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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   季汶气的几乎暴走,有客户在一边又不能够太失态,让客户对产品的信心动摇是最糟糕的。
      在僻静的地方开始拨电话回公司,环环还在睡觉,白寄出差没回来。
      季汶心烦气躁,一边的烂摊子还不知道如何收拾,偏偏想找的人一个都不见。
      一面想起给自己这份计划的总部,忍不住大骂美国鬼子不负责任,这样的错误也可以!本来产品就烂,可是更烂的在于自己人不争气,有朝一日就算败的一点余地都不留,也是不奇怪的!
      季汶气往上冲,简直就想破口大骂,虽然也不知道能骂什么。
      白寄手机接通的一刻,听到对方的应答【Hello?】季汶忽然什么也说不出来。
      二十小时辛苦,毁于一旦的痛心,对总部不负责任的愤怒,在听到白寄声音的时候,一切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的委屈。
      委屈,真的委屈。季汶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竟然混到了这个地步?自己和弟弟都相当勤奋,能力上也不输别人,可是为什么一个累到只剩半条命,另一个在最后一刻一败涂地?
      听着白寄在另一端反复追问,【季汶?怎么不说话了?你那边怎么样了?】季汶一句话也说不出,一个字也说不出。
      她按着嘴,不让抽泣的声音传到电话另一端去,却顾不得,眼泪流了满脸。

      回到公司,见到白寄出现在自己面前,一路上勉强恢复的坚强外表又一次支离破碎。
      北方的傍晚天色全黑,公司里的人走了大半,白寄就等在季汶的座位上。
      季汶放声大哭。
      不问白寄怎么赶回来的。白寄也来不及多说别的,他见到季汶的眼泪就慌了手脚。
      两个人都平静下来,白寄又找来了更高层的老板,一起商量应付总部和客户两边的对策。
      后面的事情又演化成了政治。一个筹码,拿在适当的人手中,就会发挥出最大的作用。
      对于季汶而言是痛恨毫不敬业的工作态度,对于老板们而言就有更多的意义。
      季汶有些凄凉又有些失望的看着事件的最终结局。
      最后只剩季汶和白寄的时候,两个人谈起这个项目的未来方向。
      季汶实在心灰意懒,她明确的说,“我不想做了——我们都不要做这个了吧!”
      白寄开始做思想工作,摆事实讲道理,这些季汶都听不进去,只有最后一句,“……可是如果我们做不成,让美国人来做成了,自尊心又不能允许。”
      没错,就是自尊心。最后一刻,季汶又被这句话打动了。
      白寄前面讲了一堆都是老板们的说辞,只有最后一句,让季汶感到共鸣。
      同样心高气傲的季汶,也不能接受这样莫名其妙的失败。
      于是,最可怜的季桓,还不知道自己的悠闲岁月,就在季汶一闪念间,又被断送了。

      环环好好睡了一觉,半夜没有被叫去修机器,幸福的做梦都在笑。
      第二天听说了在自己沉睡中发生的这一系列事情,望着安静坐在白寄身边的季汶,险些捞起笔记本电源砸过去。
      本来这是指控总部渎职的大好机会,他们这些从事技术服务的工程师也可以就此脱身,摆脱责任。可是季汶竟然还没有放弃,决定重新来过。
      姐姐你自虐啊?!你弟弟我都快累死啊!
      季桓气的张口结舌,可是面前一个是傅家大小姐,另一个是大小姐老板,一个都惹不起,一口气只好窝着,回家对轶溢唠唠叨叨。
      季桓忿忿的说,“与其留着它为害人间,还不如我一把掐死!可是季汶还想养着它!”
      轶溢眯着眼睛问,“你说什么?”
      季桓揪着头发叫着,“Tool啊!我说tool啊!!”
      环环疯了。轶溢不再多说,冷笑着望着季桓,准备洗洗睡了,不听这个疯子再疯下去。

      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这个道理季汶没有比现在更了解了。
      当初虽然任性的说“我们都不要做了”,可是冷静下来就会明白,这是个坎。走过了海阔天空,留在原地死路一条。
      那么为什么不要生要死?如果命运这次真的可以由自己摆布,为什么不冲过去试试?
      会很艰难,会很辛苦。这是个沉重的决心,可是既然决定了,就会一直做下去。
      我要活。低下头,安静的神情背后闪过无数念头。我要活下去。

