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臣攻略[红楼]》岁岁花

23、第二十三章 误会

　　车轮骨碌碌地声音从窗外传进马车车厢里头，车厢内坐着的香菱紧张的攥了攥衣角，忐忑地问道：“惊蛰姐姐，颂大爷答应帮我寻亲，老爷夫人那边……”

　　不怪香菱忐忑不安，实在是她自记事以来，在拐子那儿遇到的那些人，没几个对她抱有什么善意，更遑论这般不求回报的纯粹帮助了。

　　惊蛰含笑上下打量了一番香菱，昨日惊蛰便将自个儿带来还未穿过的干净衣裳，给香菱换上了。
　　要不说人家都靠衣装、马靠鞍呢？今日只简单的一打扮，香菱那被简陋衣裳掩盖住的样貌便显现出来了，比之昨日更要胜出个两三分来。

　　瞧见香菱脸上掩盖不住的惶惶不安，安抚道：“别怕，府里老爷夫人和大姑娘都是极好的人。大爷既然答应了帮你寻亲，便不会食言。便是做出个最坏的打算来，也能留在大姑娘身边谋个差事，过几年想成亲或是怎么的也自有章程。”

　　香菱虽还是担心，但到底没那么紧张了。心里虽是希望能寻到亲人，但知道此事不容易。
　　从前几年被拐子磋磨时，不止一次想过若自己不是被卖掉的，有一日亲人能寻来找她该多好，只是到底没能如愿。

　　那府尹老爷说的被拐卖的富家千金当真是她吗？即便家里只是个寻常百姓家，也好过被人挑挑拣拣身不由己的日子。

　　想到这儿便顿觉轻松了起来，是了，再差也不会比从前的情况更差了。

　　管道两旁郁郁葱葱的大树遮住了灼晒的阳光，树冠上时不时钻进几只衔有枯草的小鸟，飞动间发出清脆悦耳的鸣叫。

　　香菱望着窗外有着勃勃生机的景象，放在锦裙上的双手悄然握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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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车缓缓停靠在了林府门口，守在门口候着的小厮于是飞快的跑了进去。

　　边朝着正院飞奔边通传到：“安大爷回来了！这会儿已经到了门口了！”

　　这么些天没见面，林母自是想念得慌。听到这通传后便由着贴身丫鬟扶着起了身，和林颐一块儿朝外边走去。

　　刚出了正院，在院子里就和林颂安一行人碰上了面。

　　林颂安笑道：“母亲、大姐姐，我回来了。”

　　“欸，回来就好。”林母也笑着上前伸手握住了林颂安的手，“让我瞧瞧在外边这段时间过得怎么样。”
　　说着上下扫视了一通，笑着轻轻拍了拍林颂安的手背，说了句：“还行，没瘦。”

　　林颂安无奈笑道：“这才几天呢，哪儿是那么容易瘦的。”

　　林颐在后边笑得发颤，“你是不知道呢，你走的这几日呀，母亲天天念叨你在外边过得怎么样。早膳时念叨，午膳是念叨，晚膳还在念叨，一天得说个八百回呢。”

　　“你个小促狭鬼，说什么呢。”听到这番话，林母笑着伸手用手指点了点林颐。

　　“我可没胡说，秋雁姐姐可是能帮我作证的，只说母亲是不是每天见到我都在念叨安儿呢？”林颐说完便笑出了声。

　　突然林颐视线扫过林颂安身后，顿住了，问道：“诶，你身后这位姑娘是？”

　　林母才注意到站在惊蛰旁边的香菱，略扫视了一眼她的脸。心里咯噔一下，虽说自己这儿子向来不重色，只是男人的劣根性向来一个样，这被带回来的姑娘瞧着又颇有些不俗的样貌，不会是……

　　心里这么胡思乱想着，面上却是不动声色的和善问道：“这姑娘长得可真标致，安儿，她是？”

　　要不到底说是亲母子呢，林颂安一见林母的表情，就知道她想岔了，于是解释道：“母亲可还记得那位贾雨村贾先生？现在补了职在应天府。这姑娘是从拐子手里救出来的，应天府办案时贾大人认出了这丫头，说是像是是从前认识的哪一家的姑娘，那家姑娘也是被拐了好些年的。”

　　“又说是因着眉心的胭脂痣和一般无二的样貌，一眼便认出来了。只是那甄家地址是在姑苏，人生地不熟也不好寻。我想着老师祖籍老宅俱是在姑苏，又年年都会回去小住上几天，寻起来应当是便宜些，便说帮忙寻上一寻。只是看这姑娘实在是可怜，半天没其他的意思。”

　　“这牵扯到的个中事迹，待后面我再同母亲与大姐姐细讲。”

　　林颂安说罢侧身示意香菱上前，香菱立刻机灵的上前行了礼，面上一片感激。
　　又抬起头望着林母和林颐如实说了自己这些天的经历，只说大爷瞧她可怜愿意帮她寻亲，这是大爷心善，她却不能心安理得的就这么平白受了。只求夫人允她寻到亲人之前能侍候在大姑娘身边，她必当尽心尽力的做事，也好回报些许府里的恩情。

　　林颐自来便心软善良，这些年又锦衣玉食的娇养着，就连身边侍候的丫鬟也过得比寻常人家富足，平日里没见过几个条件不好的外人，更不用说香菱这种有着悲惨身世的人了。

　　香菱这话一出，林母还未说什么，林颐便上前将香菱拉了起来，心存怜惜的说道：“这些天你就先跟着我吧，待帮你寻到亲人你再回去。”
　　说罢扭头看向林母：“母亲……”

