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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3 失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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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失踪
我颓丧地回到主舱,用飞行器里的货物在靠近窗口的地方堆了个小堆坐在上面,头贴着舱壁看着漆黑一片的宇宙。我的故乡地球早已看不见了。地球这颗蓝色的星球在宇宙中看起来真的很美,迷人的海蓝色,散发着母性般柔和舒馨的感觉,那就是我一直生活的母星啊。总是听见一些外星来客说地球是如何的吸引人如何的美丽,我总是以为那是他们出于礼貌才在我们地球人面前夸奖我们的母星。现在我亲眼在宇宙中看见了地球的样子,我从没有象今天这么清楚地感到自己的荣幸,我很荣幸我是个地球人,我的母星真的很漂亮。
可是我现在该怎么办呢?立刻回去是不可能的,不知这是不是科技进步的悲哀,科技发展了,一切都向着更便捷更舒适更省力的方面在发展。在这艘无人驾驶的货运飞船里,一切都在飞船起飞前设定好了,除非出现影响航行的不可纠正错误否则不到目的地是不可能停下或掉头回地球的。所幸a-1人工卫星虽然在太阳系的外面,不过总的飞行时间最多几个小时,我还是少安毋躁等到了哪里,找当地人说明情况让他们送我回地球吧。就这样我很乌龙的开始了我人生中第一次的宇宙之行。这一次的宇宙之旅在今后看来实在只能算是一场小小的花絮类的插曲,但在当时对于从没有离开过地球的我来说却是一件很了不得的大事了。
尤金和玲等不到叶回来,在发射基地也没找到她的人影后,急急忙忙跑回了珐纳亚那要塞报告了这件事--叶丢了!这件事的影响远大于前次的要塞遇袭事件,佐别知道此事后,一面安排人手加紧在要塞周围的暗查,一面联系发射基地在当天所送货物的目的地询问。两天,他给自己两天的时间,如果两天里还没有叶的消息,他就要向碧大人汇报这件事了。
还是上次那间会议室,还是上次谈话的两个人,佐别和特古的神情却都很严肃。
\\\\\\\"特古上尉讲讲你了解的情况吧。\\\\\\\"
\\\\\\\"是。当天叶大人和尤金一起从要塞一处守卫较松的地方翻墙出了要塞,去了离要塞约两里的一个专为a系人工卫星送货用的发射基地与事先他们约好的玲会面。后来叶大人说要在周围看一下走开了,再然后叶大人失踪。经过盘查了两位当事人,他们的口述基本一致。\\\\\\\"
\\\\\\\"对这两个人,你怎么看?\\\\\\\"
\\\\\\\"叶大人失踪,他们两个人的嫌疑最大,但也不能排除其他人作案或者叶大人自己走失的可能性。\\\\\\\"讲到叶自身的可能性,连特古的表情也有些不自然,做情报工作分析各种可能性是他们应具备的基本素质,虽然在常识来说最后一种可能性很荒谬,但以这位一贯让大家操心的叶大人的情况看,这种可能性也不是不存在。
\\\\\\\"如果就尤金和玲而言,我个人觉得玲的疑点更大,她的来历太可疑了。
尤金虽然来地球前就替许多星球做过间谍,但他要动手机会实在太多了,叶大人与他这么亲近,如果他要有心害叶大人早就可以动手了。再说上次的遇袭事件没有他的协助,我们也很难诱出麦斯现身,当然这也不能排除他为了取得我们的信任,而特意这么做的可能性。
至于玲,她的出现本身就是一个很大的疑点,虽然她进要塞这段时间并没有什么可疑之处,但那时要塞已经加强戒备了,如果她有什么动作很容易暴露自己。
当初看着叶大人对玲的归来高兴的样子,也就没有深追她的来历,早知道就不该让她留在叶大人的身边。\\\\\\\"
\\\\\\\"玲确实有很大的嫌疑,但这种指向性这么明确的线索本身也是个疑点,不能排除是有经验的情报人员故意给我们制造的迷雾。目前军部已经完全凌驾在联合委员会之上,帝都的权力之争形式还不明朗,虽然要塞远离帝都,但有些事还是小心为妙。
最近帝都也好,各个军事防区也罢,诸事不断,很难说这里面没有外星势力渗透进来,趁机大捞一笔。
特古,关于排查这件事你就多操心了。现在最让人担心的就是叶大人她究竟在哪里!那天发射基地的记录里,那些目的地里并没有发现异常,也不知道她现在是还在地球还是…,她还太不成熟了,有许多事情,唉,不说了。\\\\\\\"
