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如初》天淳

22、chapter 21

　　等到上课铃声一响，围绕在尹亦沅身边的女生们便都只能依依不舍地散开了，教室顿时安静了下来。重点高中的学生还是有点不一样，纪律性还是很强的嘛。陆尔然打了个哈欠说道：“不怕不怕，不是还有一个课间么？”说完便和白御两人笑了起来，只有黎初一直面无表情。
　　尹亦沅听到了两人的揶揄也只是淡淡笑了，然后转向黎初，此时她正望着窗外，神色冷淡，紧紧地抿着嘴好像在深思什么。
　　“小初，你带了单词表么？”他的声音终于让她转过头来。
　　“嗯。”她这才不情愿地拿出单词表，扫了几眼，也不去看那双眼睛，脑海里还是浮现着他对别人微笑的神情，挥之不去。不理解也不想去明白……
　　“小初……”他又叫了一声，见她好像不愿意理他的样子之后便又转身。
　　陆尔然根本就不是来感受高中生活的气息，根本就是来和白御闲聊来的，之前的信誓旦旦让黎初严重“鄙视”起了这个好友，看似乖巧可人，其实是个话多嘴利的小丫头。呃，不过这也是黎恺先如是形容的，原来他的嘴上总是说不喜欢小然，其实已经很了解她了。
　　实在吵的不行，黎初腾地立起身来，走到尹亦沅的身边，看着白御不带一点商量的余地道：“我和你换个位置。”
　　于是她坐在了尹亦沅的旁边，拿着一本单词表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在看。背单词不是在哪都可以么？为什么好不容易来一次这里也要背单词？她这么想着便向他投去了一个愤愤的眼神，没有想到就被他看见了。
　　他的眼睛真的好想会说话，此时看着她就像是在问：“怎么了？”
　　“我不想背。”她说道。
　　尹亦沅立即把手放在了嘴边，轻声道：“小声一点。”
　　黎初根本不管他，皱起了眉头气呼呼地道：“被你们骗了，这里一点趣也没有，我一下课就走！”
　　“啊？”他拿她没撤，也不知道说什么，但是眼里透着淡淡的落寞之情。
　　黎初见他又回去看书了，只好趴在桌上，想睡个觉。可是眼睛却瞄上了他的那张脸，不知为何，竟不愿移开。
　　尹亦沅的脸渐渐地红了起来，他发现黎初在看他，当他做了无数的心理挣扎过后转头，却发现这个女孩还是明目张胆地盯着他看，脸不红心不跳的模样，大大的漂亮的眼睛水汪汪的，甚至可以在她的瞳孔里看到自己。
　　只听她开口：“你长得有点像漫画里的人哦。”
　　“呃，是么？”他的脸更红了，几乎没有什么情绪继续看书了。
　　“嗯，很像呢，尤其是侧面的轮廓。”她说着还伸出手来比划着，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紧张。
　　“哦……”他忙低下头去，试图让自己不要那么紧张，翻着书，却怎么也看不进去了。
　　过了一会儿，他又偷偷地看了一眼女孩，却发现那个搅乱了他平静如水的心池的黎初正枕着手臂闭着眼睛睡着了。
　　他动了动唇，却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静静地看着女孩的脸庞，一半金黄的发丝被压在手下，几根贴在她雪白的脸颊上，紧闭的双眼上又黑又浓的睫毛好漂亮，有点苍白的唇紧紧地抿着，不知为何，她的睡颜看上去都是那样忧伤，就像她的眼泪那样，不声不响地一点一点地弄痛了他的心，然后逐渐扩散，弥漫到整个胸膛，直到疼的想要流泪。
　　小初，你为什么这么忧伤呢？
　　这节自习课，他就那样一直看着她……
　　铃声响了，黎初还没有醒来，尹亦沅说他不敢叫。于是陆尔然主动请缨，接受这个高难度危险性十足的工作。不过在陆尔然叫醒她之后，意外的是黎初并没有发起床气，她只是坚持要回去，说呆不下去了。