　　林母心里也觉得这姑娘品性还算不错，正好放在女儿身边待上几天，也让颐儿了解些人间疾苦，有些了解，不至于被人装可怜诓骗了去。
　　当即怜爱地说道：“这有什么不可的，是叫香菱罢？真真是可怜人儿，安心在府里先住下，等在姑苏寻到了亲人，认了亲再回去。”

　　香菱立刻含泪的谢过：“多谢夫人和大姑娘。”

　　“傻孩子，哭什么呢？”林母慈善的笑道。身边的蕊珠于是心神领会的上前去替香菱擦了眼泪，在她旁边温柔地安慰了她几句。

　　“在这儿站着说了半天，咱们还是先进屋去罢。”林颂安见林颐悄悄动了动脚，想来是站累了，于是笑着提醒了两句。

　　林母笑了笑：“瞧我这，倒是在这外头站了半天，进屋去罢。”

　　林母于是领着众人回了花厅，继续闲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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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

　　林颂安去林府寻林如海谈事情，托林颐把专程为林黛玉带回来的盆栽送过去。正好贾敏病情好转，也好些天未曾与林黛玉相见了，于是带着香菱一同去了林府寻林黛玉顽耍。

　　林颐见过贾敏后，轻车熟路的到了林黛玉的院落。刚到院门口，还未进去就听见了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从里面传出了。

　　进去一看，林黛玉正倚在院里的摇椅上，笑着看一群小丫鬟逗猫。

　　“玉儿！我来寻你玩啦。”林颐跨过院门槛，快步朝林黛玉走去。

　　林黛玉看见林颐，欣喜地坐直了身子，“颐姐姐？你怎的来了，颂哥哥考完回来了？”

　　往次林颂安回来的第二日，不管有事没事林颐总会过来一趟，替林颂安送一些小东西过来。
　　因而林黛玉估算了一下时间，他按理来说应当是回来了。

　　院里的丫鬟忙搬了个椅子安置在林黛玉旁边，林颐坐下后回道：“是，昨儿个下午回来的。这不，说答应帮你寻的山栀买回来了，叫我顺便给你送来。”

　　林黛玉看了看栽种着的盆栽，笑道：“我不过是随口一提罢了，颂哥哥却当真寻回来了，颐姐姐回去后替我谢过颂安哥哥罢。”

　　林颐随口应下，理了理额头吹乱的发丝，余光瞧见香菱还站着，于是叫她别站着了，快些坐下歇歇。

　　香菱于是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了下来，林黛玉疑惑问道：“这位是颐姐姐新换的丫鬟吗？”

　　林颐轻轻一拍额头：“哎差点忘了给玉儿说了，这是香菱，不是我身边的丫鬟。只是有些特殊情况，没别的地方可去，暂时待在我身边几天罢了。”

　　林颐目光询问了香菱能否同林黛玉提一提那原因，香菱不在意的点头，对上林黛玉的目光笑了笑。

　　昨晚虽已问过香菱能否同林黛玉提起此事了，但林颐说起之前还是尊重了香菱的意愿，若她不想提此事，林颐就不向林黛玉详说了。

　　“香菱是颂安从金陵带回来的。”见林黛玉面露困惑，发现自己讲得有歧义，林颐忙笑着解释：“香菱是从拐子手里救出来的，安儿正巧碰见了想帮上一把。香菱这段时间便先在府里住几日，待在姑苏寻到亲人再回去。”

　　“姑苏？”林黛玉只一下子便明白了关窍，林家祖籍便是姑苏。想来今日颂哥哥来府里，不止是同父亲汇报功课，也有让父亲帮忙寻亲的意思。

　　林黛玉自来心思细腻，看出了香菱的不安，轻声笑道：“香菱姐姐别担心，我家祖籍便在姑苏。别的不提，只是在姑苏寻人还是极快的。”

　　又关切地问道：“从前的事情你可还记得些甚么？”

　　香菱露出笑脸：“多谢林姑娘，只是我已记不得多少小时的事儿了。只些微有些印象，从前父亲母亲是极疼爱我的，家门口好似有两只石狮子，其他的却一概记不清了。”

　　说着面色黯然：“或许从前还记得些许罢，只是一说出来便要被那拐子毒打，渐渐的也就抛忘了个干净。”

　　林黛玉自是觉得香菱可怜，又觉得拐子实在是可恨，将人家娇养的女儿随意拐卖了去，却不知这一番行径要害了多少人。

　　林颐听完立时气愤道：“拐子实在是可恨，这天底下的拐子做这等丧良心的事，也不怕遭了天谴。”

　　香菱被救了出来，心态自然发生了改变，从前那些会让自己难以启齿的经历，在有了回家的希望后，却是能够自然的说出口了。
　　“那拐子迟早要被应天府府尹抓住，姑娘们可切莫为了我这话烦心呢。”

　　林颐平息了会儿情绪，想起自己还有事没说：“玉儿可还记得雨村先生？安儿说他如今谋了个职，在金陵应天府做府尹。说来也是有缘，香菱还是他认出来的呢。”

　　“说是香菱长得同他知道的甄家小姐一模一样，眉心都有一点胭脂痣，更巧的是那甄家姑娘也是几岁里头被拐子偷走了。依我看来，香菱是甄家姑娘这事，八九不离十了。”

　　“只是不知这甄家现在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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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拐子着实可恨，若这事是真的，老爷可要叫下人尽心的帮忙。”贾敏坐在床上，咽下林如海喂到嘴边的最后一勺药。

　　“自从有了玉儿，但凡瞧见那些几岁里头被牙行卖出来的小丫头，我总是觉得不忍。这姑娘既然有运道遇见咱们，帮她寻回亲人，也算是积福了。”

　　林如海放下药碗，接过干净的帕子为贾敏拭了拭嘴角，点头应到：“敏儿放心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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