\\\\\\\"佐别幕僚,我个人觉得叶大人暂时不会有性命之忧,所以你也不用太担心。\\\\\\\"
佐别沉思片刻点了点头,特古悄悄退出了会议室。
特古的话确实有理,首先叶现在不在委员会里,即使在,她的文职权力的实际行使人是她的生化基因人--夜,也就是说如果要阻断委员会的行政权或是委员会内部的权利纷争,受害者也应该是夜,而不是原主的叶。而且叶她本人虽然带有军职但一个小小的要塞司令,她的军权和在军部的影响力可谓是微乎其微的。边疆远地的小司令怎么看都是不能与帝都的军部大员相提并论的,所以她的存在与否不该也不会给军部造成什么困绕的。究竟是什么人或是什么原因呢?佐别的脑中闪过速水碧的影子但很快就被他否定了。不可能,不可能是碧大人的,如果是碧大人他根本就无需如此大费周章。但碧大人他如果是顾忌亚瑟将军呢!如果是这样,碧大人就完全有动机这么做。不会的,不会的,佐别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告诫自己不要胡思乱想,越是在这种复杂的情况下越是需要冷静。现在首要的就是先把这位走丢的大人找回来,希望她能尽快平平安安的回要塞。
冷静以后佐别也觉得有点不可思议,自己明明是碧大人一手栽培的,却为了一个相处没几个月\\\\\\\'一塌糊涂\\\\\\\'、\\\\\\\'爱闯祸\\\\\\\'的新上司而怀疑自己一向尊重的碧大人,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已经对这位长官这么上心了呢。
飞船在经过了着陆前的颠簸后终于平安到达了目的地a-1人工卫星,舱门一打开我就迫不及待地冲了出去,拉着我看见的第一个人我就问:\\\\\\\"请问最快的回地球的飞船在哪里?\\\\\\\"那个被我问的人看见我出来先是愣了愣,然后他反手一把拧住我的手,冲着后面喊了起来:\\\\\\\"喂!这里有个偷渡的。\\\\\\\"偷渡!我吗。\\\\\\\"不是不是,我不是偷渡的,我是地球珐纳亚那要塞的司令,因为某些原因到了这里,我....\\\\\\\"\\\\\\\"行了行了,每个偷渡的人都不会说\\\\\\\'我是偷渡者\\\\\\\'的,你也别找理由了。\\\\\\\"\\\\\\\"你!我真的是军人,你看我的军..\\\\\\\"我本来想他们看了我的军装应该可以算个证明,但那天为了出要塞后不要太显眼,我是换了便装出的要塞,我、我怎么这么倒霉么!
\\\\\\\"那、那个我可不可以和你们这儿的负责人谈谈。\\\\\\\"现在我处于被动,也只能软下口气地问。\\\\\\\"我是,谁要找我谈。\\\\\\\"一个身材魁梧的大叔出现在我面前,我强咽一口口水,\\\\\\\"我、我、我、是我。\\\\\\\"那位大叔看了看我说了声,\\\\\\\"跟我进来。\\\\\\\"转身进了离这不远的一个舰道。我战战兢兢身后跟着一个押运员的走进了一间办公室,门在我背后猛得关上,我吓的一个哆嗦,拍拍受惊的心口,我笔挺挺地站在门口。
\\\\\\\"先生,我不是偷渡者。\\\\\\\"声音很轻还带着颤音但我总也是开了口的。\\\\\\\"我不管你是不是偷渡者,也不管你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但这已经是事实了。\\\\\\\"\\\\\\\"那你们是不是可以立刻把我遣送回地球呢!\\\\\\\"那位负责人奇怪地看了我一眼,回答:\\\\\\\"不能。\\\\\\\"\\\\\\\"为什么?你不是说我是偷渡者,难道不能遣送我回去。\\\\\\\"\\\\\\\"不能,按照地球统一圈宇宙空间航行条例第57821条,你有两条路可选,一条等待一定数额的偷渡客一次性遣返,一般50人次一送,现有人数为1。要么到当地居民家中工作,挣满来回的航行费用再送你回去。\\\\\\\"\\\\\\\"那我可以先与地球联系一下吗?\\\\\\\"\\\\\\\"不行!\\\\\\\"\\\\\\\"为什么!这个费用我等回去了一起付还不行。\\\\\\\"\\\\\\\"我们这儿只是个人工卫星,除非紧急事件,一般不能乱用通讯频道的。\\\\\\\"\\\\\\\"什么!这究竟是那个混蛋定的规矩!\\\\\\\"\\\\\\\"是地球联合委员会副行政院长官叶大人制定的。\\\\\\\"\\\\\\\"叶那个混蛋,我...\\\\\\\"不对,叶!那个叶不就是我吗!呸呸呸,我怎么可以骂自己。哎呀~~怎么会这样!!气死人了!!