　　“要不？”陆尔然和白御异口同声地说道，“一起逃课？”
　　黎初立即将眼神移向尹亦沅，嘴边是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容，那个乖巧的孩子大概是不会做这种事吧。
　　白御看着脸色为难的尹亦沅，连忙怂恿：“反正是自习课啦，逃呗！”
　　尹亦沅看着早已背着书包走出教室的黎初，二话不说也跟了出去。
　　于是他们两人逃了一次名义上的课。说起逃课，黎初可是元老级人物，实战经验丰富多彩。
　　白御兴奋地告诉她们，这是他们两第一次逃课！
　　陆尔然也是没有逃过课的乖乖女，但她信誓旦旦地说下次也要逃一次。
　　黎初白了那两人一眼：“这算什么逃课。”
　　“呃，我知道你经常逃课，但是这不能同言而语啦！”陆尔然拽着她的手，蹦蹦跳跳地好不活泼，清爽的马尾甩着青春的活力。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尹亦沅皱了皱眉头，忍不住说道：“小初，为什么那么爱逃课呢？课上讲的东西是最重要的，一定要听的！”
　　“那是以前啊。”黎初着急地回答道，“现在不逃啦，发现其实有些东西还是蛮有趣的。”
　　尹亦沅这才露出微笑来。
　　四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去附近的学校溜达溜达，但黎初提醒道：“你们明天不是要考试么？不回去复习？”
　　“没什么好复习的，我不喜欢临时抱佛脚。而亦沅嘛，不用复习照样是第一！放心好了！我们这就去隔壁的高中逛逛吧。”白御好像很兴奋。
　　“哦。”她又觉得自己刚刚多嘴了，瞥见陆尔然诡异的笑容，心里直发毛。

　　“这里有点眼熟。”黎初说。
　　“笨。这里是你哥哥的学校啦！”陆尔然说道。
　　这样啊，原来连这里也变得不熟悉起来了，她的记忆力得多差呀。
　　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走着走着就看不到白御和陆尔然了，问身边的少年：“他们呢？”
　　“我也不知道啊。”尹亦沅摇了摇头，也不解了。
　　怎么回事，刚刚还在耳边叽叽喳喳的两个人就这样凭空消失了。她也没有再问，两人就这样随意，漫无目的地逛着。
　　“小初……”尹亦沅好像一直在想着什么，总是那副欲言又止心不在焉的样子。
　　“想和我说什么，就说呗。”她不禁在心里叹了口气，这个家伙怎么又傻乎乎的。
　　尹亦沅笑了笑，但是随即脸上便浮现出担忧的神色：“我说了，你可不许再生气啊。”
　　“你先说。”她挡在了他的面前，逼着他说。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说道：“我希望小初好好学习，努力为自己考上高中……”
　　“好。”她倒是轻易地答应了，看他奇怪的神色，她又补充道，“其实你之前说的也没有错，只要对的，其实我还是会听的。”
　　“呵呵。”尹亦沅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来，此时就像一个小孩子一样笑着。
　　“这里是哥哥的学校，可是等我考上高中他就毕业了。”黎初的脸庞上闪过一丝不舍。
　　尹亦沅微微笑着说：“你和你的哥哥很要好呢”
　　“嗯。”坐在校道的石椅上，看着熙熙攘攘的人来人往，黎初缓缓地将他想知道的都告诉他。
　　白衣少年逆着阳光看着她的侧脸，那张耀眼的过分的脸庞。“你哥哥对你真好。”
　　“那当然。”她望着远方，笑得好不开心。
　　原来这种笑容，她真的只为她的哥哥绽放。
　　其实，他多想告诉她，小初，我会对你更好的。可是代替话语的是淡淡的温柔的笑容，渐渐，深深地沉浸在他的心底。
