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如初》天淳

26、chapter 25

　　“你眼睛瞪那么大做什么？”始作俑者似乎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刚刚到底做了什么，尹亦沅的脸通红起了，仿佛一个熟透的番茄，干脆别过头去不看她。
　　“喂。”黎初跑到他的跟前，伸出手弹了弹他的脸，手一下子缩了回去。“呀，怎么这么烫？！”
　　“小初……”尹亦沅退后了一步，“你可知道，你刚刚，吻了我……”
　　“嗯，我知道啊。”她仰着头笑，平时那白皙的脸庞此时粉扑扑的，好像一颗新鲜的水蜜桃。
　　“那你，你没有什么感觉么？”他结结巴巴地问道。
　　“唔。”她若有所思的模样，“刚刚有些心跳，不过现在好多啦。毕竟是我的初吻嘛。”
　　“你……”他的脸憋得通红，却说不出话来。
　　“你什么你。”
　　“小初……”尹亦沅伸手拉过她，“我有话要和你说……”
　　“你说啊。”
　　“以后不能随便地吻一个人……”
　　“哦……我不会了……”她的脸也红了。
　　“如果你对我不是存有爱心的话，就不该吻我……”
　　黎初眨了眨眼睛，脸色沉静：“其实……可是，哥哥他说喜欢那个女人，但是不爱，他照样吻她啊……”
　　“你……所以……”
　　“所以什么？”她理直气壮地看着他，没有一丝的愧疚。
　　这是第一次，他对她那么失望。
　　“尹亦沅，你去哪里？”那个男孩背对着她，然后他的背影越来越远，黎初喊道，“你为什么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你不是来陪我的么？”
　　尹亦沅，原来你也是会丢下我的。她站在原地，不知为何，脸上一片湿漉漉的。

　　黎初消失了。
　　“你！”没有想到眼前这个看似柔软的男孩竟然那样打伤了他，黎恺捂着脸颊，痛的说不出话来，却没有还手，他不敢肯定如果这次他再动手，这个少年会不会拼了命。
　　“你是个混蛋！”这个斯文清瘦的男孩，彻底地被激怒了。“都是你，是你逼得小初失踪了！你做的那些事情击碎了她的信念，玷污了她纯粹的感情！你明明不能给她要的幸福，为什么不说清楚呢？你知道你怎样伤害了她么？她纯粹的爱情彻底被你搅浑了！”
　　这是继上次揍他后第二次见面，上次的谈话看来并没有让他彻底明白。
　　黎恺乎了口气，动了动嘴，气的想怒吼，但终究因为心底的那份忧伤弥漫住：“她的某些信念是崩塌了，可是她的爱情根本没有开始过，你不能这么说她是因为我而消失的。”
　　“你什么意思？”尹亦沅只觉得急火攻心，从未有过的焦急，当他听说黎初失踪的时候，甚至连黎恺也不知道她在哪里的时候，他真的是抓狂了。
　　“难道你没有发觉，其实小初对我的感情或许只是因为依赖呢？”黎恺有些哀伤，最终是绝望占据。
　　“可是她明明那么在乎你，爱你……”
　　“我知道。可是她还小，她需要一些时间去明白。”
　　“你爱她。”尹亦沅警觉地发现了这个不妙的信息，这个人对小初绝非单纯的兄妹之情。其实在两个月前他就该知道，那天黎恺单独找到他，就小初的事情和他阐明，他不明白他为什么不告诉小初。其实他明白的，就因为他是小初的哥哥，所以尹亦沅不想追究，也不想破坏他在小初心中的形象，而黎恺倒是无所谓，小初根本不会因为这种事情而生他的气。
　　在那一刻他感到绝望。
　　黎恺走近他，认真地看着男孩，轻轻地吐出几个字：“你也爱她。”
　　“是！我爱她，但是你不配在她的身边，你也不能守护她的梦想，所以，请你让开！我会用我的生命去爱她！”尹亦沅的眼神不再是平时的温柔淡然，此时是浓浓的倔强和执着。
　　黎恺笑了，然后转身：“是了。也许你才可以守护她的梦想……我会看着的，现在我们必须找到小初，如果你能找到她，我也就彻底放手……”
　　尹亦沅根本没有想到黎恺就这么轻易地放开手了，但是，不放手又能怎样呢。
　　小初，他必须找到她。