我安静的,也可以说是无话可说的坐在一个木质硬板凳上,等着雇主的到来。门开了,走进一个棕色皮肤的男孩。
\\\"啊,塔克,你来了,喏,罗丝小姐要的临时工有人来报名了,麻烦你带他过去。\\\"\\\"好的。\\\"就这样短短几句对话过后,我就跟着这个叫塔克的少年去了那位叫罗丝小姐的家。
我的这位雇主,虽然别人称她为罗丝小姐,实际上已经是个年纪一大把的老妇人了,她高高瘦瘦的个儿,虽然有精心保养但还是镌刻下岁月痕迹的脸,带着圆框金边眼镜的小眼睛,抿紧的嘴角使得她给人一种苛严的感觉。她带着一种挑剔的眼神扫了我几眼,然后扔给我一张写着密密麻麻小字的工作清单,我的女仆生活开始了。
我每天清晨5点起床工作,一刻不停,和中世纪的地球那些女仆一样;我每天吃三顿只能温饱的饭,没有点心,和中世纪的地球那些女仆一样;我每天夜晚10点睡觉,没有娱乐,和中世纪的地球那些女仆一样。唯一的不同是,那些中世纪的女仆每晚休息的时候是不会象我这样,虽然累得抽筋却还是睡不着只能用数绵羊来增进睡眠。
我来到这两天了,昨天夜里和今晚一样,隔壁传来嘎吱嘎吱的声音,吵得人心烦,我每天给那个罗丝老巫婆干活已经很累了,现在连睡觉也不太平。那个叫塔克的小子他是不是精力过剩,白天干那么多超出成年人能力范围的体力活,晚上还闹嚣腾,哎呀,我刚才绵羊数到几了?3257还是3258?算了算了,重新在数吧。1,2,3,嘎吱嘎吱~~9,10,11,12,嘎吱嘎吱~~,我忍无可忍了~~!我的意识告诉我,我想睡觉,可是,我的肢体怎么也睡不着,我猛得坐起,套上外套,踢开了隔壁的门。\\\"三更半夜,你吵什么,还让不让人休息了!\\\"塔克惊讶地抬起头,有点羞赧地说:\\\"抱歉,这个机械臂的支架总矫正不过来。\\\"我看了一眼塔克和他床上那个比他人占据的空间还多的机械臂,也不知说什么好。塔克很快又投入到矫正支架的工作中,看着他费力的一手固定一手用工具压钳,用双脚费力的顶开其余的支架,看了一分钟我实在受不了了,我帮他一起撑开多余的支架。\\\"喂,我帮你,弄完这个,拜托你晚上别在弄有响声的东西了行吗。\\\"\\\"嗯。\\\"可是即使有我的帮助,矫正效果还是不理想,五分钟后,我突然想起前些天琅思上尉给我介绍重型武器的一些基本部件时,讲过机械手臂的液压推进装置有时是需要真空的。\\\"喂,你那个液压推进装置真空时试过吗?\\\"塔克愣了愣,不明白地看着我,我又重复了一遍:\\\"你把液压推进装置抽真空了试一试!\\\"这回他总算是听懂了,用小型真空泵把液压装置抽真空,然后再矫正机械手臂,果然很容易就搞定了。我大舒一口气,这回终于可以回去安心睡觉了,可看见塔克看着我的眼神,我生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果然!\\\"哇,叶你好厉害哦,以后有什么问题我就问你,你一定都知道的。\\\"\\\"别烦我,我很困!\\\"
从那夜起,我的\\\'噩梦\\\'开始了。塔克只要有空就跑来找我问问题。
