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临渊》洛怜

185、第七十九章 旧识（下）

　　黎洛与轩辕烨背靠着背，全身戒备地注视着将他们团团围住的数十个士兵以及十来个骑兵。他们穿着祁连国的兵服，身后一面军旗在风中咧咧飞舞，上面绣着一个大大的“杨”字。天已大亮，太阳早已在他们逃跑的过程中冉冉升起。朝阳的光辉洒在身旁的河面上，是那么地温和，此刻的他们却感受不到，只有不停淌下的冷汗以及骨子里透出来的阵阵寒意。

　　在林子里，本可以与之一搏，或许能够赢得上风。只是大地不同寻常的震动让轩辕烨起了疑心，与黎洛商议之后，两人便趁着他们接招的时间逃了出去，却不想在河边遇到了这一波士兵。真可谓前有狼后有虎，在劫难逃。

　　“黎洛，待会找到机会你就赶紧逃。”轩辕烨用耳语般的声音轻描淡写地说道。

　　“那你呢？”心中涌起不安，黎洛皱紧了眉头。

　　轩辕烨侧过头来，安慰地笑道：“萧宇涵要抓的人是我，我不会有事的。”只要你安全了，我也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黎洛勾起一抹苦笑。是么？如果我只是一名普通的侍卫，或许能有一线逃脱的机会。只可惜，我不是……

　　她坚定地摇了摇头，语气是不容商议的决绝：“我不会丢下你的。要走一起走，要死一起死！”

　　你这又是何苦呢？你这样，又叫我如何放得下？罢了，罢了。

　　“给我抓住他们！”

　　为首的一名将士打扮的骑兵一声令下，所有的人都叫嚷着向他们俩围了上来。一时间刀光剑影，喊叫声震天，在山谷里回荡。

　　黎洛与轩辕烨两人配合默契，将靠近他们的人一个个都打飞了出去，有的落在了人群外，有的跌在了河水里，一时间场面混乱至极。只是，祁连兵人数众多，纵使二人武艺高强，也双拳难敌四手，渐渐就落在了下风。

　　黎洛心系轩辕烨，担心他双眼不能视物而中了敌人圈套，打得有些被动，一不留神就在腿上挨了一刀，幸好只是划破表面，未伤及经骨。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不说逃出去，恐怕连一条小命可得要赔上了。

　　黎洛眼神一凛，收起了心里最后一丝仁慈之心，下手也不再客气。她翻手夺过右手边一人手中的长剑，剑身一转就割破了他的手臂，顿时耳边响起一声哀嚎，接着便是一声闷响被踢飞了出去，砸中了另外三个人。她飞身向前，长剑横扫，打在迎面而来的五柄长戟之上，震得五人虎口发麻，后退了几步。黎洛矮身，长腿扫过，绊倒了围攻而来的几人。

　　轩辕烨用手中抢来的大刀砍向右侧，在空隙里看到黎洛矫捷的身手，心中略微放心，便全身心投入对敌之中。

　　一时间，无数的鲜血从岸上流向河里，将一大片清澈的河水染红。岸上、水里多了好多具尸体，还有一时失去知觉的伤员。

　　那名将士见此情形，怒火中烧。他没想到捉拿两个人，竟会是这般困难。他向人群吼道：“摆阵！”

　　闻言，靠他们最近的士兵向后退去，站在后面的士兵手持长戟围成了一个圆圈，脚下踩着诡异的步伐向前聚集。黎洛不知这是什么阵法，只知道若让他们摆成，必将是个祸害。她暗暗运气，举起长剑就朝其中一个人刺了下去，却没想到被一众长戟给挡了回来，而手中的长剑也已经断裂。

