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如初》天淳

21、chapter 20

　　只不过一个月没有来到这里，她却感觉有好久好久没有来过的样子，这种情况就像是她又重新来到新环境，像是小时候第一次坐这个桌子前吃饭，那样拘谨。即使在这个家很多年了，她依然对她的伯父伯母找不到特别多亲人的感觉。
　　“小初，听说你最近月考成绩进步了不少，要再接再厉！”黎母笑给她夹了青菜，分明是一副想要讨好她的模样，其实这些天她也发现了儿子的变化，黎初不在的时候，沉默极了，吃晚饭就回房间，对她这个做母亲的很是记恨，刚刚开始她也很生气，难道自己还会输给一个小妹妹？不过现在倒是有些理解了，他们两人的感情不是她可以理解的。
　　“谢谢伯母。”黎初温顺地微笑，吃饭，乖乖巧巧。
　　“嗯，小初，其实只要你想学，是可以学好的。”黎父也向她投去赞许的目光，近来几乎没有来投诉的老师了，能这样顺顺利利地读完初中，能上个高中当然也是很不错的。
　　黎初偷偷地看了一眼黎恺，眨了下眼睛。
　　黎恺马上会意，开口道：“那妈，你还要禁锢我，没收我的手机么？我和小初其实都是特别有分寸的人，不会到处乱玩，不顾学业的！”
　　黎母没有直接回答，先给两人又盛了鸡汤后，看了一眼儿子道：“手机可以归还，也不禁锢你了，但是不许你夜不归宿！”
　　“我保证！”黎恺开心地几乎要跳起来，但还是忍住心底的狂喜，扒起了饭。
　　黎恺的房内。
　　黎初躺在他的床上，翻来又复去，开心地咯咯笑着，看着女孩天真可爱的模样，他不禁顿住凝神望着。
　　注意到他的目光，她一下坐了起来，眨巴着眼睛问道：“哥哥，怎么了？”
　　黎恺一下子窘迫起来了，连忙摇头：“没事没事……”
　　她转了转眼睛，直视着他：“还说没有事，你可没有什么事能瞒过我哦！”
　　“呵呵。”黎恺坐到她的身边去，伸手揽过她的肩膀，嬉皮笑脸地道，“我高兴呗！”
　　黎初揉了揉他的头发，然后两人有默契地一同往后仰去，仰望头顶的天花板，像小时候一样。记得那个时候，经常发脾气哭鼻子，他安慰不来，就会说小初睡觉吧，睡觉了就不会再烦恼了，现在想起来教会她用睡觉来逃避问题的人也是他啊。然后她就会和他一起躺着，仰望天花板，停止哭泣。夏天的时候就会在黎恺家楼顶的阳台上，仰望星空，即使不说话，也很开心，不快会慢慢地淡忘消失。
　　忽然，黎初叫了起来：“啊，这不是樱木花道么？”
　　“是啊，他都在我这呆了好久了呢，你才发现么？”黎恺不明地看着她，白皙的脸庞微微红了起来，像水蜜桃一样可爱诱人，他几乎都想上去咬一口了。不过，她干嘛这么兴奋？兴奋的小初像只兔子一样。
　　“唔，我还真的是才注意到，可能是我以前不认识他，不过现在认识啦。”黎初微微地笑了起来，便想起前几天和尹亦沅的争执，她当时还一口咬定黎恺喜欢流川枫，她觉得黎恺就像是流川枫一样帅气，不像樱木那样傻呵呵的，说起来，黎恺的篮球真的打得很棒，以前就经常带她去看他打球，他的朋友很多，还总是一拨一拨地换着，她怎么也记不住，除了一个叫作陈辰的男孩子，很沉默，站在黎恺的身边存在感实在是很弱，不过她经常和他坐在一块，他们的话都不多，差不多都是沉默的。
　　后来不再带她去看篮球赛的原因却是她受到黎恺的新朋友的“调戏”，其实也不算什么调戏，可是他坚持那么说，那个人不过是和她聊了一会天，然后想约她罢了。本就想拒绝的，不料黎恺却很气愤地骂那个人，甚至出手打他，幸好被其他朋友拦住了。她从没有见过那么生气的哥哥，也不明白他为什么那么生气，只记得他对自己说，不要让任何男人靠近你，他们都是居心不良的。
