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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探索 ...

  •   黑夜笼罩着整个小村,里面的人却都还没睡。“我有一种独创的瞬移符,你画的了吗?”殷碎拿了根树枝,用水蘸着涂在桌上,随手一画的符看上去大气漂亮,而且很少有人能画得这么稳。
      “你既然会画,为什么不自己画?”慕舟冷着一张脸,他知道眼前的人绝对不可能是半吊子。
      “我没有灵力,画的符都是死的。”殷碎说得云淡风轻,却让慕舟那张面瘫脸终于有了一丝丝惊讶。
      能不能做定魂师首先就要看有没有灵力,灵力颜色越浅天赋越高,传闻只有一个人的灵力是无色的,不过那人遭人憎恶,早已魂飞魄散。
      “好了,别愣着了,过来干活。”殷碎刚摸了两块光滑的石头,下一秒就到了另一个屋子。
      屋子黑漆漆的,倒是挂着靛青色和胭粉色的帘帐,像个女儿家的闺房,床上躺着一个脸色苍白的女子,十分瘦弱,但眼睛很大。
      没一会儿,烟雾缭绕,眼前的景象逐渐清晰,是一个绕水而栖的小山村,一个大眼睛的姑娘扎着乌黑发亮的麻花辫,来来往往的村民都会与她谈笑两句。
      殷碎见状抽出符纸,默念道:“浮生若梦,来者是何。”随着话音刚落,手中的符纸便脱离他而飞快燃烧起来,红色的光明亮又艳丽。“是痴。”
      “哎,柒丫头,明天有个戏班要来唱戏,我们村都好多年没听过了,要不要去看看?”一个中年妇女转过身来叫道,居然就是张梅。
      “好啊,张婶,我带着你们家小林子去!”李柒笑得甜美可爱,的确是让家中长辈喜欢的类型。
      忽然,殷碎看到旁边站着一个梳着羊毛卷的男生,他周围浮着淡淡一层光,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好巧不巧的是,那人也看到了他们,面露惊讶之色,便走过来问道:“我叫江衡,你们是哪家的?”
      “林家的。”
      “林家?”男生咕哝了一会儿,“你们不知道规矩吗?”
      “什么规矩?”殷碎当真十分好奇,他自己就是祖师爷,可从来没订过什么规矩。
      “我们接了这个任务,按理来说若是我们解决不了你们才能接,一个任务不能两家一起接。”江衡有些疑惑,“林家虽然已经淡出这个圈了,但也不可能不知道规矩。”
      “我们是旁支的,不入流。”慕舟冷冷地接过话来。
      “哦,我知道你,你是慕舟。”江衡笑笑,“我爷爷说你挺有天赋的,既然来了,我也没多大讲究,就一起吧。”
      “对了,你们应该才来,我已经有了一点发现,这个村子因为偏远而封建落后,那个张梅还裹过脚……”
      “你能说点有用的吗?”慕舟毫不留情地打断了江衡的废话,“你真的是江家的?”
      “嘿嘿嘿,我其实是背着家里人来出任务的,他们不允许我做这行,说是天赋不够。”江衡有些尴尬,摸了摸鼻尖。
      “行了,走吧两位。”殷碎感到头疼,他本就是个喜静的人,再这么下去迟早得被江衡扰乱。
      “我们先去戏班子那看看。”
      戏院内,一个漂亮的男子正在上妆,一颦一笑皆清雅动人,勾人心绪。旁边一个小木牌上写着簪花小楷的“宋意”,只是他周围绕了一圈又一圈的红色痴欲。
      “这就是她的痴欲?”殷碎咳嗽了一声,“看样子倒是不浅。”
      “你没事吧?”慕舟皱了皱眉,没想到这人还是个病秧子。
      “怎么,心疼我?”
      “不要脸。”慕舟见他还有心情开玩笑,于是斜了他一眼,继续恢复冷冰冰的样子。
      “戏子无情,这李家女一定是被辜负了。”江衡长叹了口气。
      “走吧,往往做梦的人也不知道他们的愿心是什么,看来得再等等。”殷碎摇摇头,忽然一股钻心的疼从他背后袭来,一直蔓延到心脏深处,他强忍着没吭声,只是脸色有些惨白。
      “你真没事?”慕舟敏锐地发现了他的不对劲,像苍白的纸娃娃一样,那眼眶红得吓人,莫名让他喉咙有些干痒。
      “没事,可能下午的探查要交给你们了。”殷碎苦笑着,怎么重生还给他添了个毛病。
      “殷哥你就放心休息吧,你这样居然还出来做任务。”江衡有些惊讶,这么弱的体质不怕被困在梦里吗?
      “没办法,我穷。你们还是帮我盯着点宋意。”
      “殷哥没问题。”江衡同情地看了看他,没想到他殷哥人美又菜,还得拖着副病躯去赚钱,真是世态炎凉。
      看着江衡一副过度脑补的样子,殷碎抽了抽嘴角,努力告诉自己要好脾气好脾气。
      很快演出的日子就来了,殷碎这几天也没闲着,靠着卖可怜倒也得知了不少消息,李柒虽然阳光开朗,但她母亲居然跟一个戏子跑了,这也怪不得李父会阻拦。
      “我们去看戏还要掐隐身符吗?”