　　“小心！”轩辕烨上前一步，接住了黎洛被震回的身躯。

　　黎洛靠在轩辕烨怀里没有出声，冷冷地注视着前方，只是右手抚上了胸口，体内真气紊乱。

　　远处驰来几匹骏马，只是隔得有些远，看不清楚。待靠的近了，才发现不是别人，正是杨一仁和他的四个手下。

　　“杨将军。”那名将士在马背上恭敬地朝杨一仁一揖。

　　“严副将无需多礼。”杨一仁瞄了一眼满脸疲惫的轩辕烨和黎洛，没有放过她腿上流血的伤口。他回头看向那名严副将，语气里满是不解，更多的是不满。“擒魔阵？对付二个人而已，竟需要如此大的阵仗吗？”

　　严副将笑了起来，眼神里却带着丝轻蔑：“将军此言差矣。这二人皆是皇上下令逮捕之人，若是放过他们，属下可担当不起这个罪责。再说了，这擒魔阵可是将军所创，属下也只是在助将军一臂之力罢了。”

　　闻言，杨一仁的眼神冷了几分。这个严副将，竟是在嘲讽他抓捕无力。

　　严副将收起了笑意，居高临下地说道：“吾皇有命，尔等若是肯乖乖束手就擒，必饶你们一条狗命。若是反抗，格杀勿论！”

　　格杀勿论？！萧宇涵竟是要将他们俩赶尽杀绝！杨一仁思绪飞快地运转，只是脸上却是丝毫未动声色。他冷冷地看了一眼阵内周旋的二人，对着严副将问道：“皇上明明下令是要抓他们回去。既然是抓，自然不可伤其性命……”

　　“将军此言差矣。”那严副将奸笑着看了一眼场中的局势，虽然二人被困其中无力挣脱，可是士兵们却碍于其武功高强，不敢贸然前进。这是一场车轮战，拖得越久对他们越有力。“皇上知道将军与他二人颇有渊源，怕将军心慈手软，而他们俩诡计多端，特私下里命令下官，若是他二人抗旨不尊，便可提其人头相见。”

　　原来萧宇涵对我还留了一手。

　　阵内一声惊呼吸引了杨一仁所有的注意，也就使他没有看见严副将那一个暗含深意的眼神，以及嘴角露出的诡异笑容。

　　“黎洛！”轩辕烨用右手中的长剑隔开刺来的一柄长戟，稳稳接住了黎洛跌落下来的身子，将她护在怀中。“你怎么样？”

　　黎洛抬起手背擦了擦嘴角流出的鲜血，咳嗽了两声，喘着重气说道：“没事。只是没想到这个擒魔阵竟是如此厉害，太轻敌了。”她本以为从上面可以突围而出，却不曾想那一柄柄长戟像是伸长了一般，竟围得一丝缝隙都没有。长戟相交叉兜头一罩，将她打落下来。

　　“擒魔阵乃是祁连左锋营的绝招。这一次萧宇涵为了将你我抓住，不惜动用整个左锋营，看来他是势在必得。”轩辕烨环视一周，像是凝视，又像是倾听。“如今他们只守不攻，恐怕就是为了拖垮我们，等我们体力殆尽，再将我们一举抓获。”

　　“你可有什么好办法？我们可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黎洛逡巡一遍，想从中找到一个缺口。

　　在众人为眼前僵持的局面而冥思苦想之际，又是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起，由远及近。还没等马儿停稳，马背上就已经跳下一名黑衣男子，双手抱拳，单膝跪地，急切地对着杨一仁说道：“将军，大事不好了，将军！”

　　“何事如此慌张？”心头莫名地悸动，一股不安缓缓升起。这个人的服饰他认得，是索情堂的人。

　　“堂主，堂主她……”来者语调不稳，夹杂着哽咽，如鲠在喉。

　　杨一仁翻身下马，一把提起他的前襟将他拖拽起来，逼着他双目相对，眼神里是浓浓的紧张和丝丝忧惧：“你说静儿怎么了？快说！”

　　来人在他瞪如铜铃的眼睛注视下吓得直发抖，却也逼出了哽在喉咙的话：“堂主她，伤重不治，已经……归天了……”

