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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第六十三章 了解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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循着路人的指引,我来到了李家的门前。当看见眼前的这座家宅之时,我有些懵了。但也只是一瞬,我就恢复了过来。这是座普通的宅院,但是墙体斑驳,门廊有损,四处无不透露出贫寒之气,令人难以忽视。
我可以想象得到,这家人过的日子有多辛苦,心中顿生同情之意,甚至有些怀疑自己先前的决定。难道那李大钟真是如此好色、不孝之徒吗?如果是,那么酒楼掌柜为何又没有将这一层说明呢?
带着满肚子的疑惑,我上前敲了敲那扇颜色早已褪去、惨败不堪的大门。过了半晌,里面传来一位妇人的应答声。不一会儿,门应声而开,门后显露出的那张憔悴的面庞正是今日所见的李大婶。
她的神情有些慌乱,眼神中透着疑惑、惊慌以及恐惧,看得我心中一阵酸涩。想必这段日子,她所受的罪也不会少。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番,迟疑着开口问道:“这位公子,请问你……你找谁?”
我对她恭敬地颔首,向她说明此番来意:“大婶,在下受人之托来此探望。这里有些银两你拿着,也好为你的儿子治伤。”我将怀中事先准备好的一些银两拿出来,递与她。
李大婶对这突如其来的钱财有些手足无措,愣愣地看着,没有接过来。
我看她那副又惊又喜的样子,暗自摇头,将手中的钱袋塞进了她的手里。这时,她才反应过来,盯着手心里的钱袋看了会,噙着泪水抬起头来望着我,嘴唇难以克制地打着颤儿,破碎的话语从两唇之间溢出:“公子,你……你……我……我该如何感激你啊?请受老妇一拜。”
“大婶无需多礼,在下只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罢了。”我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阻止了她下落的身躯,然后将她拉了起来。
李大婶抹了抹眼泪,开心地笑了起来。既然此番来意已了,我也没有再逗留下去的必要,还是赶紧上路的好。
“既然所托之事已了,在下就此告辞。”我对她一拱手,转身欲走,却被她拉住了衣服,阻止了前行的步伐。
“请问公子,究竟是受何人所托?他日也好登门道谢。”李大婶恳切地看着我,真诚地让人难以推却她的好意。
我轻勾嘴角:“请恕在下不能将他的姓名道出。他这番所作,也只是想帮助你们罢了,根本没想过要求回报,你也无须挂在心上。”
李大婶点点头,也不再追问是何人送的钱财,但仍是要我留下到里屋招待一番。
“公子若不嫌弃,请到里屋一坐,也好让老妇招待一番以表感激之情。”那李大婶说得如此恳切,我若再推辞也说不过去,只得随她进了门。
墙内的情景与我所想相去不多,坑洼的道路,斑驳的墙壁及廊柱,即便是春天也毫无生机的枯藤老树。屋内,简单的木桌、长凳,还有一张木床,已经填满了整个空间。那木床之上,躺着的便是那罪魁祸首李大钟吧。
“屋子简陋还望见谅。”李大婶给我端来一杯茶水,脸上有些尴尬之色。既是一片好心,我也欣然接受。
她走到床边对床上之人说了些什么,只见那李大钟有了反应,竟挣扎着由其母相扶坐了起来,掀被欲下床。见这阵势,我赶忙走过去阻止了他。
“公子的大恩大德,我李大钟无以为报,请受小的一拜。”
“我也是忠人之事罢了,你能养好伤,就是对我及那人的最好的报答了。”我将他已经有些倾斜的身子扶正,让他靠着墙休息。
这时,我才看清了他的样貌。在见识过那么多帅哥后,那张脸在我看来算不上惊艳,只能称得上是清秀,忽略不计那数不清的淤伤青紫。这李大钟虽然出身寒苦,但从刚刚他的话语及举止来看,也算是受过教育之人,那透出的儒雅之气很难让我忽视。这番看来,更加深了我的疑虑,万难相信眼前这个面貌清秀、身材清瘦的儒生会是那好色之徒。
莫不是这中间有什么隐情?难道真让莫无痕给蒙对了?
我在床边的一张木凳上坐下,看着面前的母子二人,斟酌着开了口:“大婶,这家中只有你母子二人了吗?”