　　她当然想这样了，那些男孩子真的很麻烦，就像查户口一样，看到她漂亮的脸就不知东南西北，干脆忽视了她眼里的冷淡。
　　不过，尹亦沅好像不大一样。
　　黎恺微皱双眉，感到隐隐的不安：“你怎么又喜欢上看漫画啦？是因为那个尹亦沅？”一想到这个人，他就不爽。
　　“和他有什么关系！我只是自己喜欢罢了。”黎初着急地解释。
　　而这个解释让他更加不安，以前的小初对什么都挺冷淡的，也不会这样对什么事情很在意，更不会用这种语气来说话，总之有一堆他琢磨不清的变化，可是又说不出，像什么东西塞在胸口，闷闷的。
　　“他说灌篮高手是属于少年漫画，怪不得哥哥也喜欢。”她不经意地说道。
　　黎恺蹙眉：“我其实也不是特别喜欢，只是因为跟篮球有关罢了。”
　　“那哥哥你喜欢樱木花道？”她显然没有注意到他不悦的神情，继续问道。
　　“相对喜欢啦。”闷闷的声音。
　　“唉。”她忽然叹口气，“我觉得哥哥很像流川枫呢。”
　　“叹什么气呢，小小年纪就爱叹气。”黎恺看着她，皱眉道。
　　“呵呵……”
　　而那个女孩并不在意，继续自顾自地说着想象着，也没有注意到环住她的那双手，直到一股温暖的熟悉的气息靠近，她睁大眼睛看着哥哥帅气的脸庞，不知所以然。
　　“小初……”他抱着她，低低地喊着她的名字。“我要你一直在我身边……”
　　“嗯，当然咯。”她应道，那样不假思索，因为她的想法那样简单。
　　黎恺这才露出笑容来，渐渐褪去心中的不安。

　　黎初跟着陆尔然走在这所自己曾经就读过的学校，可是一点印象也没有，和其他学校一样，铭风高中除了多了门口那座漂亮的喷泉，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真难以想象自己在这里上学过。听的陆尔然一直摇头，几乎要摇断，一边说着：“难道你就没有感受到这里独特美好的优良的人文气息？这里的莘莘学子面貌精神，朝气蓬勃？”
　　“没有啊。”她的视力五点二，好的很，可还是没有感觉到任何的不同，这时她用这样的好视力看到了两个朝她们走来的学子。
　　这个星期要月考的，他们都得来学校自习。尹亦沅看到黎初还是吃惊了一下的：“你真的来了？”
　　“废话。”她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惹的陆尔然又是一阵挤眉弄眼。
　　他也只是笑笑，站在她的身边：“那我带你去教室？”
　　白御早就缠着陆尔然说起话来了：“真是麻烦，明天要月考啊，就让我们自己在家复习不就好了，来学校自习算什么啊？不过你们还是可以来感受感受这种气氛啦。”
　　“是啊，所以才去。”陆尔然笑道，“让我们也感受感受上高中的感觉，这样小初或许就会更努力了，真正下定决心念高中啦。”
　　尹亦沅微微蹙眉，问道：“你本来是不准备上高中的么？为什么啊？”
　　“是啊，我对上学本就没有什么兴趣，上不上无所谓。”黎初随意地说道。
　　“那……”他顿住，不过还是问出口了，清澈干净的眼里好像有一丝异样的东西。“那你为什么还那么努力地补习呢？”
　　黎初怔了怔，看向同样呆住，目不转睛盯着她的陆尔然，她站在高大的白御旁边显得那样娇小，不过她好像有什么话要说，但又不能说的样子。
　　黎初很快就反应过来了，她回答他了。但是不知为何，她感觉不对劲，直到后来才知道那是后悔，她怎么可以那样对待这个澄净善良的男孩。
　　“是为了我哥哥。”她说着变转头继续走。
　　“原来是这样。”尹亦沅淡淡地应道，“跟哥哥感情好是一回事，可是我觉得你更应该为了自己而努力。”
　　黎初顿住脚步，转身看着他的眼睛，那里好像有些东西确实是陌生的。“可是关于这个我就只想为哥哥努力啊，我对学习并没有兴趣，如果是为了我自己，我现在还是个天天玩的散漫家伙呢。”