听听那问题就让人生气,什么1+1等于几?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为什么红色的布叫红布而不是叫绿布、蓝布?虽说我是承认我不是属于特别聪明的那类人,以前在学校的时候,我也常问问题问到老师张口结舌,恨不得立刻买一把\\\'对牛弹琴\\\',即使在后来计算机测试的结果说我有着很高的智商,我也不敢信,我要真象它说的那样,为什么还要被亚瑟他们欺负,被尤金他们骗!但塔克提出来的问题也实在是太侮辱我的智商了。所以一开始我对塔克的问题充耳不闻,随便他整天围着问我都不与回答。当时我的想法是,时间长了他自己就会觉得腻了,自然也就不会来烦我了。可几天后我的想法改变了,他实在是太烦了。原本在罗丝家忙这忙那已经够我受的了,他还时不时的不知从哪儿冒出来问这些个白痴问题,我也是人,也有脾气的,终于有一天我忍不住回答了他的问题,我万万没想到这是我烦恼的更高阶段。
\\\"叶,...\\\"\\\"停,停,停。你要问问题是吧,我告诉你。1+1标准记数十进制等于2;先有鸡在有蛋;红色的布之所以叫红布是因为它的颜色是红的。好了,问题我都回答了,你该干什么干什么别来烦我。\\\"回答了塔克的问题,我边推边催地把他弄出了我的视线,我以为从此以后世界一片宁静,天下太平了。可事实是错,大错特错,简直错得离谱,错就错在我太天真了,我居然天真的以为苍蝇吃饱喝足飞走了就没事了,实际上它那是叫朋友去了,它会告诉它的那些苍蝇朋友们那边有个笨蛋会把吃的拿出来,结果可想而知,飞走的那只苍蝇叫来了一大群的苍蝇,从此你就后悔吧,后悔自己的心慈手软吧。
在我回答塔克问题的当天下午,塔克又来了,这次他带来了更\\\'劲暴\\\'的问题。\\\"叶,早上你说的答案我都想过了可我还不是很明白。为什么标准记数十进制1+1等于2,为什么要等于2呢?鸡是由蛋孵出来的,没有蛋,鸡是从哪儿来的呢?为什么红布它的颜色会是红的呢?为什么.....\\\"\\\"停!标准记数十进制1+1等于2,因为规定的时候就这么规定的。\\\"\\\"为什么?\\\"\\\"反正就是这么规定的,你只要记住就可以了。\\\"\\\"为什么?\\\"\\\"因为是我说的!行不行!让你记住就记住哪来这么多为什么。\\\"\\\"那鸡...\\\"\\\"那是因为鸡由于自然法则优胜劣汰,适者生存,经过自然的选择能够适应环境的鸡才能活下来才能有机会繁殖,才能有可能生蛋,所以是先有鸡再有蛋!\\\"\\\"那这能适应环境的鸡不是从蛋里孵出来的是从哪儿来的呢?\\\"\\\"呃,呃,是由鸡的妈妈生的呗。\\\"\\\"那自然为什么淘汰了其他的生蛋的鸡选择了生鸡的鸡,而生鸡的鸡又变成了生蛋的鸡。\\\"\\\"呃,那个那个,你管鸡那么多干什么,你只要管好自己的事就可以了,你管鸡它生鸡生蛋,那是它的自由!它爱怎么生就怎么生!\\\"\\\"噢,那红布!\\\"\\\"你有完没完,红布就是红的,我叫它红布它就得是红布,你把它拿出去别人也只叫它红布,所以你别指望叫它绿布、蓝布!如果你再来烦我,当心我让你变成破布!\\\"\\\"叶,我不烦你,可我是人,你怎么能把我从人变成破布呢?\\\"我张了张嘴,我能明显感觉到自己处于暴走边缘了。我深呼吸了12次,我告诉自己没必要为了这种小事生气,然后我和颜悦色地问塔克:\\\"你问了我这么多问题,我也问你一个。