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1、第七十五章 独处（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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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怜儿！”轩辕烨大喊了一声，睁开眼睛，一咕噜从矮塌上坐了起来，额头上满是冷汗。眼前依旧是一片漆黑，看不见任何东西。
原来只是一场梦啊。他抬起右手，用衣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只是这场梦是那么的真实。梦境里，他亲眼看见利剑穿过了风怜幽的身体，鼻尖似乎还飘散着剑尖滴落的浓烈血腥味；他的左手抚上脸颊，皮肤上似乎还停留着她掌心里的温度。
幸好，这只是一场梦。若是让他再次经历失去她的痛苦，他会抓狂，会心碎地疯掉……
耳边传来鸟儿欢快的叫喊声，悠悠地飘进心里，让轩辕烨狂乱跳动的心一下子平静了下来。应该是天亮了吧。
“黎洛？”轩辕烨试探地叫唤了一声，没有得到任何回应。是不在么？还是太累了，仍在睡？轩辕烨如是猜想着。
洞外忽然传来幽雅的乐声，轻柔似溪水潺潺，夹杂在鸟儿的叫声中显得是那么地缥缈而朦胧。心，被无形的手牵引着。轩辕烨下了矮塌，顺着乐声摸索着墙壁往洞外一步步走去。当出得洞口的那一瞬间，阳光倾泻在他的身上，温暖地包裹着他。眼前似乎有什么星星点点在跳跃，朦朦胧胧中似乎能看见树的形状，又好像只是凭空而来的幻想。眼睛照得有些疼，轩辕烨抬手挡了挡光亮。
耳边的乐声停止了，接着是风吹动衣摆的鼓鼓声，再接着是黎洛的声音由远及近传来：“王爷，你怎么出来了？”
“没事，刚刚做了个恶梦，惊醒了。正巧听到外面好生热闹，于是就忍不住走了出来。”轩辕烨任由黎洛牵引着，走到了一棵大树下，坐在了一颗大石头上。阳光透过茂密的枝桠，在他的脸上留下斑驳的影子。“刚刚是你吹奏的曲子么？很好听。”
黎洛望了望手中还捏着的那片树叶，有些不好意思：“王爷谬赞，只是属下闲来无事罢了，谈不上是曲子。”说着，将手中的叶子一挥，飘飘摇摇地落在了旁边的河面上，顺着河水往下游荡而去。
“王爷，你今日感觉如何，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说着，黎洛已经蹲下身子，光洁的手背已探上轩辕烨的额头，然后试了试自己的。黎洛并没有觉得此举有任何不妥之处，但是她亲昵的举动却让轩辕烨内心里的那个疑团更大了。只是他没有作声，静静地任由她安排。
还好，虽然昨天夜里是有些受寒的迹象，但是没有因此而发烧。黎洛松了口气，却发现身边的轩辕烨呆呆的陷入了沉思，她出声打断他的遐想：“王爷？王爷！”
“啊！哦，没有，我感觉今天好多了。黎洛，没想到你不光武功高强，连医术也颇有研究啊。你们家有何人是大夫么？”轩辕烨任由黎洛检查着他手臂上的伤口，以及还未能视物的双眼。
闻言，黎洛手下动作顿了顿，只是一瞬的功夫，又恢复了正常：“没有，我是个孤儿，没有家人。古语有云，‘久病成医’，我曾经身受重伤，治了好久才活了过来，所以我的这些三脚猫功夫就是那时候跟着医治我的大夫学的，却是连他的万分之一都比不上。如果没有他，我想我现在已经投胎转世了吧。”
黎洛因为这些话，勾起了内心深处最黑暗痛苦的回忆，深深地皱起了眉，也就因此没有注意到轩辕烨的表情，凝思中带着痛苦，右手的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反反复复好多次。
“真是难为你了。”轩辕烨轻轻地开口，像是对黎洛说，却更像是自由自语。
黎洛盯着他有些严肃的侧脸，有些怀疑刚刚自己所听见的话，好可惜，如果这话是对风怜幽所说的，那该多好。她暗自摇了摇头，自嘲地笑了笑，又恢复了往常的冷淡模样。
“过去的事情，不提也罢。”黎洛停下了正在检查的双手，“王爷，你饿了吧，我去给你找点吃的过来。”说完，黎洛站起了身，却被轩辕烨在身侧拉住了右手。
“我跟你一起去。”
“可是，王爷，你的眼睛……”黎洛不赞成地皱了皱眉。