　　所有人都看见尹亦沅皱眉头了，那样温和的人竟然有着这样的神色，白御拍了拍他的肩膀还问着：“怎么了？”见他摇头，舒展开眉头之后，又让人怀疑刚刚看到的那只是一场错觉。黎初不再说话，拉着陆尔然的手，而她瞪了黎初半天后，发现把刚刚编了半天要说的话也忘得一干二净。
　　不知是怎么到的教室。
　　这天下午教室并没有人，陆尔然和黎初搬了桌子和椅子坐在最后一排，就在尹亦沅和白御的身后。他们的同学很雀跃，看到两个漂亮的小姑娘更是兴奋不已，而白御早已担当起护花使者的使命，保护着两人不受“摧残”，其中有不少人是认识陆尔然的，她在学校可是个风云人物，小小年纪就大受欢迎，不简单。这话是黎恺说的，气的陆尔然几乎给他一个神风腿，说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黎恺就纳闷地问小初，他哪里说错了？黎初却只笑不语，让他更是二丈脑袋摸不着头。
　　而黎初是新面孔，不少的男生见到如此漂亮可人的女孩也无不想套近乎，她的人气可不是一般的旺，但都被她的冷漠顷刻之间浇灭。此时人气最高涨的就是尹亦沅了，他被许多女生团团包围起来，几个是问问题的，又有几个是来聊天的，“上天入地”地聊着，被围了个水泄不通也就无法顾及两个朋友了。
　　白御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一副惆怅样：“亦沅果然是风流才子，每天身边总是有那么多莺莺燕燕，我都被彻底忽视了！”
　　黎初一直低着的头忽然露了出来，听见陆尔然说：“唉，这么受欢迎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还没有习惯啊？可怜的白御！”
　　莺莺燕燕？这个白御的形容词匮乏的和哥哥真是有的比了，不过她也不喜欢那些缠着他的女孩子，呱噪的很。
　　她看向前方的尹亦沅正耐心地给一个女生解答着问题，微笑一直挂在脸庞上，原来他对每个人都这么耐心这么温和，但是似乎多了分淡定。在她的面前，他还是显得傻气的，还总是脸红，凝视着他此时微笑好看的侧脸，不禁神游。
　　那个下午她终于受不了计算过程的折磨，把提纲一下就撕了两半，然后还不解气，用尽力气般将它揉成纸团，一下砸到他的脸上去，突如其来的“偷袭”真的让埋首看书的尹亦沅吓了一跳，“你，你怎么了？”
　　“哼！你出的那是什么鬼题目啊？！我做来做去还是不会！你这个辅导员干嘛当的，还在看书！”黎初站起身，指着他骂道。
　　尹亦沅先是露出无辜的神情，接着便是淡淡一笑，温柔地坐到她的身边去：“那你说说，哪道题不会？我慢慢和你说，直到你会做为止。”
　　她的气焰这才降了一半，不情不愿地扭过头：“提纲都被我揉碎了掰烂了！”
　　“现在后悔了吧，幸好我有多复印了一份。”他在书桌上翻了一下，又找出一份来，得意的笑容看来却是那样可爱耀眼。
　　结果他讲了整整一个小时，黎初还是没有听明白，这让尹亦沅明白了一件事情，原来她的理解能力真的很不好，基础知识不扎实，脑筋还转的很慢，有点笨。他如实地告诉黎初的结果是一阵暴打，漫天纷飞的白花花的卷子和不断砸去的书。尹亦沅苦笑，原来她的脾气又很暴躁，他真的没有其它多余的含义，小初还很敏感。
　　结果的结果，当她终于愁眉苦脸地说懂了的时候，他开始收拾残酷。
　　午后的阳光温暖而干净，透过窗落在他的微笑上，完美的侧脸闪烁着点点晶莹跳跃的光芒，好像把全世界的美好都聚集在了那里，长长的睫毛让他看上去像个王子一样纯洁。她也忍不住叹了声——
　　喔，尹亦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