一只善良的狐狸和一只蠢到家的鹅,同时被一个没人性的老巫婆关在一个闭塞的什么东西也没有的地方,结果善良的狐狸先死了,你知道为什么吗?\\\"\\\"为什么?\\\"\\\"因为它被那只蠢鹅气死了!\\\"说完,我紧握住拳头才克制住自己想要冲上去掐他脖子的冲动。\\\"为什么?\\\"\\\"啊!为什么为什么,你哪来这么多为什么,既然你这么有空,你替我干活!\\\"在塔克开口前我赶紧补上一句,\\\"以后不准问我为什么!\\\"说完,我大口大口的从鼻腔里喷出热气,走掉了。谁会想到今天这个白痴加笨蛋的机械狂塔克居然会是日后赫赫有名的机械统帅塔克呢?总之我是怎么也想象不到。
再回来说说我的老巫婆雇主罗丝小姐,她总是对我的工作不满意,见不得我有片刻的喘息,如果我在她的预定的计划里提前完成了她交代的工作,等待我的不是可以提前休息而是新的工作。而且我不能有任何的怨言或不满否则她就会表现出一付很受伤的样子,尖着嗓子叫嚷,\"哎哟,我给你工作,付你钱,你居然还要抱怨,怎么会有你这种人。你看看扫帚上还有灰尘,而且前厅的脚垫也放得不正,你是怎么干的活,...\"所以还是不要和她明斗的好,否则吃亏的肯定是我。
光是这样也就算了,可有时候真的很让人火大,她那间客厅本来柜子就多,可每次我一打扫客厅里的柜子,她就要跟在后面用中、食两指来来回回仔细地摸上几遍,就跟格林童话里格莱特遇上的老巫婆没什么两样!
忍耐是千百年来人类留传下来的高尚美德,所以她骂我做事偷懒,我忍;她骂我做事偷工减料,我忍;她骂我是个工作没有时间观念,不够敬业,我也忍。我突然发现原来我的忍耐力真的不是盖的,我居然忍了她十几天也没当场发飚。不过我也知道我的功力还很不够,这个宇宙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我就亲眼看见了一个比我还能忍的人。他就是塔克!根据我来时那位大叔的说法,我只要替老巫婆工作二十天就可以挣到足够的旅费回地球了,算一算日子还有几天我就可以熬出头了。而塔克他是为了挣到给他摆弄机械的钱,他已经替老巫婆工作了近两年。一想到两年,七百多天,每天都要对着这么个刻薄的人,我想如果是我,我肯定会忍不住甩手一走了知的,不就是些破铜烂铁,为了它们受老巫婆的虐待,我看他不是别人说的对机械有着特别的偏爱,根本就是个机械脑袋,里面是空的,根本没有脑浆!他就这样还能生存,只能说a-1星上的民风较为淳朴,人们都很善良,当然不包括老巫婆。怪不得他们会安排偷渡者去她家干活,别人谁受得了她,只有偷渡者没办法才会去。
心理学上说,适当的忍耐可以保持心境的平和。社会学上说,适当的忍耐可以化解一些社会活动中的小纠纷小矛盾。生物学上说,适当的忍耐是保证种群团结中很重要的一环。但是凡事都要讲个度,狗急了都要跳墙,兔子急了也会咬人,在目前为止站在食物链顶端的人总不能狗兔不如吧。
所以虽然我在罗丝小姐这儿竭力收敛,努力忍耐,不过我还是小小的阴损了她一回。
