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臣攻略[红楼]》岁岁花

22、第二十二章 宝钗

　　众人于是齐刷刷地望向了香菱那眉心的一点胭脂痣，香菱在这目光下也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抚摸了一下自己眉心那颗痣。

　　这痣当真能帮自己寻到亲人？

　　“竟有此事？这倒是真巧了。”林颂安故作惊讶的附和了一句。

　　贾雨村又继续道：“若这香菱当真是那甄家姑娘的话，倒是不好再继续作为贱籍的丫鬟了，理应放为良籍归家的。”说罢带出点为难的神情望向薛蟠。
　　“从前我与那甄家也有些交情，不如便看在我的面子上，二位被这可恨的拐子骗去的钱就我来补上罢。”

　　薛家是这金陵数一数二的豪富人家，作为薛家这一房的嫡长子，薛蟠自然看不上这点细碎银子。见应天府府尹贾雨村态度诚恳，言谈间也很是顾忌他的面子，心中满意，于是爽快的同意了下来。
　　至于冯渊那边，这样一来香菱既能恢复良籍，又能脱离那不讲理的薛霸王控制，自然也爽快答应了下来。

　　这样一来大问题就算是解决了，只是又出现了些小问题，香菱寻到亲人之前该呆在哪儿？

　　这时林颂安忽的想起来自家老师林如海祖籍不就是姑苏的吗？于是开口说道：“这事儿倒是好解决，我老师祖籍便在姑苏。可先同我一道去扬州，拜托老师叫人送她回姑苏去寻亲。既已经知道了姓名地址，想来找起人来应该是花费不了多长时间的。”

　　薛蟠知道他说的那老师是林如海，想着林家与贾家的关系，林如海同他们薛家也算联系得上的亲戚了。自家不日又要进京拜访贾家，舍出去一个小丫鬟，换来加深同林家的融洽关系，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都是值得的。

　　这样一想，薛蟠心里又觉得林颂安够义气，只觉得林颂安是因为他才揽下的此事，于是满脸笑容大咧咧的拍了拍林颂安的肩膀：“那这事儿就拜托林兄了，只要不叫那冯渊占到便宜就行。”
　　说着挑眉瞥了冯渊一眼。

　　冯渊平白无故的又被薛蟠瞪了眼，心里也有火气，只是知道在这金陵薛家也不是他能惹得起的。现如今林颂安愿意揽下这桩事，他自然也没什么反对的理由。
　　更何况他在来时的路上听杨流提起过林颂安，知道他们俩关系不错，也以为他是为了杨流打算帮他一把。
　　“多谢林公子了，若真能帮香菱寻到亲人，就算不能和她在一起也是值得的。”冯渊虽是这么说，心里却想着若香菱真能寻到亲人，便托族中姑母去替他求亲，到时候堂堂正正的娶她进门。

　　香菱虽然之前对冯渊没什么感情，不过是抓住救命稻草的欣喜罢了。现下听到他这场面话，再一看他那苍白俊俏的脸色，心中倒真生出了几分触动。

　　贾雨村见此事已剖断结束，又不想时间久了再徒增些别的事端来，给他造成多余的麻烦。当即抚须笑道：“既然此事这么定了，一会儿我便将那甄家的地址和信息叫人给写出来，也好作个寻亲的依据。”

　　林颂安方应下，接过那写了地址的纸条随手递给惊蛰收好，只待明日一早便启程返回。

　　出了应天府，薛蟠本欲约上自己这新交的“兄弟”去喝酒顽耍一番，结果那带英莲来的小厮却凑到了他旁边，只说府里夫人和姑娘叫他这事儿办完便快些回去。遗憾地同林颂安道了别，说完看也不看旁边站着的冯渊等人，大摇大摆的带着一众下人走了。

　　见人走了，那冯渊于是诚恳说道：“今日之事多亏了二位，听杨兄提过说林兄打算在金陵买些花？这倒是不必麻烦了，明日我便挑好的给送来。也不值当什么，权当是谢礼了。”