李大婶在床边坐下,抹了抹眼角的泪水,颤抖的声音泄露了她心中的无限酸楚:“是啊!大钟他爹走得早,剩下我母子二人相依为命,靠着家里的几亩田地过活,勉强让大钟念了几年的书。后来生活越发窘迫,再也供不起他念书了,于是他便出来找活干。原以为进了员外府也算找到了一份好差事,谁知现在……”
话未说完,李大婶便哽咽起来,眼眶里又蓄满了泪水。李大钟不顾身上的伤痛,扶住了她颤抖的身子安慰着。感受到儿子的关怀,李大婶有些欣慰地拍了拍他的手。
看着眼前这幅母慈子孝的画面,感受着他们之间流露出的浓浓深情,我彻底推翻了之前的判断。看来这一趟没有白来,莫无痕是对的。
细细思量了一番,我开口直奔主题:“李大钟,我相信你是被冤枉的。想你也是饱读诗书之人,又是一名孝子,断不会干出这种事,毁了自己的声誉、连累令堂。这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如果你信任我,我希望你能向我如实道来,以还自己一个清白,也算是对那些关心你的人的一种回报。”
李大钟听了我的话,又迟疑地看了眼李大婶,两人似乎在交换着什么信息。考虑再三,当我准备开口不愿勉强的时候,他终于开了口:“好,我愿意将我那晚的所见告知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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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李大钟的那番描述,我陷入了沉思。看样子,这个王员外绝非是表面上的商人那么简单,或许我该与无痕商量一下对策。
我站起身来对他们说道:“大婶,听我一句话,此地不宜久留,我劝你们还是离开这个小镇另谋住处的好。”
他们母子二人面面相觑,一时之间竟不知该作何决定的好。
我知道他们定是对这里有所留恋,不愿背井离乡到新的地方过生活,可是他们却必须得走,而且越快越好。虽然现在看来,那王员外并没有对他们起杀心,仅仅是以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教训了一顿李大钟,低价收购了李家种的粮食。这些在我现在看来,都算是轻的,起码还没有危及到他们的性命。但是,如若那王员外果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某日东窗事发,他定不会放过李大钟一家,即便大钟可能根本并不知道他究竟做的是什么。
这些我都已经在心里一一理清,但未免说出来吓到这老实的母子二人,我决定还是用其他的理由来说服他们。
“大婶,我知道你们舍不得这里,但是你要想想,虽然我知道大钟是被冤枉的,而且可能大家也都有所怀疑,但是王员外可是这里的老大,他若是想再做纠缠,我看你们的日子肯定会比现在还苦。到时候,即便镇上的人同情你们,却也无力相助。况且,大钟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治病养伤,倘若药房、郎中依然不愿相助,他的病情只会恶化,这并不是你我愿意乐见的。”我说到这里,李大婶担忧地看着儿子,已经有所动容,也许我的这番话正好说到了她的心坎里。
我清了清嗓子接着劝说:“假如大钟的病勉强治好了,你们也得想法子养家糊口过日子。但是,那王员外掌握着小镇上的经济命脉,粮食在这里根本不可能卖个好价钱,你们也不可能安稳地过下去。”说到这里,我看了眼他们,神色都开始犹豫,眉头紧锁着思考着前方去路,毕竟我说的都是事实。
我又拿出一些银两放在了床上:“这里还有些银两,应该够你们雇辆马车离开这里,然后安顿下来了。”幸好昨晚上在黑店里拿了那些银两,否则我现在早已穷得叮当响了,还哪里有本事帮人逃命啊。
思虑再三,他们母子二人做出了决定,按照我的建议,离开这个小镇往西行。既已打定了主意,李大婶便收拾起包袱来,其实无非是几件衣服罢了,家中并无值钱的东西。大钟的伤势仍较严重,却也勉强能行。
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我出门为他们买了些路上吃的干粮,大钟的伤药,并雇了辆马车,明天一早就送他们离开此处。
在这里折腾了大半天,我才终于可以离去。李大婶扶着儿子,眼泪直流地看着我,激动感激之情尽现脸上,双唇颤抖着却说不出话来。
“我能帮的就是这么多了,以后的路还要你们自己走,路途艰辛,你们要多加小心。告辞!”
当我再次出来之时已是日落山头,今天看来根本没法再赶路了,而且我得赶紧去找莫无痕,将听到的这些告知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