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如初》天淳

23、chapter 22

　　最后两人还是没有与陆尔然和白御碰面，她打来电话告诉他们要先回去。
　　“真是搞不明白。”黎初低声咕噜了一声，抬头看见尹亦沅还是若有所思的样子，伸出手拍了他一掌，吓的他几乎要跳起来。
　　可是那姑娘看到他这副窘迫的样子，却哈哈大笑，一点也不避讳。
　　尹亦沅又红着脸问道：“有这么好笑么？”
　　“当然。”她还是没有忍住笑声，笑的好不灿烂好不开心。
　　如果可以让你笑，就笑吧。尹亦沅也露出了笑容来。
　　“喂，你是不是被我哥哥吓傻了？”黎初坐在自行车后，揪着他的白色衬衫，晃着小腿不以为意地问道。
　　“没有啊。”
　　“那你怎么傻傻呆呆地？”她又咯咯地笑了起来，和他在一起她总是会忍不住想笑，或者是忍不住想发脾气，这是为什么呢？
　　“我只是在思考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尹亦沅的声音消失了，回答她的只有一片秋风。
　　“怎么不说话啊？”黎初用手狠狠地戳了一下他的背，他也没有发声，殊不知脸朝前方的他已然面色通红。
　　“还不说话？”黎初恼了，“再不说我就从车上跳下去啦！”
　　尹亦沅吓了一跳，连忙把车停下，转头看她。
　　“你的脸干嘛这么红？”她诧异地问道。“很热？”
　　“不是……没事，我刚刚就是吓了一跳。”
　　“噢，那你快回答我为什么刚刚都不说话？”她又跳上他的车，好不自在地晃起了双腿，心里想着这自行车不错，改天也整一辆去，但是那不就得自己骑么？唔，她还是喜欢让他载着。
　　迎着风，她张开双臂，从来不知道自己也可以这样开心，好像在这里就可以忘记忧伤，只有满眼的明媚地希望。如果她知道这种幸福是最珍贵的，她一定早就开始珍惜，不让它随风消散。可是未来的事她又怎么会知道，她怎么会知道原来一切就像梦一样美而不实。
　　尹亦沅平时说话那么流利，此时却断断续续地说不出来，但是捕捉到他的只言片语，大概的意思就是说，你的哥哥对你可真好。
　　“这你已经说过了。又重复，果然是啰嗦鬼，还是说是健忘鬼呢？”
　　“呃……”尹亦沅无奈地笑笑。
　　“嗯，啰嗦鬼，健忘鬼，还是个口吃鬼……这么傻乎乎的，怎么还会有那么多女生喜欢你呢？”黎初变本加厉地不满起来，看来下午的那个画面刺激到她了。
　　“没有啊，没有很多人喜欢我！”尹亦沅有些着急地解释道。
　　“没有你这么紧张干吗？”黎初还是没有放弃欺负他的念头，“那下午怎么那么多人围在你旁边？”
　　“她们都是有事。”
　　“你睁着眼睛说瞎话吧？”不知为何，她气了起来，谦虚过头了就是虚伪，那么明显他难道会看不来？
　　“真的没有……”看他那么老实无辜的份上，她撇撇嘴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了。
　　“对了，你不用在意我哥哥说的话哦，他就是那种直接的脾气。”其实黎恺的话她也并没有放在心上，她觉得他总是那样，很快就会明白的。
　　“嗯，我知道……”
　　自从那天遇见了那片油菜花地，黎初都会要求他绕路从这里走，还可以看看她心心念念的花儿们。这时正好经过这，问题是旁边正好是一个小滑坡，道路窄的很，黎初这会儿在车上不老实地乱晃起来，尹亦沅根本来不及停车，两人就带着车一同滚下了山坡。
　　“小初，你没事吧？！”他起身后连忙跑去扶起她，满眼的心疼，幸而这坡缓，他根本没有什么事，就是弄脏了白色的衬衫。
　　“还活着。”黎初气呼呼地站起身来，“你怎么骑车的啊？坐在你后面都没有生命保障！”
　　尹亦沅哪敢还口啊，担心再牵扯出刚刚那个事情，不过她好像又给忘了，再者也没有余地，她的嘴又快又狠，如刀子一般萧萧而出，划地他遍体鳞伤了。
　　“你怎么傻乎乎的？说了你半天也不还口？”黎初弹了弹身上的灰尘，还是气呼呼地，漂亮的脸蛋鼓鼓涨涨。
　　“嗯，是我错了，我不能还口。”他倒是乖巧。
　　黎初愣了一下，暗忖，傻的和黄蓉的靖哥哥有的一拼了！“那赶紧上去吧，把车搬上！”
　　她都心疼起他那辆白红相间的自行车了，幸好没什么大碍，不然她也不能原谅他。