　　林颂安推辞不过，只得应下了。因着林颂安暗示惊蛰不打算与人家女孩过多接触，此时她已先带着香菱回客栈洗漱了，只待明日一早便回扬州。

　　……

　　“大爷可算回来了，快些进去罢，夫人已经在催问了咱们好几回了。”院门的丫鬟一见到薛蟠进来，便迎了上去。

　　薛蟠于是三步并两步的跨步进了屋：“母亲、妹妹，我回来了。”

　　听见这声儿，一穿着大红牡丹团花上衣杏黄牡丹折枝下裙，肌骨莹润举止娴雅的年轻姑娘放下手里的账本，抬头望了过来。旁边那坐在正位上，年纪稍大犹存有几分颜色正偏头看账本的夫人，也抬起了头：“你这混不吝的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哥哥你又惹了什么事？听旺儿说你被叫去了应天府。”薛宝钗望着薛蟠微微皱了皱眉，问到。

　　薛蟠在桌旁坐下，瞪了眼旁边的小厮，转头说道：“妹妹这可真是冤枉我了，哪是我惹了什么事，分明是事来惹了我。”

　　“这又怎么说？听府里有人嚼舌根子说你差点当街打死个人，被差役抓去应天府审问了。难不成竟全是胡乱说的？若不是这段时间忙着打点入京馈送的各色人情物件，真该好生收拾一番这府里偷奸躲懒的下人，主子的闲话也敢随处乱嚼。”

　　薛姨妈自来便对薛蟠溺宠疼爱非常，现听了薛蟠的话，心中不免恼恨起了府里那些乱嚼舌根子的下人。

　　薛蟠于是将事情经过仔细的讲给了母亲与妹妹听，说完犹觉得不解恨：“这杀千刀的拐子敢骗我，便是立时打死了又如何……”

　　“住嘴！这话也是你能胡说的。”薛姨妈忙打断了这话，薛宝钗也给屋里的下人使了眼色，众人忙退下掩住了门。

　　“咱们自家人当然知道这不是哥哥的过错，但今日若真不小心在大街上失手打死了人，那么多人看见，便是找人压下来也是不好办的。”见屋里只剩下了自家人，薛宝钗才开了口。

　　她也不是第一日才知道自家哥哥这混不吝的性子，虽整日不干正事，但对亲人却是一等一的好，自然不愿见到薛蟠犯了律法。

　　“你妹妹这话说的是，别忘了咱们此次上京不光是为了去户部消算旧账随便望亲，更重要的还是宝丫头的前程。在这紧要关头上，亲哥哥若是打死了个人，你妹妹这入宫征选的资格怕不是得被人给顶了。”

　　薛蟠不以为意的撇撇嘴：“要我说非得进宫做什么，便是谋上了那什么才人赞善的职官，也不过是去伺候人的……”

　　“你又胡说了！”薛姨妈打断了薛蟠的话。

　　“我怎么胡说了，我妹妹这般才情样貌，自幼娇养着，咱们这般人家哪需要送妹妹去那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做那般伺候人的活计，不过是名头上好听罢了。”薛蟠听母亲一而再的打断他的话，也生了逆反心，更是说道：

　　“咱们薛家可不是贾家那般不把女儿当人看的，那贾家为了家里男人的前程将女儿送进宫里当宫女伺候人，打量着谁不知道他们家的心思呢？现在说是做了女官，这么多年还不是光伺候人了，又同家里人见了几回。”

　　见母亲像是生气了，忙快速的将最后一句话吐出来：“妹妹便是不去又如何！难道咱们这万贯家财还养不起妹妹吗？！”