轩辕烨拉着她的手，顺势站了起来。听出她语气里的顾虑，他回以一个温暖的笑容：“不打紧。在山洞里呆久了，整个人都有些不自在，似乎要发霉了。更何况，我躺了那么久，再不活动活动筋骨，我怕关节都要生锈了。若是敌人找来，岂不是更拖你的后腿？”不再给黎洛考虑的时间，他的左手已经搭在了她的右肩之上，催促道：“好啦，别再犹豫了，快走吧，我的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了。”
黎洛无可奈何地看着他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右手揉着饿扁了的肚子，只好顺着他的意，带着他慢慢向前面河边的大块空地走去。这样也好，让他待在她的身边，她才可以保护他的安全。
“黎洛。”轩辕烨跟着她的步伐往前行，突然开了口。
“嗯，什么事，王爷？”黎洛在前面引路，时不时提醒着轩辕烨注意脚下盘根错节的树根，此刻正扶着他的臂膀小心翼翼地跨过一个深沟。
“以后就直接喊我的名字吧，就像承睿那样。”
闻言，黎洛愣住了，抬头不解地看着他，一时没有会过意来。她不知道轩辕烨究竟是如何想的，只是……
“王爷说笑了，属下怎么可以和孟将军相提并论。更何况直呼王爷的名讳于理不合，还望王爷收回成命。”
轩辕烨似乎早就料到了她的拒绝，也不愠不恼，只是拍了拍僵在原地的她的肩膀，大步跨过了面前的深沟，背对着她。
“若非你多番舍命相救，恐怕我早就去阎王爷那里报到好多次了。你于我的这份恩情，无论如何都是无法报答的了。如今，你却为这等小事这番纠结，那我岂不是要以我的性命还你的恩情了？”
“王爷言重了，这些都是属下该做的……”黎洛不解地看着轩辕烨摇了摇头，不知自己又是哪里说错了话。
“以前，我也会注重这些繁文缛节，即便心里有所排斥，却是在面子上无论如何都放不下的。直到后来与怜儿相处，才慢慢地体会到，人命不分贵贱，又怎能让别人为了我这所谓的皇室而放弃自己的性命呢？他们也有父母、妻儿，他们的性命也该得到别人的尊重。你说，对吗，黎洛？”
从没有想过，自己的一番下意识的举动，竟会这般影响了轩辕烨。如今这番话从他的嘴里讲出来，黎洛却是无论如何也拒绝不了了。
“既然如此，属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那你还不快点过来，否则真是要饿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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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在千里之外的京城，百姓们都沉浸在了轩辕大军凯旋的欢乐里，只是他们却不知道，整个军队、整个朝廷，都陷入了一种不可言喻的压抑之中。
朝堂之上，轩辕煌身着一身明黄色的龙袍，正襟危坐在龙椅之上。平常看似温和的一张脸，此刻却是浓眉紧锁，搭在龙椅上的右手紧紧地扣着把手，极力克制着。
“传，镇远将军孟承睿及一干将士，进殿！”
随着值班太监尖锐的嗓音响起，孟承睿双手托着一柄泛着冷光的宝剑，带领着一帮将士，缓缓地步入了殿内。在行至大殿中央的位置，单膝下跪，双手高举：“臣，孟承睿叩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身后的众位将士也一同下跪，嘴里高喊着。
“爱卿免礼！”轩辕煌立刻回道，只是目光从他们进殿起就一直没有离开那柄宝剑。
“谢皇上！”
不待一干人等站起，轩辕煌早已从龙椅上站了起来，缓缓地步下了台阶，站在了孟承睿的面前。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抚摸着剑身，宝剑上散发出来的寒意让他的手不由自主地颤抖。只是这种颤抖，更多的是他内心里的恐惧，恐惧那个不愿接受的事实。
“这是寒凌剑，是四弟的佩剑。”轩辕煌用坚定的语气，道出了这把剑的来历，却是换来了殿内陡然响起的抽气声，和交头接耳的窃窃私语声。
“是。”孟承睿低垂下了头，挣扎了许久，却只能给出这个回答。