事情是这样的。那天,罗丝小姐突然叫我泡茶,平常这都是塔克做的活儿,但今天塔克不在,只能我做了。我按照她的要求泡好茶,然后端给她喝。她端坐在绲金的雕饰软椅上,对了那椅子上贴的都是真金,几天前我利用打扫的时间,仔细的看过了,肯定是真金,还好那天我手里拿的是软棉布,如果是剪刀之类的就很难保证我不会当场刮下来点,拿它去换钱,只能说那天那张椅子正在走狗屎运。
罗丝小姐见我端茶进来,高傲的鄙睨了我一眼,然后放下手中的刺绣织锦。我记得以前看过某个介绍古代魔幻剧里巫婆的精选集电视节目时,好象古代的老巫婆都喜欢拿着扫帚或老树根之类的,只能说社会在发展,宇宙在进步,巫婆的兴趣也在发生着天翻地覆的变化,就是不知道,今后的老巫婆们放下织锦后会拿什么,不过这也轮不到我来操心,要操心也得是以后的仆人们。
不操心不该操心的事儿,我双手并举拿着银制托盘静静地站在罗丝小姐边上等着她拿杯子。罗丝小姐双手端起青花瓷的茶杯,假假的翘起尾指,用拇指和食指捏住杯盖掀开它,然后沿着杯缘顺时针转了三圈逆时针又转了三圈,轻轻对着开启的杯口吹了吹,慢慢的咋吧咋吧嘴巴喝了一小口。我想也许是我学识浅薄,也许是我不太懂得喝茶的礼节,请问水温在50度的茶水需要这么小心翼翼的喝吗。我很认真的在脑中回忆有没有这种喝茶之道时,感到脸上一阵湿热,一滴一滴的茶水沿着我的头发脸颊滴了下来,也许是我被老巫婆长期奴役的结果,我的第一反应不是用衣袖擦去头上的水渍而是趴在地上把地上的茶水用衣袖很快的擦干净。等我开始擦了才发现自己的\'可怜\'。
我都已经够忍气吞声了,可老巫婆还嫌不够,又开始了她的指责。\"这么烫的水,你想烫死我吗!从没见过象你这么歹毒的下人,你的心肠是蛇蝎做的吗,气死我了,真是气死我了。你快点去给我重新泡。\"虽然类似的责骂每天都要发生,我也告诉自己不必和这种人计较,可是每天忍着忍着,我如果不做点什么我真的很难受。
我收拾好茶具又回去重新泡茶。再次用低温水冲入已经豁开的茶水中,边冲水边嘴里轻声低骂,结果一口唾沫飞溅进敞开的茶杯,我傻眼了,倒掉重泡吧,时间不够,到时老巫婆又要骂了,可就这么端过去,那个,好恶心哦。算了,反正她也不知道,我端起茶杯,轻轻摇晃茶杯让茶水和匀,然后端给罗丝小姐。等她喝完茶后,我端着杯子出来,身后的门一关上,我忍不住地咧嘴闷笑了起来。那个老巫婆居然把茶喝掉了,而且还说这次泡的茶还马马虎虎过的去。如果这事搁在别人身上我绝对会内疚,搞不好当场就把茶水倒掉重泡,不过既然对象是老巫婆我也就没什么可内疚的,虽然当她端着茶杯仔细看时,我的冷汗有点不受控制,不过总算顺利整了她一次,吐出了我心头的一口闷气。
虽然这件事让我暗中高兴了一下,不过很快我又愁眉苦脸了。
当我做满二十天的工作,抱着终于摆脱了老巫婆折磨的愉快心情来到当初那个a-1星的宇宙空港时,我得到了一个坏消息,地球方面不知出了什么事情,已经对整个a系的人工卫星停止了所有的航空运输业务,也就是说,这里已经没有飞船可以飞往地球了。啊,真是晴空霹雳,大大的噩耗!
那位大叔很同情地拍拍我的肩膀说:\"放心,等有飞船过来就会立刻通知你的。\"我精神萎靡地点了点头。前几天我只所以被老巫婆折磨还能撑下来,就是因为我心里还有个盼头,想着再忍几天就可以回地球了,虽然在那里有欺压我的一班属下,可那个地方好歹是自己的地盘,可是现在我的回去计划被搁置了,而且还不知什么时候能回去,我的心里能好受吗!