　　薛姨妈听自己儿子这般贬低自己嫡亲姐姐的行径，气得连骂了薛蟠好几声。

　　薛蟠自来便不是脸皮薄的人，只当没听见，还自顾自地伸手倒了杯茶水来喝。

　　薛宝钗软声安慰了薛姨妈几句，又转头看向薛蟠，自家哥哥这般为自己着想，她心里到底是触动的。

　　于是笑道：“我知道哥哥心里是为我着想的，母亲也只是一时气恼罢了。不过这征采我却是一定要去参加的。”

　　薛姨妈哪能真生自己儿子的气，更何况儿子这番话也是为了妹妹着想，兄妹关系亲近她这做母亲的高兴还来不及呢。

　　见薛蟠不解，于是细细同他分辨道：“我托大的说一句，你妹妹无论是才情品性，还是容貌气度哪一点不比其他大部分姑娘，强上个千倍百倍的。只可惜你爹早早地便去了，留下咱们个孤儿寡母的，你从小也不是个争气的料。”

　　“你妹妹这般条件，平日里头有意来求亲的人家我又哪里能瞧得过眼。好不容易这运气来了，宫里头预备给几位公主郡主的选伴读，咱们家也在这可参选的名单里头。凭宝丫头的能力手段，定是能选上的，到时候有了这条件，结的亲事定不是现下咱们在金陵时的这些人能比得上的。”

　　薛蟠虽是不在意这些，但也知道自家妹妹那心高气傲的性子，往日里便是小事也是要做到最好的。现在既然有了机会能更好些，自然不会白白的将它放过。

　　“行罢行罢，这些事儿我向来也搞不清楚，只要妹妹愿意就成。”说完又想起了什么，问道：“我记得母亲之前提过的那位贾家最小的姑妈现下就在扬州？仿佛嫁的是那巡盐御史林如海林大人。”

　　“是，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事儿了？”薛姨妈不解薛蟠怎突然想起问这事了。

　　“今儿个我见到了那州巡抚林大人的长子，这人倒是不像其他读书人那般眼睛长在头顶上，我与他二人聊得颇为愉快。”薛蟠言语间自动删掉了当时在场的其他人。

　　“他仿佛是林大人的学生？好像从前是听你姑妈写信闲聊时提过一嘴。”薛姨妈在脑海里回忆一番，终于是想了起来王夫人从前写信给她，聊到贾敏时提过林如海收了个天资聪颖的学生。

　　王夫人与贾敏关系并不亲近，甚至还因着一些小事互生了些许的怨怼。
　　因此提到此事时，只带了几分嘲笑地说是自己这嫁了的小姑子生不出儿子，又不想在族里过继个没血缘的回来养着。只好叫收个正经的学生，日后也好看顾着点她那病病怏怏的独女。

　　“哥哥前些时候叫人领出去的丫鬟在哪儿呢？”薛宝钗无意在这话题上多聊，随口问到。

　　薛蟠也毫不在意的回话：“那府尹说那丫头被拐前的人家他认识，林兄带回去找林大人帮她寻亲了。左右不过是个丫鬟，没了就没了。”

　　“哥哥既然这么说，何不备些谢礼给送去？虽不算什么大忙，到底也算是帮了哥哥一把。”薛宝钗虽不知这事儿的真实性，但听起来自家哥哥倒是好似终于处了个正经点的朋友，含笑提议到。

　　今儿个送个谢礼，明儿个回封书信，这一来二去的关系不就近了？这几日来金陵多半是来参加府考的，多交往些时日，说不得能带动着点自家哥哥上进呢。

　　薛蟠一听，觉得妹妹说得有道理。又向来是大方的性子，哪有让别人白帮忙的道理。
　　“这确实是我疏忽了，明儿个我就带着东西去寻他。”

　　薛姨妈静静地听着没插话，面上带着欣慰地笑看自己这一双儿女彼此说话。

　　薛蟠随意的放下茶杯，杯底接触桌面发出嘭的一声。随即喊了之前那叫旺儿的小厮进来，吩咐到：“去给爷备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