　　手劲一松，黑衣人突然失去支撑，整个摔在了地上。身边几个骑兵听到这番话皆侧目看向杨一仁，而后者仿若未觉，眼神空洞而溢满悲伤。

　　什么？静儿死了？

　　不可能，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那天我们还见过，我走的时候她还好好的，怎么可能说没了就没了？她明明答应我会好好养伤的，她明明答应我会等我回来的。明明再过几日，我们就能见面了，到时候就再也不分开了。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抛下我一个人走？

　　为什么？

　　“哈哈！哈哈哈哈！”杨一仁突然笑起来，先是轻微的笑声，接着便看见他的双肩剧烈地抖动着，仰头大笑起来，眼角有晶莹的东西在阳光下反射着光芒。“不可能！不可能！！静儿不会死！！！”

　　所有人都被杨一仁的反应给震住了，一时都忘了自己在做什么。

　　远远看见杨一仁在阵外癫狂的模样，黎洛皱起了眉头。她小声地问轩辕烨：“他们口中说的人，难道是鲜静？”

　　轩辕烨也皱着眉头看着那个方向，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却也说不上来，只得点了点头。

　　“将军……”看着杨一仁近似癫狂的模样，那名黑衣人有些害怕，颤巍巍地站了起来，对他说道：“堂主，堂主真的已经归天了……唔……”他捂着脖子，手心里一片湿热的黏稠，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双目通红的杨一仁，然后便向后倒地，抽搐了几下便断了气。

　　“这……”看着杨一仁手中滴着鲜血的佩剑，再看看一边被割喉的黑衣人，靠得最近的几名骑兵吓得退后了几步，深怕他怒火攻心，将他们也一并杀了。

　　杨一仁提着剑，呆呆地看着擒魔阵内外的那些人们。极度的悲伤让他停留在了这一刻，眼神里透不出一丝光彩，嘴里絮絮叨叨地念着：“……你怎么忍心丢下我一个人？你怎么忍心……你一个人上路不会觉得寂寞么？明明你最讨厌孤独啊……啊，是了，”他的眼里陡然绽放光芒，诡异地令人发指：“那就送他们下去陪你……送去陪你！”爆吼一声，杨一仁身形疾动，剑花挽出，刀光闪过皆是一片哀嚎。

　　疯了，他肯定是疯了！

　　看着癫狂如魔的他，大家都在心里这么想着，否则解释不了他这嗜血的举动，解释不了他竟然连自己的手下也杀。一瞬间，擒魔阵已破，士兵们四下逃窜，躲避他的杀招，没人再顾及阵中的轩辕烨和黎洛。

　　“小心！”黎洛刚出声，明晃晃的剑身已近在咫尺。她伸手推开旁边的轩辕烨，一个转身堪堪躲过了杨一仁充满杀意的一剑。

　　还没站稳，失了准头的杨一仁已经反手一刺，又攻了过来。在剑身插进黎洛胸口的前一秒，一柄大刀飞了过来，正好打中他的剑身，长剑改了方向，挑开了黎洛遮面的面巾，划过了她的右手臂。

　　黎洛抱着流血的手臂，向后退了几步，又闪身躲开了左边士兵的一击，反手一掌，将他挥向了杨一仁，以此拖延一些时间。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打断了黎洛的思绪，她猛地抬头，却见刚刚被自己击飞出去的那名士兵，此刻已经成为了一具仍在流血的尸体。她没有想到，杨一仁竟然下如此重手，一刀毙命，敌我不分。如今的他，浑身浴血，表情狰狞，在这鲜血直流、尸横遍野的河边，宛如来自地狱的修罗，没有人性。

　　黎洛回神，连忙看向轩辕烨，他已被一帮士兵围堵，正在全力突破，只是脸上无处不显出他的担忧。一个空隙，轩辕烨看向她，她回以一个笑容，以此告诉他不用替她担心，却又立刻想通他看不见她的表情，于是对着他的方向喊道：“我没事！”

