书院是间很不错的学校。
　　不说这书院环境堪比苏州园林，也不说老师素质高能力优秀，就说书院的教学理念，就很合她心意。
　　学生们虽然大多非富即贵，却也懂得尊师重道。路上遇见，不论认识与否，都会向她驻足行礼，尊敬地道一声：“老师好。”
　　科举的指挥棒依然发挥强大的作用，但崇德书院的学生们并非只学科举的那些书目。不少学生在规定课程之外，还会发展业余爱好，比如下棋、武术、蹴鞠，等等。
　　蹴鞠，类似现代的足球，在书院里深受学生欢迎。课后，球场上都是学生们的身影。
　　连小女生武翘英都经常出现在球场，虽然她只个拉拉队的，负责在球场边观摩助威。
　　这一天，江云澜路过球场，就听见不远处一个甜甜的女声向她打招呼：“江老师！”
　　紧接着，一声又一声“老师”叫了起来。
　　江云澜循声望去，武翘英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儿，旁边还有几个黄班的男生。
　　江云澜笑着走向了他们，一一打了招呼，最后才好奇问道：“翘英呀，你也喜欢看球？”
　　江云澜自来对球类不怎么感兴趣，看球也就看个热闹，其实主要是看帅哥。武翘英这种小萌妹也爱看球，倒是挺稀奇的。
　　“嗯，表姐喜欢蹴鞠。我看着看着，也喜欢上了，我不敢下场去踢，但还是喜欢看。”
　　武翘英的表姐风铃儿早她两年来了书院。也是因为这位表姐的鼓励，她才鼓起勇气离开家乡到崇德读书。
　　往球场上看去，场上唯一的女孩英姿飒爽，意气风发，巾帼不让须眉，在球场上异常显眼。那就是武翘英的表姐风铃儿。
　　据说风铃儿上书院之前，并不懂蹴鞠。进了书院，在老师同学的鼓励下，尝试着踢了几次，惊讶地发现自己对蹴鞠的天赋和喜爱，由此打开新世界的大门。短短两年时间，她的蹴鞠水平进步神速，超过不少男生，顺利进入了校队，成为书院蹴鞠队的第一个女队员。
　　说话间，江云澜认了出来，今天蹴鞠场上的学生，有一半是他们黄班的。
　　一个男生告诉她，今天这场是黄班和天班的临时起的一场比试。
　　“哦？和天班比试？”江云澜不由看向武翘英，两边都有她的人，不晓得她站在哪方。
　　武翘英马上举手表明立场：“我是黄班的人，当然为黄班加油啦。”说完双手，她大声呐喊：“加油！加油！黄班加油！”
　　场上的风铃儿听到武翘英为黄班加油，有些惊讶地看向表妹。
　　武翘英冲表姐喊道；“表姐对不起，我是黄班的。”
　　风铃儿理解地笑了。
　　江云澜作为黄班老师，自然当仁不让为黄班助威呐喊。
　　有了拉拉队，本来只是玩一玩的比赛，气氛马上有了变化。年轻的球员们认真拼了起来。无奈双方实力差距有些悬殊，天班已经进了三球，黄班却迟迟未能得一球。
　　当黄班终于进得一球时，江云澜兴奋得跳了起来，和武翘英，还有其他同学拥抱庆贺。正开心之时，她一眼瞥见站在远处观战的身影。
　　她认得这身影，是黄班的云跃。
　　今天她会来这蹴鞠场，也是因为这个云跃。
　　*
　　云跃的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就相继去世了。他是由开镖局的叔叔婶婶抚养长大的。
　　云跃性格孤僻，不苟言笑，有些社恐，平时独来独往，在班里属于边缘人士，学习成绩也很一般。
　　给黄班上了几天课，江云澜就发现平时云跃上课都是安静地坐在位子上，不回答问题，也不会当堂起哄，更没有走得近同学，真真是独行侠一个。
　　说云跃是独行侠，还有一层原因。云跃会武功，轻功很不错。江云澜有一回就亲眼目睹，临近上课快迟到了，一个穿校服的学生忽的从她头上飞掠而过，给她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那个学生就是云跃。
　　江云澜当天就找了冷雪了解云跃的情况。她是生活老师，平时管学生宿舍，也许能知道云跃的另一面。
　　冷雪也认识云跃，但她认为江云澜有些小题大做：“这学生性子是孤僻了些，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说的也是，冷雪自己那性格，也可以用孤僻来形容。
　　人总是能更理解同类。
　　其实吧，只要自己自在了，何必管别人这么想？
　　再说，这世上没有完美无缺的东西。性格也是一样。
　　甚至性格孤僻，也有它独有的好处。比如比较独立，做事容易专注。况且，独处也是一种能力。