　　送完黎初，天又黑了，想来这冬天要到了，白天都变短了。于是他加快了骑车的速度，今晚还要和爸爸一块吃饭呢。
　　“尹亦沅。”挡在他前面的人不是黎恺是谁？小初的哥哥，第一瞬间晃过脑袋的是这个称呼。
　　“下车。”他的身边还有两三个男孩子，都是一脸的凶相，相比之下，黎恺的面色要温和一点了。
　　“你找我有事？”他不动，平静地问道。
　　“我叫你下车！”其中一人走来一把将他拖了下来。
　　站定，他的面色依然不变，来者不善，但还是礼貌地问好了，至少是小初的哥哥。
　　黎恺走近他，冷冷一笑，伸出手拽住他的衣领，眼神终于凶狠起来：“你靠近小初到底有什么目的？！赶快给我说出来！”
　　尹亦沅虽然有些难受，但是还是不紧不慢地回答道：“我没有什么目的，我和她是朋友。”
　　“切，你糊弄小初也就算了，但是怎么可能骗的了我，不管你说什么，我都最后警告你一次，以后不许再出现在她的身边，否则你的下场会很惨烈！”
　　“那我只能告诉你，我不能答应你，我是她的朋友。”他微微扬起嘴角，竟然毫不胆怯地笑了。
　　“那我就给你点颜色看看了，让你知道什么叫做不知死活！”黎恺怒极，退后一步，示意身后的两个人动手。
　　这是他一贯的行事作风，不管是什么人，只要让他不顺眼不顺心了，就只有这个下场了！
　　尹亦沅不但没有退却，反而挺直了身体，透过两个男孩直直望向黎恺。
　　这小子看着那样瘦弱，难道一点也不怕挨揍么？
　　又一男孩冲上去，一把推倒他的自行车，一记拳头就落在了他的脸上……