　　轩辕烨勾起唇角，掌风凌厉，不余遗力地与士兵们周旋。

　　“为什么要伤害静儿！”怒吼声夹杂着风声响在耳后。

　　如遭雷击一般，黎洛呆愣在原地，像是过了很久又似只过了几秒，她就地一滚拔出了一把插在地里的长剑，堪堪半跪着举过头顶，硬生生接住了直劈下来的这一剑。

　　噗——

　　一大口鲜血从黎洛的嘴里喷了出来，形成一片血雾，染红了身前的灰衣，加重了他身上的血腥之气。在这样强有力的一击之下，黎洛已经完全站不起来，只能就这样单膝跪在地上，奋力抵抗着。她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只知道无影剑法耗损了她太多的内力，加上刚刚的擒魔阵，已使得她体内真气大乱。苦苦支撑的右手臂鲜血直流，慢慢染红了大半个衣衫。她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呻吟出声，不能连累轩辕烨为自己分心。

　　“为什么伤害静儿！”

　　剑上的压力陡然消失，下一秒又重重地压了回来，更甚之前。黎洛两只手用力地握着剑柄相抵，冷汗顺着脸颊滴进土里，却仍是不卑不亢一字一句坚定地说着：“她心狠手辣，狼狈为奸，人人得而诛之！她与我有不共戴天之仇，就算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也会这么做！”

　　“你！……”愤怒烧红了他的眼，额头上的青筋直跳，杨一仁一副不敢相信自己所听的样子，用尽全力瞪着眼前之人，只是她却毫无畏惧地回视他，眼神坚定。“哼，那你就去给她陪葬吧！”

　　杨一仁飞起一脚，重重地将黎洛踢飞出去，在河岸边滚了无数圈才停了下来，趴在地上无力动弹。

　　看着提剑而来的杨一仁，黎洛第一次觉得死亡的步伐离自己这么近，没有半点转圜的余地。她无奈地苦笑着，任由鲜血从嘴角流出，将身下的土地染红。她艰难地抬起头，看向轩辕烨的方向，眼前一片模糊。剑身反射的光芒刺得她眼睛疼，黎洛闭上了双眼，不再挣扎。

　　“怜儿！”

　　凄惨的呼唤声仿佛就在头顶，黎洛陡然睁开双眼，不可置信地抬起头，就见一道熟悉的身影快速闪过。预想中的冰冷刺痛没有袭来，鼻尖却闻到了淡淡的熟悉的香味，属于他的香味。熟悉的气息环绕着周身，黎洛感觉到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耳侧脖颈间。

　　“怜儿……”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饱含着浓浓的爱意与期盼。这一声呼唤，仿佛来自天际，竟是那么地不真实，又好似隔了有上千年那么久。

　　激烈的打斗声没能吸引她的注意，大地的震动也不能撼动她分毫。黎洛就那样呆呆地转过了头，静静地看着身后的这个男子，他那双深沉如海的眸子里光彩熠熠，倒映出她呆愣痴傻的模样。

　　“你……能看到了？……”黎洛小心翼翼地问道，颤抖着伸出一只手想在他的眼前挥一挥，却被他一把握在手心里。指尖的冰凉触碰到他掌心的火热，惊得往回缩，却被他不由分说地紧紧握住。

　　“黎洛！”熟悉的声音由远及近。

　　“烨！”声音已经近在身前。

　　“你们两个没事吧？”慕容战走到二人身边，伸手将仍在地上的轩辕烨拽了起来，然后蹲下身将被他护在身下的黎洛小心地扶了起来。慕容战低头轻声问道：“你怎么样？”

　　黎洛微微摇了摇头，轻轻地眨了眨眼，然后独自向前走去。陡然的眩晕感让她站立不稳，一双强有力的臂膀将她护在了怀中。黎洛僵硬着身子，决绝地没有一丝犹豫地将那双大手推开，待到眼前的黑暗消散，再次向前走去。

