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如初》天淳

25、chapter 24

　　吃饭的时候，黎初一直盯着他那包扎的脸，看一下叹一口气，阮慈也发现了这个问题，就开口问道：“小初，你怎么了？”
　　“我就是觉得他包扎的样子很傻。”她倒是诚实，把心中的话毫无防备地说了出来，这天尹父依然不在，餐桌上就是他们四人加上桂嫂和尹母。
　　阮慈听了以后完全没有其他两人尴尬的神情，反而笑了起来：“哈哈，这该是尹亦沅活了十六年，第一次听到别人这样形容他吧！你听到了没有，其实妈妈一直想和你说，你这孩子就是太乖了，我有时候都会觉得你傻乎乎的呢，男孩子嘛，一定要坏一点才有魅力！”
　　尹亦沅看着黎初，不知是什么神情，只是脸微微红了起来，其他两人这才哈哈大笑起来。
　　阮慈真的很喜欢黎初，不停地给她夹菜，看着黎初脸上的笑容她就更喜欢了，这丫头笑起来的时候真是美极了，有一种很温暖的感觉，应该多笑笑。
　　“小初和小然啊，阿姨越看看你们就越是欢喜，以后要经常来陪我吃饭哦！就这么说定了！”
　　陆尔然的嘴就没有闲过，吃着桂嫂做的菜，只能伸出手指来称赞，嘴根本不愿放弃与食物大战。听到这么一句话，她似乎觉得来日方长，不用担忧再也吃不到了，于是连忙道：“好好好！”
　　黎初觉得陆尔然真是丢人，明明就是个生活富足，尝尽天下美食的千金小姐，这般没有形象，不过，不知道当时的她又是什么样的，其实第一次应该是在尹亦沅的面前失态吧，他做的不会比桂嫂差呢。
　　“啊，阿姨你太不公平了！把我都给忽略掉了！”白御抗议道。
　　“你啊，我从你七岁的时候看着你长大，和小沅一样没有新鲜感啦！”阮慈哈哈地笑了起来，面色红润了不少，看起来生机勃勃的，真不像尹亦沅说的那样身体不是很好，难道是隐性，看不出来？
　　这顿饭，吃的很开心，唯一不足的就是尹亦沅的伤了。黎初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擦了一下，麻麻的疼。
　　在尹亦沅的家中，她反而能感觉到一种家的感觉，是在伯父伯母那里没有的，她知道自己喜欢这里。黎初感激地看着尹母，不知为何，眼里有一种温润的东西似乎要流出。

　　尹亦沅很快就可以康复去上学了，但是不知为何，黎初对于他脸上的那个伤痕一直耿耿于怀，鉴于他上次酒精中毒的结果，她不再带他去那些场所，两个月下来，自己也竟一次都没有去那些地方，黎恺带她她也不会去了，他有些小失落，但还是摸着她的头发说，嗯，女孩子能不去那种地方其实也不错。黎初说，哥哥的笑容比哭还丑，我知道你是觉得一个人无聊了，那也可以不去啊。
　　黎恺摇了摇头回复她，偶尔去去。
　　其实他有多明白就有多绝望，他的小初不再是他一个人的，真正改变她的不是他，而是另外一个人。
　　小初说起尹亦沅的时候眼里的光芒是那样璀璨，他知道那是代表什么。她说，那个家伙今天又给我借了几本漫画书；那个家伙真的是好柔弱，老生病；那个家伙脾气好的吓人，今天我把他的手机放在地上踩了好几下他都没有反应；那个家伙是不是真的是傻瓜啊？
　　那个家伙不是傻瓜。他多想这样告诉她，可是他自私，他不想说。
　　黎初咯咯地笑了：“哥哥，那你先好好复习功课，尹亦沅说今天有好东西要给我看，我先走啦！”
　　她替他整理好围巾，便提着一袋小点心出门了。
　　时间过的很快，一个学期就这样过去了。
　　黎初站在公交车站牌前，戴着白色围巾的样子很是纯洁，仰望着高高的天空，伸出手去，什么也抓不到，但是她还是露出笑容来。
　　死尹亦沅，怎么还没有来！