轩辕煌从他手中接过寒凌剑，竟似受到打击一般，身形不稳，连连向后退了两步。见此情形，离得最近的孟承睿，以及轩辕熠，立刻上前扶住了他的身子，满脸的担忧。
缓过神来，轩辕煌在他们的扶持下站稳了身形，摆了摆手说道：“朕没事。”一直在旁候着的王公公，哈着腰，连忙将轩辕煌扶回了龙椅之上。
“孟将军，真的如你们飞鸽传书所言，四弟，四弟他，真的坠崖了吗？”轩辕煌内心纠结着，好不容易才将这句话说出口，心，已经痛得无以复加。即便强忍着，都能感觉到双眼的酸胀。
孟承睿抬头看着龙椅上双目通红的那个男人，知道他是真心在意轩辕烨的死活。只是，这却是不容争辩的事实啊。
“回皇上，是。”
“当时情况究竟如何，你一五一十，从实说来。”轩辕煌克制着，努力平缓紊乱的呼吸。
“两军交战，王爷中了萧宇涵设下的圈套，中了毒。后虽突围成功，却被对方的人马拦截在了悬崖边。最先赶到的，是神剑山庄的少庄主慕容战。只是……他赶到的时候，王爷已经被打落了悬崖，只余这柄寒凌剑插在一棵大树上……”
“萧宇涵，我轩辕王朝和你势不两立！”听罢，轩辕煌愤怒地拍在了身侧的龙椅把手上，目露凶光，吓得一干臣子跪地求饶，以求他莫动肝火。轩辕煌闭上了眼，再睁开之时，已经恢复了往日的镇定。
“难道就没有派人保护四哥吗？”一旁沉寂静默许久的轩辕熠责问道，一双丹凤眼似乎要喷出火来。
“殿下此言差矣。”孟承睿思考片刻，还是决定省去一些不必要的陈述，“萧宇涵手下养了一批特殊的死士，没有感知，没有意识，只是一味的听从命令行事。即便砍断他们的双手双脚，只要还能站立，他们就会继续战斗，直到砍下他们的头颅，夺去他们的性命。不光如此，萧宇涵还控制了江湖上沉寂许久的门派，叫做索情堂。此派擅长用毒，我们有好些士兵就是中了他们的毒而惨死的。”
安静的大殿再次吵杂起来，人人无不是被这番话所震惊。他们不曾想到，这场战役竟是这般地曲折复杂，充满劫数。如今能够取得胜利，又岂是一般的不易啊。
“启奏皇上。”一直站在孟承睿身后的胡将军突然抱拳上前一步，开了口。中气十足的声音，传遍整个朝堂，让沸腾的大殿慢慢地安静下来。在得到座上之人的首肯后，他继续道：“孟将军忘记说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了。我们此番能够险中得胜，完全是有了一位贵人的相助。”
糟了！孟承睿正欲阻止胡将军接着说下去，却听到轩辕煌的询问声。知道终究是瞒不过了，但也还是希望皇上并不知道黎洛就是风怜幽。
“贵人？此话怎讲？”
“黎侍卫他武艺高强，轻功了得，几次三番救我等于危难之中。后来，王爷遭到暗算，黎侍卫单枪匹马冲破一切困阻助王爷突围，后来为了救王爷，双拳难敌众手，也一同掉落悬崖了。哦，对了。”胡将军似乎想起了什么事，猛地拍了拍带着头盔的脑袋，“瞧我这脑袋，竟忘了说了，黎侍卫名叫黎洛，是孟将军的好友，后来被举荐成了王爷的贴身护卫。所以我们并没有像六殿下所言，未派人保护王爷……”
黎洛，竟然是黎洛。她怎么会到了军营？轩辕煌看向下面站着的孟承睿，只是他一脸凝重，未能从中看出什么端倪。承睿是知道她的身份，还是不知道？轩辕煌右手撑着脑袋，搁在了龙椅之上，觉得太阳穴突突地疼，脑袋因为这一系列的消息而撑得似乎要炸开。
黎洛，你不是武功很高强呢？为何会同烨一起掉下了悬崖？若是你们两个有何差池，你要勉儿怎么办？他还那么小，又如何承担的了同时失去双亲的痛苦……
“皇上，是否龙体欠安？要不要先结束今日的早朝？”王公公担忧地上前询问，回复他的只是轩辕煌无力地摆了摆手。
轩辕煌坐直身子，对着孟承睿问道：“至今还是没有他们两人的下落吗？”
“回皇上，林将军带着一队人马驻扎在悬崖附近，和神剑山庄的弟子一同搜寻着他二人的下落。只是，除了悬崖上留下的斑驳血迹，以及残破的铠甲碎片，却是再也没有其他踪迹了。”
“承睿，增派人手寻查，即便挖地三尺，都要给朕把他们找回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属下领命！”
作者有话说
第181章 第七十五章 独处（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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