我在空港等了两天,还是没有飞船飞来,我每天每天都坐在舰道上,希望能看见有飞船入港。我这心情就跟漂流在孤岛上等着经过孤岛的航行船只的漂流者是一样的。看着茫茫的天空,白天与黑夜交织着替换,空空的宇宙点缀着一颗一颗闪着光芒的恒星,可是我只看得见太阳却看不见地球。
又过了一天,塔克来看我。
\"叶,想回地球吗?\"\"想。\"\"你想看看我做的东西吗?\"\"不想。\"\"来吧,看一看,你会喜欢的。\"塔克不由分说拖着我来到了空港一处偏僻的空地上,我想我是想飞船想出了毛病,居然能在空地上凭空想出一艘飞船。虽然那飞船的外形实在不怎么样,但好歹也是飞船。还没等我伸手摸摸我幻想出来的飞船,塔克就把我拉进了飞船里面,还连带扣好了安全带。我苦笑着对正在前方象操作台的地方忙碌的塔克说:\"好啦,我知道你是想安慰我,可是我已经过了玩模拟游戏的年龄,而且我只要一想到我又不能坐着它真的飞回地球,我会更难过的。\"\"谁说它不能飞到地球的,它一定可以的。\"\"什么!哎哟。\"一股巨大的冲力将我死死地压在坐椅上。
几分钟后,塔克说:\"现在我们已经在宇宙里了。\"我解开安全带,跑到有窗的地方,周围一片漆黑。\"塔,塔克,你说的是真的?它真的能飞到地球?\"\"嗯。应该可以的。\"为了防止我倍受刺激的心脏再听到什么刺激我的消息,我强忍住要问他那个\'应该\'是什么意思,改问他一个比较让我可以心安的问题。\"那个,塔克啊,你这飞船是从哪儿来的?\"虽然这个问题比较普通,但我还是谨慎的思量了一下这个问题的可能答案。比如,借的,虽然我会不服气,我怎么没想到。又比如,捡的,虽然我会感叹他的好运气。再比如,抢的,虽然我可能假惺惺的鄙视他这种可耻的行为。可是他的答案都不是这些。\"哦,你说这飞船啊,这是我自已做的呀。\"塔克平淡的可能带有一点点小小的骄傲成分地说出了答案。\"什么!你做的!\"\"对啊,我做了好几年呢,虽然这是我动手做的第一艘飞船,用的时间比较长,而且很多的零件也都是我从报废的其他机械上拆下来的不够精细,不过有了这次的经验我以后一定可以越做越好的,以后你坐我做的飞船一定会觉得更舒适。\"塔克他根本就没有注意我拔高的声音和扭曲的脸部表情还在滔滔不绝的讲着他做的飞船的一些缺陷和心得。我已经径自陷入抓狂的境地了。
\"你说这是你自己做的!\"我重重一拍他那个所谓的操作台,哇靠,居然是C20的碳钢材质,顿时痛得我那肉长的手麻痹当场。塔克呆呆的看着我,我从他褐色的瞳孔里看见自己原本不大的眼睛睁得都有点圆了,那种恶行恶状的架势确实挺吓人的。
塔克有点歉意的说:\"叶,你生气了?对不起,是我不好,应该说这是我们两个一起做的飞船,喏,这个操作连杆就是那天我们一起矫正的那个机械手臂。\"他不说还好一说我更抓狂了。\"你说,你说什么!这玩意儿,这玩意儿就是那天那堆废钢?!\"\"不是废钢,这是这艘飞船里做工最好,工艺最精细的一部分,所以我才把它做为控制部件的,毕竟这部分是飞船的核心部分。\"只要想到自己居然在这么一艘\'做工精细\'的飞船上,我那分泌绿色汁液的胆子就收缩收缩再收缩。\"啊~~~我要下去,我要回去。\"我激动也可理解为吓破胆的拍打舱门,咣铛,背后的一个挂起的架箱掉了下来。\"呵阿,叶,叶,别敲,对于导航系统我不是很擅长,大幅的震动会使导航系统产生偏差的。\"塔克他是不是故意的,他的每一次的解释不但不能缓解我心中的恐惧,而且越发加重了我的心理负担。小心谨慎的把微微发颤的双臂放下,以最小的幅度走回了自己刚才的座位。因为担心飞船的\'罢工\',我惨白着脸,紧张的看着飞船外面的宇宙空间,就怕有什么宇宙垃圾撞上这艘\'脆弱\'的飞船,如果是那样我还不哭死。
终于,在我每过一分钟就问塔克一次\"地球到了吗?\"中,我们看到了地球的大气层,由于通讯系统在几小时前承受过一次我的\'捶打\'出现了不可扭转的故障,所以只来得及说我们是来自a-1人工卫星,我是珐纳亚那的叶就再也联系不上了。不久空中出现了导航机,在它们的带领下,可能是我的错觉,我倒更觉得是管制下,我们的飞船在珐纳亚那要塞附属的一个军用空港里徐徐降落。
飞船停稳,刚踏上我亲亲地球母星的土地,我就后悔了。我这也该算是历经千辛万苦,种种磨难和挫折才能平安回到地球。可是,此时此刻我觉得也许我留在a-1星也是个不错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