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临渊》洛怜

67、第六十四章 夜闯员外府

　　我又再次来到了中午吃饭的酒楼。

　　掌柜在柜台处算着帐，一直低垂着头，并未看见我来。我走过去站定，问道：“掌柜，我想向你打听一个人。”

　　掌柜从账本中抬起头，一眼就认出了我来：“哦，原来是公子你啊！”

　　我冲他一笑，礼貌地问道：“请问有没有看见中午与我一同前来的公子？”

　　掌柜摇了摇头，有些疑惑地问道：“难道那位公子没有找您吗？中午他自从离开便再也没有回来了。”

　　我点了点头。这个莫无痕看样子还真是生气了，耍起脾气来还真不待见我了。无妨，反正今晚肯定能找到他。

　　我从酒楼出来，找了间客栈先行住下，等待黑夜的降临。猜到今晚必会有所行动，而且出去之后我可能并不会再回来，于是我便先行付了住宿费。

　　待在客栈的房间里，我拿出那本内功心法继续钻研，盘腿坐在床上吐息。把握了内力的运转，能够控制自如后，我觉得下面的几章心法就好练习得多了。运行了几个周天，觉得全身充满了力气，神清气爽。

　　窗外，一轮残月已经高高悬挂，夜已降临。收拾好我的包袱，我静悄悄地离开了房间，避开了客栈的掌柜和小二。我这番举动纯粹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以免被他们发现多生事端。

　　从马厩牵出烈焰，我纵身一跃而上便直奔那员外府。我事先已经打听好了，员外府位于整个小镇的东方。烈焰飞奔在街道之上，马蹄声在这静谧的夜里显得更加清晰。

　　躲过了府门口的家丁，我们绕到员外府的侧面，果不其然看见了莫无痕的小白，它正悠闲地等待着，只是却不见莫无痕的身影。这家伙莫不是这么早就潜入进去了吧。

　　安顿好烈焰，我便顺着墙外的那棵大树飞身而入墙内。当我的双脚落地，眼前的那番景象足以让我咋舌。奇花异草，亭台水榭，精致长廊，江南风光，无不显示出这户人家的富有。

　　一阵整齐的脚步声让我一惊，连忙躲入身旁一人之高的花丛之后。从花叶之间，我偷偷看着那帮巡视的人，有六人之多，动作整齐划一，神情肃穆。待他们走后，我继续向里面潜行，却不曾想到会接二连三地遇见巡视之人。这只是一个员外的府邸，怎么会有如此多的家丁呢？而且他们训练有素、犹如军队中受过训练的士兵，这绝不寻常。

　　待他们离开，我正欲起身，却被人从身后一把捂住了，心中警铃大响，顿生寒意。上次，也是有人从身后偷袭了我，把我绑架的。我提起右肘，一个用力就往身后那人撞去，却被他接住了，然后就是熟悉的无赖声音在我耳边响起：“美女，是我啦！”

　　我放下了手臂，他也松开了捂着我的手。我回头瞪着他，佯装怒意地说道：“莫无痕，你能不能先吱个声啊！吓都快被你给吓死了。还有，下次不要在我后面捂住我的嘴，否则就算是熟人，我也得让你试试我拳头的威力。”说着，我还握起了右拳，煞有其事地挥了两下。

　　莫无痕哭笑不得地将我伸到他面前的拳头给放下，然后恢复一脸的平静，正经而小声地问道：“对了，你不是走了吗，怎么现在会在这员外府里出现？刚开始看到你时，我还以为是自己看花了眼。”

　　听他说这些，我都觉得有些惭愧。这就是江湖经验啊！虽然他比我大不了几岁，但江湖阅历颇丰，看物识人的本事自是比我高明。

　　“嗯，本来是准备走的，但是去了一趟李大婶的家，我就发现或许是我错了，这个王员外也许并不如他表面上那样是个普通的商人。对了，你来了之后有什么发现吗？”

　　莫无痕眉头轻皱，小声地说道：“还没有。我也刚来不久，却没有发现什么，倒是这些不断走动的家丁让我觉得奇怪。他们的动作及神情，并不是普通的家丁那么简单。”这一点倒是和我的想法不谋而合。

　　我们一边说着一边继续潜行，还要躲避四处走动的家丁。我们绕了一圈，始终没有什么发现，除了那些家丁，我们连王员外，还有他的独女都没见到，甚至府里的丫鬟都没见到一个。这种种迹象，让我心里填满一种奇怪的感觉。我和莫无痕在一处隐蔽的角落停下了脚步。