　　轩辕烨就那样伸着手，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看着那抹坚强地让人心痛的身影，他的内心翻江倒海。慕容站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跟了过去。

　　黎洛这才发现，不知何时，左锋营的士兵已经被全数拿下，之前叫嚣的那个严副将已经是死尸一具。现在这片修罗场上，取而代之的是慕容山庄的弟子们。

　　“宫……黎洛。”

　　闻言，黎洛转头去看向他，惊讶地合不上嘴。她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人：“司大哥？你怎么来了？”

　　司城杰淡笑不语。

　　“哎哎，怎么就只看到他，本少爷也来了好不好。”莫无痕有些吃醋地嚷嚷着，哼哼唧唧地挪了过来。

　　一声熟悉的啼叫声吸引了黎洛的注意，她还未转头，就感觉到脸颊被什么东西蹭着，熟悉的湿热的感觉在脸颊滑过。她笑着偏头，温柔地摸了摸身旁这匹红马的鬃毛：“好好好，我知道，烈焰也来了。”烈焰随即鸣叫一声，算是对她的回应。

　　黎洛被逗笑了，随即有些奇怪地看着眼前的景象：“你们怎么都来了？”

　　“是烈焰和墨翎带我们找到的你们。这些以后再说。”司城杰收起了笑容，一脸严肃地说道，“黎洛，有件事情要立刻告诉……”

　　司城杰还没说完就被一阵喧哗及锁链晃动发出的敲打声所打断。杨一仁挣扎着，妄想挣脱四肢上被扣上的锁链。他叫喊着，双目通红，宛如一头受伤的野兽：“风怜幽，你快放了我！我要杀了你，替静儿报仇！啊！”

　　就在杨一仁的剑要刺穿轩辕烨的后背之时，四条锁链飞出，将他的四肢扣住。可是杨一仁武功高强又在不停挣扎，四名弟子根本牵制不住，纷纷摔倒在地。随后是慕容战、莫无痕和司城杰接替了其中三名弟子才将他牵制住，封住了他几处大穴，这才安宁了片刻。

　　杨一仁猛烈的挣扎下，一个绣囊从他的怀里掉了出来。

　　为何这个绣囊看着有些眼熟？黎洛走上前，不顾叫嚷的杨一仁，弯身拾起了那个绣囊，拍掉上面的泥土，露出那个繁复的图腾花纹。黎洛瞪大了眼睛，立刻翻转过来，看到后面金线绣的“临”字时，心头如一盆冷水浇过，一片寒凉。

　　不，不会的，怎么会……

　　黎洛一把抓住杨一仁的衣襟，逼着他与自己直视。那双紫色眸子里透出的冷冷杀意连杨一仁都为之一惊。“说，这个东西怎么会在你手上？”

　　杨一仁紧闭双唇，不予回答。

　　“呕……”腹部陡然袭来的疼痛让杨一仁措手不及。内脏仿佛因为这一拳而错位，疼得冷汗直流。

　　“黎洛！”

　　黎洛不顾众人的呼喊，收回了右手，再次逼着他与自己直视：“说！勉儿的东西怎么会在你的手上！你给我说！你快给我说！”一拳接着一拳打在杨一仁的身上，脸上的血色慢慢退去，惨白一片。

　　“黎洛！”

　　“黎洛！”

　　左右手被分别控制住，身子被架着远离了已经渐渐失去意识的杨一仁。黎洛挣扎着，无奈那两人是铁了心不让她再行动。

　　“放开我！放开我！”

　　“黎洛！你冷静点。”司城杰像是做了很久的思想斗争才缓缓开口，“我刚刚要告诉你的事情，就是勉儿被萧宇涵抓走了。你先别激动，此事需要从长计议，我相信勉儿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的。现在，你要跟我们回去见一个人。迟了，恐怕就来不及了。”

　　黎洛不解地看着他。

　　“谁？”

　　“萱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