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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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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感觉是头皮充血,头脑发胀,像是要爆炸一样。
「看在青梅竹马一场的份上,为什么不能给我选个舒服点的死法?」
体重下坠,我感到颈椎被逐渐拉长,视野逐渐模糊,我的灵魂困在这具无法控制的身躯里徘徊挣扎,徒劳的忍受着密密麻麻的痛苦。
我无数次的以为自己死了。
“知知。。。”
阳光洒在我的脸上,睁开眼睛,面前是一个身穿白色大褂的慈爱老者。
“你醒来啦。”老者摸摸我的额头,温柔的触感让我重新有了知觉。
眼前一片湿热,我的性格很倔,哥哥一直说他的妹妹简直是头倔驴。9岁之前,每每当我行走在家门口破败的巷子里,总会小孩嘲笑我是老疯子生的小疯子。不管对面有几个人,我都会撸起袖子就和他们大干一场,我总是输。被群殴后,又被丢进垃圾桶。我就从垃圾桶里爬出来,默默回家包扎好自己的伤口,下次遇见也依旧不会害怕。
我不怕疼,也能冷眼面对别人的羞辱,唯独在他人没有任何目的的温柔面前,丧失一切抵抗。
老者的笑容很温柔,我扑进他的怀里呜呜的哭了起来,身体的熟悉感告诉我一切就是这样,没有任何不妥。
老者告诉我,他是一位乡村医生,也是我的师傅。
「师傅」告诉我,我是一个孤儿,从小被他收养,前几天为了救溺水的孩子,在漩涡中失去了意识。我现在想不起他,可能是大脑缺氧导致的暂时性的失忆。「师傅」叫我不要着急,想不起来的话,也不用逼迫自己。
乡村生活很平静,也很让人喜欢。春天,我和「师傅」在油菜花田里休憩玩闹;夏天,我们在夜晚的微风里吃着西瓜乘凉;秋天,帮着附近的村民收割稻谷;冬天,我和「师傅」围坐在火炉旁,他给我讲解行医时的要点,以及他年轻时候的故事。
当然这都是业余时的活动,大部分的时间,我都和「师傅」背着大包小包,走在问诊的路上。我熟练的给「师傅」打着下手,似乎已经重复千万遍。
师傅治好过很多的人,收的钱也几乎都是成本价,如果有较为麻烦的病症,病人康复后,只是按照惯例收半斤猪肉和一打鸡蛋。
因此,我们的生活虽不算富裕,但是备受周围村民的尊敬。
连带着我也获得了周围大人小孩的喜爱,特别是村里的小女孩们。总是在花朵开放的时节里,挑出编制的最好的一顶花环送给我。在工作之余,她们还教我唱山歌。
其中一个叫做「阿月」的小姑娘的歌声最为动听,她是由「师傅」亲手接生来到这个世界上的,可能是这个原因,她对我很亲近,很喜欢围在我身边不停的叫我“知知”,并向我问这问那。
我也很喜欢叫她的名字。
「阿月」,我的阿月。
大概是常年的辛劳压倒了「师傅」,这样的日子才过去了一两年,「师傅」在一个深秋的早晨去世了。
他常常教导我,我们知知要勇敢的去爱,要幸福快乐的生活,于是他死后,我一滴眼泪也没流。反而是「阿月」像是连带着我的那份似的,哭得稀里哗啦怎么也停不住。
「师傅」离开后,我顺理成章的接过了他的工作,大家就像尊敬「师傅」一样尊敬着我。
辛苦但是充实,前尘往事,都仿佛一场梦境,有时我叫着「阿月」的名字时,会突然愣住,我的竹马还有他那本写下就能杀人的笔记本是真实存在的吗?
那一切是不是只不过是知知的一场噩梦?
直到有一天,「阿月」消失了,再次找到她的时候,她奄奄一息,原本明亮的黑眸失去了往日的神采,清脆的嗓音变得沙哑。
她问我“知知,基拉真的会保佑每一个善良的人吗?”、“知知,我好痛啊。”
她的呼痛和「基拉」两个字打破了我的幻梦。
骗人的吧。。。基拉又或者是可以杀人的笔记不过是我的一场噩梦。
「重生」、「超自然杀人」这样的事情,为什么会真实的存在在这个世界里?
我小心的为「阿月」处理好了伤口,安抚她陷入沉睡。
来查探情况的警察告诉我,「阿月」被卷入了一个以「基拉」为名头的xie教中,遭受了洗脑和非人的压榨。
“基拉不是自称自己是正义使者吗?怎么会纵容这种事情发生?”原来是xie教,上辈子的记忆变得无比清晰,我紧紧攒住了手,直到眼前的警察恐慌提醒我,手心有血流了出来。
警察叹了口气,“没想到,你对基拉了解的还挺多的,我们这样网络不通的小山村,基拉怎么会知道我们的消息。”
“那你们应该将相关人员都绳之以法了吧?”我怔了怔继续问到。
面前的警察面露难色,“我们本来是准备将人都抓起来的,但是上面来了命令,叫我们把人都放了,现在基拉的事情闹的沸沸扬扬,谁知道基拉到底是什么?上面的大人物都不想和这些超自然事情扯上关系,然后突然横死家中。不过你放心,我们向他们征收了罚款,可以用于相关受害者的医疗费用。”
“所以他们就不用付出什么代价吗?”我几乎控制不了自己,想要和面前的警官打上一架。
“你快冷静一点。”他尴尬中带着慌乱的脸让我的记忆仿佛穿越了时空,那时候春树哥哥还在,事情也是这样。
春树愤怒的叫喊“害得这么多人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麻原彰晃凭什么不用以死偿命?”
当时的警察也是这样,尴尬而又慌乱的安抚春树。
后来我问过我的竹马,为什么一个人明明已经被判了死刑,却迟迟不执行?
他说:“东京地铁毒气杀人事件吗?这件事情我听父亲讲过。我国的死刑执行必须要法务大臣亲笔签字,导致执行死刑就像法务大臣亲手杀人。而法务大臣的任期一般都很短,所以都倾向于拖着不签字。简而言之,制度过于保守,执政者也过于软弱。”
我的竹马回答完之后,露出了骄傲的神色,仿佛在要求我夸奖他。凭心而论,他作为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能把这件事情说的这么透彻确实很厉害。但是当时的我满心都被春树的事情所占据,只是敷衍的说“阿月最厉害了。”
他察觉到了我的敷衍,又问我:“千秋也很希望麻原彰晃快点死掉吗?”
“我只是希望坏人都能得到因有的惩罚。”但更重要的是,再也不要有像我这样的小姑娘了。
“那等我当上了法务大臣,我马上就签字执行死刑。”我的竹马察觉到了我情绪的低落,安慰道,“没事的,有我在的话,正义一定可以得到伸张。”
那天的阳光正好,我第一次认真的听完他对于正义和邪恶的论述没有睡着,我的竹马是我见过的人里面长得最漂亮的一个,或许是夕阳的余晖太过耀眼,给他柔和的面容镀上了圣神的光。
我在心中许下愿望,愿他青云直上,永不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