　　“无痕，你有没有觉得这座员外府很奇怪？明明看起来倒是挺大挺奢华的，但是里面竟是座空宅。除了那些怪异的家丁，我们竟然一个人都没见到，府里的丫鬟小厮都不见了踪影。”我四下打量着这座古怪的宅子，希望能看出什么蛛丝马迹。

　　莫无痕也四下打量起来：“的确，这座宅子不管是从外面、还是我们刚进来的地方看来都是挺大的，但只是一会的功夫就叫我们两人逛了个遍，着实不寻常。而且，那些家丁频繁地巡视着这座空无一人的宅子也很可疑。”

　　李大钟的话突然映入我的脑海。莫非，这座宅子真的是座鬼宅？

　　“我下午去见了李大婶的儿子李大钟，他将他那日的所见说与了我知道。”

　　一听我的话，莫无痕来了劲，轻扯嘴角：“哦？那他说了什么？”

　　“他说，府里的下人们四下里都传，说这员外府是座鬼宅，因为一到晚上，好像所有的人都消失不见了。而他们，因为只是一般的下人，所以住附近的晚上都回去了，而其他人都被勒令晚上呆在自己的屋子里不得出来。有些心腹丫鬟及小厮，自是与主子待一块儿，但从来没有人能从他们嘴里套出一字半句的。况且，管家早有声明，若是有人敢夜里在府中随意走动的，定不轻饶，还有私下里妄作评断的也将给予一定的惩罚。所以，外人根本不知道这府里究竟有什么事。”

　　“想必那李大钟定是破了这戒，才会招此劫难的咯？”

　　我点点头，看着在我身边站定的男子。

　　“他其实什么都不知道，只是某天突然有事回府，不小心被巡视的家丁抓获，才会遭到如此非人的对待。依我看来，这座宅子肯定暗藏机关。你觉得呢？”

　　莫无痕听了我的话，点了点头：“你的想法与我不谋而合，我也这么觉得。能一夜之间将大半数的人藏匿起来而不被人发现，肯定不简单。我们再找找看，说不定就能发现什么。”

　　我们分开来检查着周围的情况。但是这里除了荒凉的废弃物，杂乱的摆设，干枯的树木，无数的蜘蛛网，我没有发现任何奇怪的痕迹。暗自叹了口气，我轻抬眼皮，正好看见了屋顶。其实这红砖屋顶没什么稀奇的，但是就是让我觉得有点怪。究竟是哪里呢？

　　我拽住了从我身边擦肩而过的莫无痕，拉着他让他也看看：“无痕，你觉不觉得这屋顶好像有些怪？”

　　本来觉得有些摸不着头脑的莫无痕经我这么一说，立马也停了下来与我一起研究。细细打量了一番，然后就见他脸色一变，双手高举空中比划着什么，蓦地，两个字从他的嘴里冒了出来：“空门！”

　　这回轮到我莫名其妙了。我轻拱了拱他，疑惑不解地问道：“什么空门啊？你能不能讲清楚点？”

　　莫无痕放下高举的双手，眉头舒展，脸上漾起得意之色，一双桃花眼熠熠生光：“这里的确有机关。其实，这里所设的机关乃是由五行八卦衍生而来，称为‘空门’。只要按照一定的步法，我们就能解开这个机关。”

　　五行八卦衍生来的机关？听起来玄乎玄乎的，不过既然他懂，我只要跟着他就行了。

　　莫无痕转头看向我，脸上展露坚定之色：“怜幽，跟我来。”他右手牵着我的左手，纵身一跃便往房顶飞去。我在他的带领下，运行体内的内力，也能轻巧地落在房屋之上。

　　莫无痕在房顶落定，却没有松开握住我的手，他头也不回地说道：“怜幽，待会你跟着我的步法走，千万不要走错一步，否则会困在里面的。”

　　我对这个空门倒是很好奇。“无痕，难道他们那么多人也是通过这种走房顶的方式通过机关的吗？那也太麻烦了吧！”

　　莫无痕牵着我左走三右走一，七扭八拐地，不过也没忘记回我的话：“不是，他们应该不是用这种方法进去的。这个机关在其他某处地方肯定有开关，只是我们没找到罢了，所以只能走这条道。好了，我们可以进去了。”

　　说完，他就牵着我的手，从屋顶的另一端纵身而下，干净利落地落在了地上。原来我的第六感还是有些用处的，在越过这个屋顶的时候，我才知道我为什么会觉得它奇怪。明明那间屋子不是很大，但是屋顶却很宽，而且视觉效果里总觉得景象有些模糊，甚至倾斜。想来是因为布了阵的缘故才会让我有如此感觉，若不细看，恐难发现什么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