　　正这么咒骂着，眼前便出现了一辆红白相间的自行车，车上的黑衣男孩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伸手道：“来，上车吧！”
　　“你干什么迟到？为什么迟到？”黎初没有上车，气呼呼地抓着他的手问道。
　　“啊，对不起啊……”其实他只是迟到了两分钟而已，但是黎初硬是说成是十分钟，看他什么反应。
　　还没有把话说完，尹亦沅又打了喷嚏。
　　她直叹气：“你又感冒？体育不是很好的么？怎么抵抗力这么弱？！”
　　“其实……嗯，我出门前被桂嫂逼着吃了药，所以迟到了……”路上，她坐在他的身后，听着这句话飘进耳中。
　　“我和你说，下次要穿厚点，围围巾，戴帽子，全副武装，现在天气真的好冷了！记住了没有？！”
　　“我记住了记住了！”他忙不可跌地答道，生怕再被她一掌拍下去。
　　他们来到的地方就是那片曾经开着油菜花的地方，此时的花儿早就凋谢光了，但是他们还是喜欢来这里，尹亦沅说这是忘记忧伤的地方。
　　她的脾气还是那么坏，经常会因为他有事没有接到电话或者是回复而大发雷霆，甚至说了再也不见，但是第二天她的电话如期而至，最严重的一次就是把他的手机摔了个稀巴烂，还直说，这手机不好，该换了。还有，经常不吃饭，就等着他去做，如果做慢一点，她还是会严厉地指责，让他继续努力再接再厉。还有还有，她越来越经常跑去他家吃饭了，连尹父都很喜欢她，大家渐渐地把亦沅遗忘了，幸好还有桂嫂。但是她也越来越爱笑了，有时候看着他就会莫名其妙地笑起来，但是眼神偶尔还是忧郁的，尹亦沅会忍不住问她怎么了，黎初说她担心现在的快乐都是虚幻的，会消失掉，如果是那样她会更加痛苦，甚至不愿意拥有这些，宁愿从来没有拥有过。
　　她很缺乏安全感，她害怕所有人离开她。所以，尹亦沅答应她，这种事永远不会发生。
　　“你不是有东西要给我么？拿来。”她毫不客气地伸出手去。
　　他笑眯眯地掏出一个小盒子，递给她：“不要太高兴哦。”
　　“切~”她这么说着，可是早已迫不及待地打开了盒子……
　　该这么形容自己的心情呢？映入眼帘的不就是前段时间她丢失的双鱼挂饰么？那两只相连的鱼儿是那样独特美好……“你是怎么买到它的？”她如果记得没有错的话，这种手工艺品是在云南旅游的时候买的。
　　“嗯，我网购的，本来想在圣诞节的时候给你，但是那个时候没货，于是才拖到今天，你喜欢就好了……”
　　她激动地抱住他，紧紧地抱着，开心极了。“尹亦沅，我真是太高兴了！谢谢你！！”
　　“你开心就好了，以后也要天天这么开心，不许掉眼泪……”
　　“嗯！”她还是抱着他，不肯放开，哪里注意到他此时紧张得几乎僵硬的身体和神情。
　　“对了……”两人坐在发黄的草坪上，向往日一样看着天空，她忽然问道，“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么？”
　　“不知道啊。”
　　黎初露出一抹奸诈的笑容，但是不语。
　　尹亦沅说，小初，你笑的时候比较美。
　　尹亦沅说，小初，黑色头发的你一定更好看。
　　尹亦沅说，小初……
　　但是她只听见了前面两句，因为这个时候天空中有架飞机飞过，听见轰隆隆的声音之后，在天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迹，代表它从这里飞过。
　　黎初忽然立起身，拉住尹亦沅的手：“我们挖个洞吧，把这个盒子埋进去，里面放两粒石头，看看以后还能不能找到，你觉得好不好？”
　　他能说不好么？
　　于是两个人在一棵树的附近埋下了那个小盒子。
　　“尹亦沅，我有话问你。”黎初看着他，忽然认真起来。
　　“什么？”他的笑容淡淡的，柔柔的，一直柔到心底。
　　“你真的不觉得我很坏么？”