　　“他竟然敢不接我的电话？”回到家中，黎初忽然发现自己的书包挂饰不见了，就想着问问尹亦沅有没有看见，可是这电话都打了四五通了也没有人接。
　　于是愤愤地打给了陆尔然，她的声音和平时有些不同，似乎有些疲惫，不再激情洋溢生机勃勃。
　　“你也没有看见么？那它到底会在哪呢？”黎初很着急，那个双鱼挂饰她真的很钟爱，是在一次旅行中买的，那时就觉得和它特有缘分，一直在一起有两年之余。
　　心情很低落，是因为挂饰掉了，还因为他不接电话。
　　“小然，你怎么了？”黎初是个心细的人，她可以轻易地发觉朋友今天的不寻常。
　　耳边传来她气若游丝的声音：“下次和你说，我现在得修养一下，调节一下心脏的律动。”
　　“那你好好休息，我还要继续去找我的挂饰。”
　　而她刚挂电话，就接到了尹亦沅的回电。
　　她接了起来很不和气地道：“舍得回电话了？”
　　电话那头是一阵沉默。
　　“怎么不说话了？”她也纳闷了。
　　这时电话那头响起一个低沉的男音，根本不是尹亦沅。“你好，我是尹亦沅的父亲，你是他的朋友吧？”
　　黎初吓了一跳，几乎不会说话了，结结巴巴地应道。“嗯……”
　　“是这样的，他现在受伤了，在家里修养，手机暂时在我这儿。”
　　受伤？黎初怔住。
　　在她看到尹亦沅的时候，并不是她想象的那种昏迷不醒，他清醒着，就是额头上绑着一个长长的绷带，手臂上满是琐碎的伤口。
　　她一眼就看明白了，他被人打了。
　　可是他说：“是骑车摔倒了。”他的爸爸妈妈好像都没有怀疑，是啊，这么一个乖儿子什么时候撒过谎。
　　可是黎初知道，他又撒谎了。
　　当房间里只剩他们两人的时候，他对她微笑着，直说没有事情。可是曾经那张完美的脸几乎都要毁容了，她冷冷地剜了他一眼。
　　尹亦沅愣住：“小初……”
　　“摔倒？是摔倒了，我们一块摔了，当时怎么没有看见你这副熊样啊？”
　　“小声点。”
　　“你到底怎么回事？”
　　他依然不说。誓死不说。他不能说。
　　“你相信我好么？”
　　“不信。”
　　“小初。”
　　“如果，你当我是朋友，就告诉我。我帮你摆平。”
　　走出尹亦沅的家门，发现今天的太阳尤其得刺眼，可是她就那样迎着阳光，不顾肌肤被暴晒的痛苦，一路小跑回去。黎初不喜欢坐公交车，不喜欢打的，她最喜欢走路，或者奔跑，只有这个时候，她才觉得自己的灵魂可以自由可以飞翔，那么靠近天空，甚至连云朵都是触手可及的。
　　穿过一条又一条的街道，走在这个生活了七年，已经很熟悉的城市里，她的脑海里不停地回放着那个少年受伤的脸庞，他怎么还可以微笑，为什么还可以当做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的样子，他难道真的是个傻子？甚至连被打也要假装是摔倒？
　　越想她就越气愤，越愤愤不平，就越激起心中那股无名火，她必须做点什么，这种感觉从来没有这么强烈过。
　　对，找哥哥帮忙，哥哥一定可以帮助他。她开始奔跑，方向很明确，却不知目的地是否能到达。

　　“林嘉？”黎恺诧异地看着站在自家小区附近的女孩，一身清爽简单的打扮却使她完美地展现出自身的特点，突出漂亮的脸庞闪烁着耀眼的光芒。“你怎么在这里？”
　　还没有反应过来，那个女孩便投进了他的怀抱，一把搂住他的脖子，亟不可待地吻住他的唇，那样用力那样激烈。
　　黎恺捧着她的脸庞，制止了她，嘴边浮起一丝诡异的笑容：“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昨天你还说要分手吧？”
　　女孩咬住下唇，本来就是樱桃般红润的唇因为刚刚的那个吻越加的鲜艳动人，黎恺看了又是一阵心动，真是个让人欲罢不能的美人呢。
　　“我有说过么？”娇羞了那么一会儿，这女孩又恢复了一贯的自信张扬，伸手抱住男孩的腰，露出一个璀璨的笑容，“我不会和你分手。”
　　黎恺乐了，轻易地捉住她的下巴，也不再顾及会不会被下了班的父母看见，难以自控地俯下身，深深地吻住了她。
　　“哥……”黎初站在不远处的一颗树下，刚想跑过去叫他，却看见了这样的一幕，
　　脚下一软，她立刻扶住树，眼神复杂地望着那对男女，紧紧地咬住双唇。
　　难道哥哥真的喜欢那个叫做林嘉的女孩么？她一直以为哥哥只会喜欢她一个人，对其他人只是逢场作戏，可是为什么哥哥会吻她？
　　原来，哥哥不会只爱小初一个人。
　　当黎恺发现她的时候，她已经转身跑开了。
　　“你要追去么？”林嘉松开他的手，挑眉问道。
　　“当然！”黎恺神色慌张，嘴上说着要追去，可是此时的手脚却不知道要往哪里摆，他在思考该怎么和小初解释。
　　林嘉看着这般模样的黎恺，不禁冷笑，只是一个妹妹竟然让他如此慌张？他们才是情人不是么？“你不要忘记了，她只是你的妹妹！”
　　丢下这句话，她使劲抑制着泪水，之前的那番神采飞扬早已不见，面色痛苦不堪地转身离开。
　　你不要忘记了，她只是你的妹妹……
　　他那明亮的的眼眸徒然黯淡下去，天地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