　　若是乐在其中便罢了，冷雪就是这种人。
　　但江云澜看得出来，云跃活得并不开心。
　　也是一次偶然，让江云澜发现，云跃喜欢看蹴鞠。但他不像武翘英，大大方方坐在球场边看，而是站得远远的，躲在角落里偷偷地看，或者是假装路过，顺便往球场看上几眼。
　　偶尔黄班也会和其他班级比赛。当黄班赢得比赛的时候，江云澜都在云跃脸上看到了笑容。
　　江云澜就不明白了，一个男生喜欢蹴鞠，多么光明正大的爱好，有必要藏着掖着吗？但云跃就藏着掖着，什么也不说。
　　接受过现代高等师范教育的江云澜坐不住了。
　　性格这东西，既有先天因素，也受后天影响。云跃的家庭背景和成长经历，让江云澜不由对他多了几分关注。这样性格的男孩，如果没有好好引导，她担心他会走极端。
　　江云澜觉得自己有必要做点什么。
　　她找了班主任风知行，提醒他平时多关心关心云跃。
　　江云澜忘不了当时风知行看她的眼神。
　　她可以肯定，风知行的眼里，除了惊讶，还有一些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夹杂其中。
　　虽然风知行只是浅浅一笑，简单地说了句：“江老师对学生很关心啊？”
　　当时江云澜就回他：“老师关心学生，不是应该的吗？”
　　风知行双手环抱胸前，不以为然道：“我倒是认为，独来独往不是什么坏事。我也喜欢独来独往。”
　　这是又一个冷雪？
　　奇了怪了，这两人想法倒是挺一致的，怎么就互相不对付呢？
　　江云澜耐心和风大班主任分析：“独来独往是没有什么不好。但是呢，像云跃这种父母很早就离开身边，由其他亲人抚养长大的孩子，无论抚养人对他怎样，心里多多少少会比较敏感，我们作为老师，要多给他一点关爱。”
　　这话一说，江云澜觉得风知行的眼神更加异样了。
　　不知怎的，她突然想起那一片段应该属于长公主的记忆。水下风知行那无助脆弱的瞬间。他双手拼命地想抓住点什么，却什么也抓不住。
　　江云澜心下一动，莫非自己无意说中了风知行的心事？
　　她转念一想，这倒是个可以和风知行拉进距离的好办法。把他的好感度拉满了，也许就能从他那里知道，可以怎么和长公主换回来了。
　　于是她接着说下去：“每个人都有父母，不出意外的话，都是由父母抚养长大的。”
　　说到这里，江云澜顿了顿，观察风知行的反应。
　　好像没什么反应，貌似一切如常。
　　于是她接着道：“大部分的父母都是爱孩子的。所以，有父母的孩子，会比较有安全感。因为他知道，他有家，父母就是他的坚强后盾。”
　　“是吗？”风知行终于开了金口，“父母一定爱自己的孩子？”
　　当然凡事不能绝对，江云澜赶紧回道：“我说的是大多数，正常情况下父母都是为孩子好的。不是有句话么，虎毒还不食子呢。”
　　风知行不置可否，江云澜继续说下去：“云跃的情况还算乐观。虽然他父母走得早，但抚养他的叔叔婶婶对他还不错，镖局生意好，家里经济条件也可以，还舍得花钱送他到崇德书院来读书。据我所知，崇德的学费可不便宜。”
　　风知行眉头微微皱了皱：“所以呢？”
　　江云澜立马接了他的话：“所以就有希望啊。”
　　风知行还是蹙着眉头：“什么希望？”
　　“让云跃开心起来，融入班级体的希望啊。”
　　风知行的眼神又让江云澜觉察到不对了，心跳陡然加快，她下意识转过头去，不敢看风知行。
　　只听风知行问道：“他不开心吗？”
　　“你见他笑过吗？”
　　风知行沉默了。
　　江云澜就当风知行默许她的建议，趁热打铁道：“我发现一个秘密，云跃很喜欢蹴鞠。这是个很健康的爱好，咱们可以从蹴鞠入手。”
　　风知行先是看了江云澜许久，看得江云澜怀疑自我，才道：“江老师有详细点的计划吗？”
　　能有什么计划？当然是投其所好了。
　　*
　　江云澜很欣慰地看到，云跃离去之后，风知行悄然尾随其后。
　　等到她开心地和学生们欢祝比赛胜利，送走学生们回来，就见风知行靠在夏菡院门口的墙边。
　　这颀长的身姿，人是瘦了些，但也是一道让人移不开眼的风景。
　　“风老师好啊，你是在等我吗？”这话一说出口，江云澜也觉得自己脸皮有些厚，红着脸补充道，“开玩笑的啦。”
　　风知行还真是来找她的。
　　江云澜邀请他进院子，风知行往大门里深深地看了几眼，才道：“还是不进去了。”
　　江云澜自然问：“风老师来找我，有什么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