      季汶决定了的事情,就是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环环一面叹息自己命苦,一面悲壮的想,“姐姐,除了你弟弟我,谁还会陪你下地狱?”
      环环还是料错了。如果没有白寄故意挑起季汶的自尊心,大概这女孩也不会这么果断。那个拿着长明灯,充当地狱引路人的,就是白寄。
      季汶也未尝不是因为,「反正白寄和我一起」这样的原因。
      这条路对这么年轻的女孩来说,太艰难太辛苦,如果再只有自己,就太寂寞难过了。
      至少,还有白寄在。
      白寄的全部工作重心也都转向了季汶。两个人都太清楚这是不可以输的战争,所以全都赌上最大的精力——也许这还远远不到最后,但是,绝对不能死在这一步!
      这其中不必言明的默契,不是季桓或其他任何人可以理解和接触的部分。季汶忽然觉得自己了解了白寄的想法,就算不用多言,也完全了解他的初衷。
      第一次发现了,一个和自己如此相象的,骄傲的灵魂。

      晚上大家一起吃饭,季汶坐在白寄身边笑语盈盈。
      上班的时候紧张的像打仗,下班就会完全轻松。几个没缘分休息的可怜虫在公司附近的小酒馆吃饭,季汶季桓,白寄,还有偶然加班太晚的轶溢。
      季桓一直大讲笑话,从小时候和季汶打架一直讲到上班之后在厂里出的种种趣事,季汶只是微笑,轶溢就觉得乐不可支。
      吃完接着喝茶,轮到白寄开始讲公司在南方刚发展时的顺利和后来的瓶颈,季汶季桓轶溢资历都太浅,这些全是听故事。
      正说到当年意气风发的全公司飞海南开大会,白寄的手机响了。
      白寄接电话并没有神神秘秘,只是稍微压低了声音讲了几句。挂断后看着大家笑着说,“老婆查哨,查哨。”
      环环脸色立刻变了,他抬头盯着季汶,季汶神色动也不动,一直若无其事的笑。
      姐姐姐姐!你究竟是练就了处变不惊,还是根本早就知道?!
      轶溢还没察觉里面气氛转变,笑着问,“你一个人在外,老婆在家也不放心啊?”
      白寄嘿嘿笑,并不答话。
      环环立刻没了轻松闲聊的心情,他心情极其恶劣。
      有些事情就算季汶不说,做弟弟的又怎么看不出来?从小到大相处,一个眼神几个字就明白季汶的意思,何况现在因为工作整天相处?
      环环心里恨的咬牙切齿,恨季汶不争气。时至今日,才明白了季汶那句,“……我已经无可救药了,你要争气”指的是什么。
      季汶心高气傲,待人客气,但是很少心折。
      唯一折服眷恋的人,却是使君有妇。
      姐姐,凭你的条件,何必恋着这样的人,何必浪费自己的青春?
      季汶说的出这样的话来,就是明知道白寄不可碰,可是又不能控制自己。所以才“无可救药”,才不争气!
      白寄,白寄自己也肯定看的明明白白,可是白寄又做了什么?
      白寄一点没有疏远或者拒绝的态度,反而和季汶走得一天天近,利用季汶愿为他做事的心情要季汶工作。
      季桓刹那就没有一点聊天喝茶的心情,郁闷的只想一头在枕头上碰死。
      “散了吧。”季桓看也不看白寄说。

      白寄确实有家有室,只是不在本城,留在南方。
      环环也确实忘了,白寄和季汶走得越来越近是迫不得已。
      季汶早就察觉自己的心情。只不过虽然还有察觉的智商,就没有克制的情商了。
      开始也尝试悬崖勒马,可惜矛盾郁闷的心情还是不可收拾,最终由着任性一路滑坡,直到彻底放弃。
      我是没希望了...季汶垂下头,嘴角露出笑容。
      一面放弃自己任由堕落,一面露出由衷喜悦的笑容。

