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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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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的情况元舒夫人不敢瞒着,命人去报了林昇。林昇接到消息整个人都不好了:不是打架吗?怎么又有恶犬伤人?他将手中杯盏重重磕在案上,康伯爵肥胖的身躯忍不住抖了一下,隔着一张红木桌案几乎都可以看见龙颜大怒,康家封邑一点一点被收回,白银哗哗外流的惨状,脸一点一点的惨白下去。
“大人,小姐被恶犬袭击险些丧命,若非傅小侯爷及时出手相救……求诸位去扶风院看看,还我们家小姐一个公道!”跟着来报信的婢女飞星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
两个身着府兵衣装的人抬着狼犬的尸体进来了,颇有些刻意的摔在康家人桌前,硕大一只狼犬把在场众人吓了一跳。
林昇定了定神“两位是?”
“我们是傅小侯爷的侍卫,方才小侯爷救人心切,无意间杀了恶犬,康大人多多担待。”
康伯爵白着脸说“岂敢岂敢。”小心翼翼的去看林昇的脸色,意料之中的很不好,在心里骂了无数遍妻女,颤颤起身作揖“这这这……林大人……”
林昇没有搭话,直接起身走向后院,同为朝中新贵的几个人家都不约而同的跟了上去。走过康伯爵身边时,低声道“若是人为,康家的罪名就大了去了。”
扶风院内,康曼仍在挣扎“我没有动过手脚,分明是畜生发疯,与我何干!”
傅殷见来的人差不多了,方才指了指林望舒的衣袖“方才我救下林小姐时,就闻见小姐的袖口处似有异味,听说有人在驯服猎犬时有事会用到两种特殊的香料,一种使其安静,一种让其陷入狂躁。我猜县主应该就是给林小姐用了些特殊的药粉吧。“
“我没有!你没有证据!”康曼在被押进来时就已经用侍女备好的湿帕子擦去了手上的药粉,想着查不到自己身上来不免有些得意。
康夫人看着女儿只觉得头疼,她精明一世就养出这么个不成器的玩意儿,现在有傅殷横插一脚,救下女儿已经无望,只能尽力思考怎样才能更少的牵连康家。对上刚赶到的丈夫能杀人的目光,她也忍不住缩了一下。
林望舒没骨头似的靠在蒋瑜身上,懒懒的说了一句“县主,粉尘这种东西是会飞扬的,您不妨查查您身上可还有哪沾上了?哦,您可能不方便看,来啊,牵只猎犬来。”这人……够笨的。
在场的官员除了姓康的大多都是朝中奉皇帝旨意行事的人,现在打击旧贵族的势头正盛,作为贵族里面最软弱最无能的康家就是他们开刀的对象,本来还要多找寻些他们的不是才好上奏,现在这个够蠢的县主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接下来的事情就不再是林望舒和康曼的事情了,有了这件事做引子,文官新贵们立刻群起而攻之,贵族这些年干过的腌臜事被一件一件的抖落出来,朝中掀起了一场声势浩大的讨伐之战。
据说康家为了平息圣怒(当然是无用之功)主动上交了三分之二的封邑,康伯爵日日称病,最后干脆一封辞官书,带着家眷回归山野,这才从一大堆被斩首被流放的贵族中逃了出来。
当然,这是后话了。
作为京中一时的“风云人物”,林望舒接下来半个月都缩在自己的小院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林老爹太忙了,作为新贵之首一整天都在写奏章和写奏章的路上。林定作为武将倒是没什么大事,只是也被禁止了不能外出,无聊的把屋里那几把长刀擦了又擦。
纤云端着一盘葡萄一颗一颗的喂给坐在窗台上看话本的林望舒,忍不住感慨道“那天来的大人们真好,真的给小姐讨回了公道。”
林望舒噗嗤一声笑了“傻纤云,他们那是为了我吗?哪来这么大面子啊,他们为的是一个更大的东西。”
一颗小石子砸在林望舒肩上,林望舒转头看去,林定牵着一匹马站在院外,远远地冲她招手。
林望舒直接从窗台上跳了下来朝他跑去,长发未曾束起,柔柔的披在肩上,随着她的动作微微飘扬。林望舒跑到林定身边“干嘛啊,你要出门了吗。”
林定嫌弃地看着她“你能不能去梳个头发,披头散发的像什么样子。”
“你管我,你先说你是不是要出门了。”林望舒毫不在意的捋了捋头发,把它全部拢在背后。
“娘亲说你总是闷在家里不好,叫我带你去城外逛逛。”
“城外有什么好玩的?”
”城外军营旁边有一处马场,刚好我去军营巡视,你就自己在马场那边玩儿。”
“骑马?”林望舒眼睛亮了,又有些为难“我不会啊。”
“我会啊,我教你。”林定洋洋得意的拍了怕身边的骏马“你看,这是我前段时间刚驯服的一匹烈马,送你了。”
林望舒看着这匹比自己高大的多的骏马咽了咽口水“不了吧……我不配。”这要是摔下来至少是个半身不遂啊!
“怕什么,它很温顺的!”林定一脸“你是不是不相信我的”的神色道“我驯服的马从来没有发过狂,个个都是能上战场的!”
不管怎么样,林望舒还是跟他出门了。
街道上,一身利落的深红色骑装的少女被抱着坐在马上,三千青丝尽数束起,银制的发扣在发丝间微微闪着清冷的光。明明是很唯美的画面,却因为身后的青年败坏了美感。
林定嫌弃的挥开面上的发丝“你能不能梳个男子发髻啊,头发老打我脸上,我怎么骑马。”
林望舒抓着缰绳回嘴“你自己马术不好不要怪我的头发!”