　　“小初？”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她激动地转身，扬起笑容喊道。“哥哥！”
　　黎恺穿着一套白色的夏装运动服，但是那亚麻色的头发因为汗水黏在额头上，古铜色的肌肤显得那样充满活力，他是个阳光的男孩儿。他的身边站着一个身材窈窕挺拔的女孩，漂亮的脸蛋上凝着意味不明的笑容，她把手中的水递给黎恺，举止好不温柔。
　　黎初明明看见了那个女生，却还是很自然地忽略掉，根本不理会，林嘉本还想打声招呼，却被一个低沉的声音阻止了。
　　“你怎么在这里？”他皱着眉头问道，刚刚露出的笑容因为瞥见她身边的另外一个人而消失的无影无踪。
　　黎初似乎没有注意到他的神情变化，只是很自然地拉过尹亦沅的手说道：“今天下午去他学校玩，就逛到这里来了，没有想到会碰上哥哥呢。”
　　黎恺的面色越加难看，天知道他现在看到了什么！他竟然看见有洁癖的小初主动去拉别人的手，而这一变化只有身边那个叫做林嘉的女生看的一清二楚了。
　　“小初，过来。”他霸道地牵住她的手，用力地拉了过去，然后用充满敌意的眼神瞪着尹亦沅，“怎么又是你？！”
　　尹亦沅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好像在想什么问题。
　　黎初见状，也开始疑惑了：“哥哥，你怎么了？他现在是小初的朋友了。”
　　“哼，小初，你怎么忽然这么轻易地相信别人了？难道你不相信哥哥了？”黎恺有些忧伤地问她。
　　“怎么会呢？”黎初完全糊涂了，但是彻底明白了哥哥不喜欢尹亦沅，可是……
　　“那你以后不要见他，好不好？”林嘉真是震惊了，那样桀骜不驯，玩世不恭的黎恺在他的妹妹面前竟是这样的柔情万般？她的心狠狠地被戳痛了。
　　“哥哥，不行。这件事我以后会好好和说的。”黎初摇头，很坚决地挣脱掉他的手，“我们先走了，还要去找小然他们呢。”
　　黎恺睁大眼，不可置信地看着只留给他背影，狠心放开他的手的妹妹，“小初……”
　　“恺，你怎么了？”林嘉想握他的手，却被狠狠地推开，于是再也发怒了，不想再伪装温柔的形象，几乎吼道，“你干什么啊？为了妹妹这样对待自己的女朋友么？难道她比我还重要？”
　　真的不是她气量小，不是她嫉妒心强，早在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她就发现了他的漫不经心，曾经还柔情万状地问他：“你的心到底在哪里？我怎么总是找不到？”他的眼神迷离漂浮，只是浅浅地笑，眼里是一片难得的温柔，她曾经一度陷在那里无法自拔，现在才明白原来那份眷恋根本不是属于她的。
　　黎恺的嘴边浮起一丝冷笑：“你还没有到和她相提并论的份。”
　　她狠狠地推了他一下，泪水无声地坠落，她那样喜欢的男孩，竟然说出这种话来。“那你为什么还和我在一起？你不是因为喜欢我才和我在一起么？”
　　黎恺烦躁了，但就是就不得女生哭，看到眼泪他就会想起小初的眼泪，心好疼。“别哭了。我是喜欢你。”
　　林嘉本就是个个性十足的人，和他以前交往的女孩真的不同，哪有那么容易哄的。她不依不饶地拽着他的手，逼他说清楚：“我是真喜欢你，如果在你的心目中我连一个妹妹也比不上的话，我们就分手！”
　　黎恺的眼里闪过一丝清晰的厌恶，但不知为何却没有发怒，冷冷地说：“妹妹是我的亲人，你是我的爱人，本就不是可以相提并论的，如果你连这种事也要介意的话，随便你！”他推开她的手，留下泪流满面的女孩径直离开。
　　黎恺，你怎么这么狠心？林嘉望着那个爱了三年的身影，不停地用手抹着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