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二十一章 香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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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颂安刚穿过看热闹的人群进去，就听得一声怒骂：“做事儿之前也不在金陵打听打听大爷我是谁，敢这么骗我，简直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给我揍！”
只见一穿得富贵逼人，相貌堂堂的少年正拿着把折扇怒指着被好几个小厮按在地上踹的男人，嘴里还不住地骂着：“卖给我了的东西还敢再卖给别人，今儿个不揍你一顿大爷我就不信薛！”
林颂安见那被打的人牙子像是快不行了，走过去略开口劝了两句：“这人看着像是快不行了，这位仁兄不如还是先报官罢，没得因为别人的错处让自己背上人命官司的道理。”
“你谁啊！”那薛蟠听到这话不爽的望过来，见林颂安一身的行头都价值不菲，又看他生得气质不凡，心里暗自忖度是哪家的。
此时惊蛰几人也跟了过来，见他身边跟着的丫鬟都生得格外标致，穿着行为也俱是不俗，心中更肯定了这人家世不凡。
薛蟠看了眼地上那人，似乎确实是不怎么挣扎了，本来也只是打算出口恶气，也没想着要闹出人命。于是给了林颂安一个面子，顺着他的话接了下来：“行了行了，都停下罢。”
正在动手的下人听到吩咐停了下来，正巧逢着衙里的小吏接了有人斗殴的消息急匆匆的跑过来。
这小吏来之前就已经听别人说了此事前因后果了，本来已打好了腹稿该怎样劝那薛蟠停下，将事情移交给应天府。来后见到薛蟠竟已停了手，当下便松了口气。看了看周围的人，一眼便发现了林颂安，观其外表心中了然，应当是这位公子哥儿将人劝了下来。
那小吏赔笑望向薛蟠，建议薛蟠将地上这人抬到官衙里面去审理，薛蟠满脸桀骜随口同意了。
那小吏松了口气，忙笑道：“这事儿关系到的那另一位买主，也已经有人去寻了，估摸着过上一会儿也该到应天府了。”
薛蟠不屑地呵笑一声：“那叫什么冯渊的小子到大爷我府上三番两次的找我要人，不就是一破落户，也敢和我争。他要是再来烦我，我必让人揍他一顿，也好叫他知道我薛蟠不是好惹的。”
“你们说的这冯渊可是长平街尾那冯家的？”后边站着凑热闹的杨流越听越不对劲，忽然想起前几日冯渊向他提起说遇到了个让他动了真心的女人，有些疑惑的开口问到。
那薛蟠横眉一挑，“你认识？”
见他像是要发作，林颂安便插了嘴：“的确是有些交情，不知能不能跟你们一道去应天府？”
那小吏见两人是这事儿相关的熟人，喜出望外：“自然可以，咱们这就过去。”说着驱散了旁边围着的凑热闹的人群，抬脚往衙门去了。
薛蟠示意小厮抬起那趴在地上求饶的人牙子，大咧咧的跟了上去。林颂安和杨流对视一眼，也迈步跟在了那薛蟠旁边。
……
一路上三人倒是聊了聊，薛蟠也知道了认识那冯渊的只是杨流，因此对杨流不太待见，说话也几乎只同林颂安说。
林颂安有意拉进同薛蟠的关系，聊天时将他师从林如海这事略提了几句。薛蟠这些日子正筹备着进京，已往贾府中王夫人处去过信了，自是了解过贾府诸人的情况，连带着也听过近在扬州的贾敏，自是听说过林颂安。
见两人能拐着弯儿的扯上些关系，又有林颂安刻意交好，凭他那副温和有礼的行为态度，自是很快便与薛蟠熟络了起来，二人以那薛兄林兄互称。
很快便跟着那小吏到了应天府，一进去就见高坐上方的那官员长得异常眼熟。忽想起这人好像是前几年见过的贾雨村，经了林如海的推荐，在贾家的帮助下补授官职到了金陵。
林颂安认出了贾雨村，那坐在上边的贾雨村一个照面自然也认出了林颂安，好歹也是当年指点过几次的半个学生。
又看了眼薛蟠，立时想起之前差役提到过的那四大家族，这四家皆联络有亲、俱有照应，关系紧密，只当林颂安是与薛蟠相熟一道过来的。
贾雨村刚同林颂安寒暄了几句，旁边的差役便上前提醒说那人牙子醒了。咳嗽一声后摆摆手示意衙内差役将那人牙子架上来问话。
不知是被薛蟠打怕了还是什么，在贾雨村的审问下那人牙子毫无隐瞒的将事情经过全盘托出。
原来这人牙子从牙婆那儿带来了香菱，据说是从小养着的，听话又长得不俗。他和同伙带着香菱并其他几个姑娘来了金陵找买主，刚到没两天就有人一眼看中了这香菱，这人便是那冯渊了。他当下便付了钱说是打算三天后的吉日迎她进门，立誓再不娶他人。
这人牙子见香菱如此受欢迎于是动了歪心思，见薛蟠穿得富贵行为举止又不像是规矩多的人家，便带着薛蟠看了眼香菱。
薛蟠只一眼便觉得香菱生得不俗，想着过些日子便要去京，预备着买来做丫鬟一并带过去，随手便付了钱，只说明天就叫人来把香菱带回去。