林定:“你的头发有味道,熏得我没法睁眼了。”
林望舒:“你能不能闭嘴,这叫花香!”
林定:“你自己去坐马车!”
林望舒:“你想的美,你去坐马车吧!”
就这样拌着嘴到了马场。
因为旁边就是军营,这里少有闲人,在萧瑟的秋天显得有些荒凉。两人刚进马场,对面隐隐绰绰来了个人,只是站在比较远的树荫下,看不清样子。
林定眼前一亮,利落的翻身下马,对林望舒嘱咐了一句“你自己先玩,我去会个故人。”说完就跑的不见踪影。
林望舒挽留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只能僵坐在马上,哈喽?!你记得你亲爱的妹妹目前只有十四岁且不会骑马吗?!!
林定的马对她来说太高,林望舒抱着马脖子尝试了好几次也没能踩到马镫,为了避免掉下去只能端正坐好。所幸虽然有个不靠谱的主人,马大哥却是靠谱的,还是沿着场地慢慢悠悠的散步,没有撒蹄狂奔的意思。
林望舒左顾右盼准备找个人来搭把手,这可惜除了远处会故人的林定和故人,再无别人。
林定激动地拍了拍好兄弟的背什么时候回的?我当你要待在边关一辈子!”
齐和被他拍的一个踉跄“你再动我一下试试?”
“行行行,不动你。你回来了怎么不去找我?”
“懒得去。”齐和懒洋洋地说
“那你去见子殷没有?”
“也懒得去。”
三人是在军中一起混了好几年的兄弟,无话不谈,情谊深厚。
齐和看了看马场上悠悠踱步的骏马和马上坐姿僵硬的小女孩,脑袋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那是?”
“我才驯好的烈马!”林定骄傲的说“你知道他的血统有多难得吗……”
“我问的是马上的那个。”齐和毫不留情的打断他的发言。
林定露出更加骄傲的神色“我妹妹。”
“她看起来很小,会骑马吗?”
“也不算很小,已经十四了……”林定神色一僵。再看去时,那匹马已经被人牵在手中,正往马厩走。
林定和齐和跟过去,只见傅殷细心地拴好马匹。绕到侧面,双手扶住马上小姑娘的腰,把人稳稳地抱了下来,落地后手一时间停在小姑娘的腰间没有撤走
林望舒在他肩上不轻不重的打了一下“你不能想个别的办法帮我下来,这样抱着显得我好矮。”
“你年纪小,正常。”傅殷装作没看见小姑娘泛红的耳尖,顺手在她脸上掐了一下“一报还一报”他挑眉道。
林定在旁边看的浑身不舒服,从阴影中走出,不轻不重的咳了一下“干嘛呢你们。”
傅殷淡定的收回手,林望舒装作淡定的站远了一点,先发制人道“谁让你把我丢在那里的,等我回去告诉爹爹,看他罚不罚你。”
林定把她拽了过来放在齐和身边“你和他去一边待着,我和子殷说点要事。”
林望舒不信他有什么要事,但是还是听话的到一边去了。
齐和低头看着她,有点想笑“你和你兄长关系很好吧。”
“不好”林望舒板着脸道,看了看齐和“你是他的朋友吗?”
“不是”齐和学着她的样子说。
“你想不想听听我兄长回京之后的风流韵事?”林望舒狡黠的眨眨眼,活像一只小狐狸
齐和故作惊讶“他也配有风流韵事?”
林望舒正色道“当然。”
两人在说话的时候,林定拉着傅殷走远了了一些“子殷,你觉得我妹妹好看吗?”他斟酌了一下语气,尽量温和的试探着兄弟。
“好看。”傅殷瞥了一眼前面笑颜如花的小姑娘,语气柔软。
林定确定了百分十三十“阿幼……呃,望舒被娇养着长大的,脾气不是很好。”
“我觉得她……林小姐的脾气很好。”
林定确定了百分之六十“你上次救了她,我正准备带她上门道谢,你觉得怎么样。”
傅殷温和一笑“好啊。”
林定确定了百分之百,语气沉重道“你想娶她?”
傅殷一时间没有跟上他的思路,有点懵地看着他
“我家虽不能算是豪门显贵,但也绝不会让唯一的女儿为妃做妾,她若要嫁人,必定得是一心一意只对她一个人好的。而你身在侯府世家,早早断了这个念想吧。”林定拍拍他的肩“天涯何处无芳草。”
傅殷这才跟上节奏“等等等等,我什么时候说我要纳她做侧室了?”
“正室也不行,她和我一样,都是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
“我什么时候又说过我要娶姬妾?”傅殷按住兄弟的肩膀“我只会娶一位夫人,除她以外再无别人。”
“说得轻巧。”林定瞥了他一眼“你做兄弟可以,做妹夫不行。”
那边林望舒现场编排完自家哥哥,逗得齐和哈哈大笑“想不到你哥哥和梦中神女还有这么一段曲折离奇的爱恨情仇。”
林定和傅殷回来时刚好看到齐和笑得直不起腰而林望舒顺手扶了他一把。林定黑着脸走过去把齐和的胳膊从林望舒手中抽出来。齐和笑的上气不接下气,正要把她刚才编出的凄美故事复述一遍给当事人听,林望舒赶紧给他使眼色:别说!他会宰了我!
齐和拍着林定的肩膀狂笑,还不忘给林望舒回一个眼神:放心,不出卖你。
然而这一切落在林定眼中就成了眉来眼去,暗度陈仓,他把笑的看起来像个疯子的齐和扔到一边去,曲起手指不轻不重的敲了一下林望舒的额头,被敲得林望舒有点懵“你敲我干嘛。”应该不知道她编的故事啊;
林定从牙缝里挤出来几个字“我带你出来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