　　他愣了愣，说：“不会啊，小初你为什么会这么说？小初很善良……”
　　“哪里善良了？经常对你发脾气，对同学不友善，他们都怕我，还有……甚至对自己的母亲我都那么残忍……”
　　“你只对我发脾气，我觉得发脾气不是不善良，我想，因为我是你信任的人所以你对我发脾气；你对同学不友好，那是因为你用冷漠来保护自己不受伤害，你对小动物都很有爱啊，经常去照顾那些流浪狗；至于你的母亲，那是因为她亏欠你，你对她有误会，我相信，只要你学着去接受，一切都会好的！”
　　冬天的风有些凉，一直灌进她的脖子，因为她的围巾在男孩的颈上，她坚持说不冷。真的不冷，因为他的笑容那样温暖，他的话语那样温暖……
　　尹亦沅……尹亦沅……我们回去吧，再坐下去你又要感冒了……

　　其实这天是情人节，黎初又找不到黎恺了，她想找到他问一个问题罢了。
　　最后还是在酒吧里找到的他。
　　他的电话是那个叫做林嘉的女孩接的，她告诉黎初他们在酒吧。
　　一股火又冒了上来，她恨恨然地跑到了雅璧，却又看到了那一幕，他们两个人忘我地纠缠在一块，根本没有注意到靠近的黎初。
　　“哥哥！”她生气地吼道，可是吼了一声就不知道要说什么了，黎恺的朋友们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她，意思似乎是情侣间做这种事不是很正常的么？但是和黎恺最好的朋友陈辰似乎明白，他连忙劝小初不要激动。
　　“哥哥，你又骗我！”黎初看着他，忍着泪水飞快地跑了出去。
　　这回黎恺没有追上去，痛苦地抱住头，蹲了下去，嘴里念着：小初，我该拿你怎么办？
　　他是爱她的，但是她是他的妹妹。
　　他，真的亵渎了她纯净的感情。
　　“尹亦沅尹亦沅，我限你在十分钟内出现在我的面前！”黎初对着电话乱吼一通，也不等回应便挂掉了。
　　但是十分钟之内，他真的赶到了她的面前。
　　“小初，你怎么了？”尹亦沅看着她隐忍的侧脸，小心翼翼地靠近她，感觉到她并没有抵触抗拒，轻轻地拥住了那消瘦的身躯，肩是一盈而握的，在她的耳边低声道：“哭泣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当然，如果你实在不愿意让人发现你哭过的话，我可以闭上眼睛，或者，我会当做什么也没有听见……你就哭吧，憋着不好……”
　　她真的是无法再抑制自己的眼泪了，已经忘了多久没有哭过了。她在拼命地将压抑的情感全都释放出来。
　　她以为她再也不会再哭泣了，可是原来这并不是她自己能够控制的。
　　“我哥哥他骗我，他说只爱我一个人，可是他为什么总是和别的女孩在一起呢？”黎初扑进他的怀中声声指控道。
　　尹亦沅浑身一震，发觉事情似乎真的是他想象的那样，原来小初是真的喜欢她的哥哥。“小初，你也那样爱着他么？”即使知道他是你的哥哥？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当时是什么心情……
　　“当然了！我从八岁开始就开始相信他，爱他！我们说好要永远那样的，可是哥哥为什么骗我？”
　　“我想，和他好好沟通一下会比较好。”
　　“可是我现在不想见他，他竟然吻了一个女孩子！”她扬起脸来，胡乱地抹了一把脸，忽然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尹亦沅，眨了眨眼睛，忽然露出了一抹奇怪的笑容。
　　“小，小初？”他的感觉的有些奇特，不知为何，心跳急速，呼吸困难。
　　“尹亦沅……”带着一抹狡黠的笑容，黎初迅速地将自己的唇凑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