      “不了,”殷碎略略思考,还是觉得现出本身要好一点,此时的梦主会放松警惕,应该不会察觉外来者的入侵,若是隐身反而不方便行事,“你觉得呢,慕舟?”
      “可以。”慕舟没忍住多问了一句,“你真不会有事?”
      “怎么一天竟咒我呢。”殷碎笑笑,“我什么时候有事过?小没良心的。”这话说出来两人都愣了愣,殷碎自认跟慕舟还不错,但也不至于这么亲昵,可那话就像脱口而出,毫无违和之感。
      他赶紧转移了话题,“倒是你自己要顾全自己,有些时候痴比怨还可怕。”
      若是之后的他一定会在此时狠狠抽自己一巴掌,好的不说净说坏的,关键是还很准。
      戏幕很快就拉开了,男子倒是生了副得天独厚的好嗓子。一悲一喜一抖袖,一跪一拜一叩首。一颦一笑一回眸,一生一世一瞬休。那般惊艳,却也那般叫人心疼。一出纸醉金迷的闹剧,一袭染尽红尘的衣,唱罢西厢谁盼得此生相许。戏子,人人都说戏子无情,岂知无情之人皆因无心 ,不要入戏,因为无人怜你悲喜。
      “……月色溶溶夜,花阴寂寂春;如何临皓魄,不见月中人?”
      很快一曲戏便落了幕,台下的人都禁不住喝彩,李柒早已看得呆了,红霞慢慢爬上两腮,只一眼仿佛就定了终生。
      “先生留步,我想送一枝花给先生。”女孩终于鼓起了勇气站在了那人面前。
      “多谢姑娘。”宋意看了看,笑着接过了花,“天黑路远,姑娘该回了。”
      “先生!”女孩着急地叫住了他,“我叫李柒,是大写的七。”
      “是个好名。”宋意转头一笑,用温润的声音作答,独留女孩呆呆地愣在原地,轻轻拨弄着手上的红绳。
      “今天可是中秋?我先去逛逛,反正梦境里都挺真实。”殷碎看了一会儿不由分说地就往街上走,慕舟想了想也跟了上去。
      “喂,我说你们不做任务啦?那我自己在这边盯!”而江衡则在后面大喊大叫。
      万家灯火明亮如昼,除了街上的人有些僵硬,竟跟现实没什么两样。
      殷碎慢慢地走在前面,风将他的衣角吹起,纤细得不成样子的手腕被吹起了一层薄红。
      慕舟忽然想起一幅画面。
      那时的他还很小,半大点儿的人都没有桌子高。
      却总爱站在木门前,不哭不闹,乌黑的眼珠死死地盯着窗户。
      只是没过一会儿,就能看到一个人从外面走进来,轻轻抖掉身上薄薄的一层雪,瘦削高挑,仿佛风一吹就会跟着摇晃。
      “怎么没睡?”声音带了丝惊讶。
      “闹脾气!……闹脾气!”忽然,窗口旁一只全身金红的小鸟开始上蹿下跳。
      “谁又惹你了?这么小的人,跟个火桶似的。”那人轻笑着,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
      “吵。”他不耐烦地盯着那只小鸟看,“蠢鸟。”
      而那只鸟像是听懂了一般,将头埋在胖乎乎的身躯里抽泣。
      “跟你说过多少遍了,这是凤凰。”
      他没答话,只抿着唇盯着眼前的人。
      “行,就按你说的,”那人好脾气地妥协道:“可是你看我多可怜,养只灵兽是只蠢鸟,养个徒弟吧,又还是个不搭理人的小哑巴。”
      “真生气了?一辈子也不打算开口?”
      “怎么不说话?”像是梦里的声音与现实重合,慕舟愣了愣,看着眼前的人,随后迅速垂下眼睑,“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
      “你看那红绳,像不像李柒手上戴着的那个?”
      红绳?慕舟抬眸看了看,果真一模一样。
      “李柒的红绳年份有些久了,已经是暗红色,你看看人家卖的都还是鲜红色。”
      “这是求姻缘的,她之前就求过。”
      “可我刚刚发现张家口之前没有卖这个的。”
      “两位,我说你们能不能走慢点!”江衡早就累得气喘吁吁,此时一到立马撑着膝盖蹲了下来。
      “来了?”
      “后面的也没什么了,我倒觉得你们这里可能会有进展。”江衡尴尬地摸了摸后脑勺解释道。
      “晚了,已经看完了。”殷碎顿了顿,“倒是有件事想请你做。”
      “什么?”江衡本来像只小狗一样耷拉着头,闻言又兴奋地直起身。
      “你去问问除了这里,临近的地方哪里有卖这种红绳的?”
      “行,就放心交给我吧。”
      看着江衡有些不太好使的脑袋,殷碎忽然明白了江家人的心情,若他是这孩子的父母,也定然不会让这孩子当定魂师。
      “我们也走吧,明天再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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