      季汶早就放弃了自己,所也明知是毫无希望的感情,反倒心安。女孩子太单纯了就是容易满足,环环一点不客气的这样评价姐姐。
      环环仍然没放弃,自己只是个没出息的弟弟,恐怕自己的话季汶也不屑一顾,但是在老爹老妈面前,姐姐不能还这么傲下去吧。
      周末姐弟两个都会回家。环环和妈妈坐在沙发上,绘声绘色的描述起同期的同事怎样买房,怎样装修,怎样结婚之后欢欢喜喜的住进新家。结尾总结之后有意无意的问了一句,“姐姐,你同期的因因是不是到处借钱装修?你们这一期就是实惠啊!”
      还没等季汶答话,妈妈先敏感过了头,说道,“季桓,我也想问呢,你什么时候买房,顺便娶个媳妇啊?”
      季桓脸垮了下来,接口就答,“妈,我不能在姐姐前面啊……”
      季汶摸着小猫芝芝的毛,说道,“我不想结婚,我也不适合结婚。”
      妈妈说道,“这叫什么话?我知道你就是眼光太高,人不能这样,哪有样样都合适的?差不多就行了,你说你到底有什么要求?耗到这么大还是一个人,这多让爸妈着急啊。”
      季桓心想,你哪是不想结婚,根本就是不能嫁给想嫁的人!嘴上还是说,“其实现在像姐姐这样情况的人还挺多的,只不过大家都不知道,不如我也帮姐姐介绍几个朋友认识,说不定见了面就不一样了。”
      季汶立刻狠狠瞪了季桓一眼,示意他不要再讲下去了。妈妈完全没察觉,还点点头说,“季桓你怎么不早说,我也去问问有没有合适的,先是你姐姐,然后就是你了。”
      “怎么还扯上我啊?”

      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高不成,低不就。
      这两句话评价自己,还真是准确。
      季汶视线游移,望着那台庞大的机器,心中飘飘浮浮的念头,沉落了下来。
      上一次和环环一起修理机器,环环不小心敲开了高压水管的接头,高压去离子水冲出了一米多高,冲掉了环环的护目镜,一头一身都是水。水流顺着地板孔洞泄漏到下层,彼处全都是电源和变电设备,一时情况变得危险。
      环环高声喊道,“季汶!你过来帮我!”一面奋力把管路插回去。
      季汶正在查看参数,她对机械一窍不通,看过来的时候手足无措。这种突发事件她从没遇到过,简直都不知道应该先干什么,先救什么。
      环环大吼,“拿扳手啊!拿扳手拧上接头,我腾不出手了!”
      季汶慌忙跑去抬出工具箱,拿出扳手,笨手笨脚的在环环指点的地方上紧。
      拧紧2/3,环环立刻让季汶固定管路,自己接过扳手继续用力。
      虽然没出什么事,可也满地是水,这毕竟是客户的地盘。傅氏姐弟也都一身是水,彼此看起来都颇狼狈。
      两个人不敢休息,一个到下层排水,另一个找来吹风机吹走水蒸气,几乎忙到半夜。
      环环打个哈哈说,“幸亏漏的是水。要是酸,帅哥我就要毁容了。”
      季汶沉思着说,“还不至于毁容,浓度差远了。但是眼睛恐怕就保不住了。”她忧心忡忡的看了环环一样,好像他的眼睛真的会不行。
      环环吓了一跳,说道,“不是真的吧。这确实是水吧?!”

      这样的事件虽不多见,但是自从做了这个项目,遇到的「事件」就比过去多的多。
      环环真是不想做了,糟心。
      可是季汶不放手,环环无可奈何,就当舍命陪君子。
      季汶和季桓不同的是,季汶没有季桓那样职业。
      人生是场漫长的散步,走过千万风景,其实走过就是走过了,总得向前看。
      可是季汶念旧,做的久了,对机器都会生感情。
      但是有些事情到底是不能勉强为之的,说得最俗,烂泥糊不上墙,要是硬要拿来盖房子,就是不智了。
      季桓比季汶的人生经历失意要多,所以更明白有时候只有放弃才是保护自己和周围的人,逞强只会害了大家。
      尤其是这样的处境,无论还是客户还是自己人都明白确实是设备性能不好,就算这时候放手,也是功成身退,自有人承担责任。
      季汶蠢就蠢在,一直固执的认为,以自己的能力,一定能起死回生。
      “姐姐你当你自己是扁鹊华佗啊?”环环摇晃着扳手,心想这个比方真是晦气,那些出名的大夫还不都是毁在自己的本事上?
      季汶说,“我哪有那么厉害。再说也没有你想的这么烂。”何况,何况白寄会一直支持她的,白寄会在后面全力帮她的。
      环环一眼瞥见季汶表情温柔,随口说道,“你不会想说白寄也不会放弃吧?你当白寄真是想做好这个项目?还不是因为项目太受关注,只要参与出力就是成绩。他是老板,和你这个技术员想的不一样!”
      季汶被弟弟一句抢白说穿心事,一点也反驳不了,只有低下头看数据记录不说话。
      “不说了,干活干活!”环环拿起扳手扬长而去,心里暗暗叹了口气——谁让我是你弟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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