第二日薛蟠想起来便叫人去带香菱回去，香菱便被派去的下人强硬的拖了回去，薛蟠忙着玩乐也没立时去看这新买回来的丫鬟。谁知下午那冯渊备好了东西想去找香菱，这才从别人那儿得知香菱已被薛家的人买了回去。
立刻急冲冲的跑去了薛家，薛蟠刚同那些酒肉朋友潇洒完回府，就被人拦住了。正欲生气，就听得冯渊说的话，立时大怒着叫人去抓那胆敢骗他的人牙子。至于冯渊，薛蟠正怒气上头哪还理他，只叫人将他赶开了。
第二天下人在出城的地方抓住了这人牙子，将他堵在街上揍了一顿，后面就是林颂安见到的场面了。
薛蟠见到那说完话只跪在地上讨饶的人牙子就觉得火大，恨不得再上去踹上几脚。自己好歹也是金陵人尽皆知的“霸王”，还没有人敢这么戏弄他，叫他丢了脸面。
林颂安听完也是松了口气，幸好幸好，那冯渊还没被薛蟠叫人失手打死，这事儿还来得及处理。
贾雨村听完沉吟了一会儿，这关系到薛家的事情还真是不好管，最重要的问题还是那两家都付了钱的丫鬟该归谁。
于是望向薛蟠，想叫他让人去将那丫鬟给带来应天府，也好讨论出个对策来。薛蟠本来对香菱也只是见了一面，自然没什么感情，甚至因为这引起的麻烦事，还对她生出了不快。虽然香菱生得不错，但薛蟠自小在富贵窝里长大，身边好看的丫鬟也不少，自然很爽快答应了，吩咐旁边跟着的下人快点回府里去带那香菱过来。
见薛蟠爽快答应，贾雨村也是放下了提着的愁心，继续审问那人牙子。方才得知这一批带来卖的丫头原来都是牙婆多年前自姑苏拐来的，放在一处将养了这么几年，忖度着各人颜色分批卖往各处。
本来带着这一批来金陵是打算卖给青楼行当的，没想到刚到金陵还未来得及去寻那青楼负责买姑娘的老鸨，香菱就被金陵的公子哥儿看上买下了。
贾雨村听得这一批姑娘竟都是拐子拐来的，心中暗动，朝廷律法明令禁止拐带孩童，违者若被抓住当处流放。自己若是能将这人牙子的同伙给抓住，这功绩有了，岂不是升官有望……
当下便一拍案板，做出一副刚正不阿的怒目样子：“这牙婆竟敢罔顾朝廷律法，本官最见不得的就是这般行径！来人！将这人牙子带下去好好审问，定要让他将这牙婆给交代个清楚！”
那人牙子这才发现自己被薛蟠脸色一吓，说话不过脑，竟将这事给讲了出来。立时战战兢兢哭天喊地地开口求饶：“大人，这事儿都是那牙婆做的，小人只是依着规矩带人过来卖罢了！大人明察啊……”
说着便被人给拖了下去。
贾雨村刚故作惋惜的叹口气，转头问差役那叫冯渊的怎么还没来？
还没听到回答，外面就传来了薛蟠的小厮嚣张的叫喊声。
“大爷！小的把人给您带来了。快进去！磨磨蹭蹭的干什么，耽误了大爷的事儿，有你好看的！”
林颂安转头望向门口，闻着声进来了位声姿窈窕、相貌不俗的姑娘。这姑娘双眼泛红，看着倒颇有几分姿色，进来后便被跟着她的小厮催着向众人行了礼。
刚进来的人还没站利索呢，外面传来声音，原来是差役总算是将那冯渊找过来了。之前贾雨村审理的时候，杨流便出去帮差役寻人了，现在才跟着差役和冯渊一道回来。
这冯渊生得弱质单瘦，却也有些气性。进来后先向座上的官老爷贾雨村行了礼，转头便望见了香菱，二人双目一对视，香菱那眼里便泛了泪。
不出意外，薛蟠与冯渊谁也不肯退回银子，都争着只肯要人。冯渊是看中了香菱，不肯将人让给薛蟠；薛蟠则是觉得若将这人让给了冯渊，岂不是说自己不如他？必是不肯让的。
这双方都占理，眼见着再争就要吵起来了，贾雨村一时倒也不知怎么调停这事儿。正头疼着，一抬眼看见了那香菱的正脸，心中大惊，此人竟和从前于他有恩的那姑苏甄家的小姐英莲，长得活像是一个模子里倒出来的。
又想起那人牙子说，这姑娘是拐子好几年前从姑苏拐带的。是了，之前听自家夫人提过说甄家小姐几年前被拐，甄老爷受了刺激后来便出了家，甄夫人也只寄居在娘家，终日以泪洗面。
当下犹豫着是否要将此事给说出来，林颂安抬头一见贾雨村那目光流连在香菱脸上后露出的表情，心中了然，他应该是想起来香菱是谁了。
见他迟迟不开口，林颂安便想着略提醒两句：“听方才那人牙子说这姑娘是拐子几年前从姑苏拐来的，说不定还有亲人在寻她？”
香菱一听便落了泪，倘若真还有亲人惦念着寻她，这该有多好，自己也不必被人卖来卖去的，自己的命运竟连自己也不能做上半分主。
贾雨村听林颂安这么说，想着既是从前的恩人，若这香菱当真是英莲倒也不好闭口不谈，也开了口：“听得这么一说，我倒想起了一事，这姑娘长得倒与我从前在姑苏见过的一家女孩有些相似。眉心都有颗米粒大小的胭脂痣，那姑娘也是娇养到了几岁里头，不慎被拐子给抱走了，熟人当是容易认出来的。”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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