　　她在那棵树下。
　　月光正好，清辉静静地如流水一般泻下，尹亦沅秉着呼吸，大气也不敢喘一个，他害怕一不留神就会让她再跑掉。
　　黎初转过头去，看见一脸愧疚地少年，又冷冷地别过头去。
　　“小初……”这一刻，他真的不知道该对她说什么，责备她的话终究还是说不出口，但也因为她出现在这里而心存一丝窃喜。
　　虽然没有下雪，但冬天终究是冷的，幸而今天的天气很好，夜晚的风不是很大。这个女孩就穿着一件体恤披了件薄薄的白色短外套，坐在冬夜的树下，难道她觉得这样很有意境？不，她也冷，但是心更冷。
　　“小初……”他俯下身，想抱住她，却被狠狠地推开了。
　　“尹亦沅，你这个混蛋，我不想再见到你了，你不是已经丢下我走了么？！”黎初的脸冰的可以，即使只是瞬间的碰触也让他足以震撼，不顾他的反抗，紧紧地抱住她。“别再挣脱，好么？”
　　她不再挣脱，但是嘴巴还在继续抗战：“你这个混蛋，我讨厌死你了！”
　　“也别再这样突然失踪了，很多人都很担心你……我真的好担心你……”
　　“哼！”
　　“小初……”抱紧了她，他真的没有想到，她是因为他而消失不见的，但是，真的开心。
　　这下，她终于妥协了，泪水再次一倾而下：“我还以为从此你就不会再理我了……”
　　“怎么会？我永远也不会！”他有些心疼，那个时候是有些失望的，但是他只是想一个人静一静。
　　她还是不愿轻易饶了他：“我不就吻了你一下么，有什么了不起的！大不了你要回去啊！”她发誓，她说这话的时候真的没有其他意思。
　　其实他也没有听出来：“小初……我已经忘了它，你也忘了吧。”
　　“那是我的初吻，我怎么会忘？”她不答应。
　　“可是，你不是因为喜欢我才，才吻的，那不算……”他有些黯然。
　　“谁说我不喜欢你了？”黎初使劲地拽住他的外套，汲取温暖。“如果我不喜欢你，我根本不会理你！”
　　尹亦沅无声地笑了：“不是那种。”
　　“那是哪种？”那个时候她真的不明白，其实她想她真的喜欢他，只有那种可能性的喜欢。
　　“好了，不说这个了。”他知道自己的脸在发烧，接着想起白天和黎恺说的那番话，在她的面前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小初，答应我两件事好么？”他认真的态度也感染了她，黎初点了点，头蹭在他的肩上。
　　“考上高中好么？为了自己考。”我要和你在一起，让我一直陪在你身边。
　　“好，我答应你。”她倒是轻易地答应了。“还有一件事呢？”
　　“不许再任性地失踪。”
　　“唔……”
　　她没有回答，嘴边便勾起一抹笑容。以前她不见了，总是哥哥找到她，现在是尹亦沅，和他在一起的感觉和哥哥完全不一样。以前喜欢和哥哥在一起，但是现在好像更喜欢和他在一起了……他的眼睛好温柔，笑容很温暖，怀抱也是。
　　“怎么不答应我？”他着急了。
　　“唔……这个比较难答应。”她如实答道，考上高中是她已经定下来的目标啊，如果考上了就可以和他还要小然在一起。但是后面那个，她不敢保证，所以不轻易回答。
　　“黎初……”他叫了她的名字。
　　“尹亦沅……”她抬头看他，然后笑了。

　　“你别再喝了！”林嘉一把夺过男孩手中的酒杯，狠狠地泼在了他的脸上，吼道。“你他妈的给我清醒点！”
　　“滚开！”黎恺忽地立起，伸手推开了她，醉眼迷蒙地喊道，“别管我，滚！”
　　一向喝不醉的人，此刻却醉的这样昏天暗地，神志不清，义无反顾……其实没有醉不醉，只有你想不想醉。
　　林嘉又哭了，无声地哭着，看着自己心爱的人这样却无能为力。可是她该怎么做呢？安慰他么？因为他的妹妹和别人在一起？她明白了……
　　她多想转身离开，可是她还是不舍，不忍心。舍不得舍不得……在爱情的世界里，只要你对这个人还有一丝情感，就算是同情，说明你还是舍不得，还是爱着的。
　　林嘉没有走开，反而坐到了他的身边：“好啊，我陪你喝啊。”
　　他有伤，她也有，何不一同一醉方休，也许还能更加靠近他，看清他的心。
　　“小初……”就连醉着的时候还是心心念念着妹妹，林嘉扶着他无奈地笑了。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认识了这个人三年，爱了这个人三年，没有一天是不提着黎初的，直到后来他们在一起了，也总是因为妹妹要退掉这样那样的约会，多么冠冕堂皇的理由。他可以因为妹妹的一句“我想见你了”，立马飙车回去见她，就算当时正在和她缠绵。现在回想起来，她到底是怎么忍受的？明明知道这个人只是用她当幌子，是喜欢，不然也不会从那么多女孩子挑了她，但是不爱，其实什么也不是。对于他来说，最重要的人就是妹妹，没有人可以与之相提并论。所以对黎初，她怎么会不充满敌意的，只是因为他不允许任何人动她，无论任何人！甚至因为自己的好兄弟喜欢上黎初而打架，最后绝交，他根本就不愿意让任何人抢走她，那样小心翼翼地爱了那么多年。这些，那个如玻璃娃娃一样的妹妹是不知道的吧……
　　是啊，所以，她还是无法了解他此刻的心情吧，毕竟她还有希望，而他是一点也没有。所谓哀莫大于心死。
　　黎恺明白黎初已经不再需要他了，那个少年是真心爱她的，他是值得托付的。
　　可是，他还是那么痛苦，他的脑海里回荡的全是她漆黑的眼睛和明媚的笑容。
　　小初，哥哥那么爱你……你知道么？是啊，你不知道，我也不能让你知道……
　　他还记得她八岁那年天使般的容颜，却带着些许忧伤，明明就是公主却要流落明间受苦，那个时候他就决定了要保护你，用我的生命去爱你。还记得哥哥问你生命的意义么？那就是为了爱你……可是我没有想到，这么快，你已经不需要我了……不需要我的爱了……那种痛，很彻底。
　　“小初……”他就连睡梦中也是呼喊她的名字，这个人你已经爱的那么深了……林嘉黯然伤神，轻轻地掠去他眼角的泪滴。
　　噢，原来黎恺你也会流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