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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双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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唇上温软的触感仍在,万俟卉捂着嘴往后退了退,有些警惕:“你谁啊?”
黎塘深深吐出一口气:“你问我是谁?你…还问我是谁?”
“你这是袭警!”他提高音量。
“袭警?”万俟卉挑了挑眉:“警察先生,你是不是应该解释一下,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我房间?诶?这不是我房间,这是……”
“嘶。”万俟卉想蜷起腿,却忘了她从楼梯上摔下,伤了脚踝。
孙玲走过来解围:“万俟小姐,我是是刑警支队的刑警孙玲,昨天和您联系过,这位是我的同事黎塘,刚刚您的经纪人出去给您买早餐,拜托我们帮忙照看一下您。”
她说着把吹风机放在床头:“这是她刚刚借给我的吹风机。”
万俟卉点点头:“这是哪?我怎么会在这儿?”
黎塘出言嘲讽:“医院,万俟小姐不会失忆了吧?”
孙玲拽了拽他的衣角,示意他闭嘴:“万俟小姐,我们昨天约好了聊一聊关于何曼的事情,然后我就接到您经纪人的电话说您摔下楼了。”
“啊。”万俟卉恍然大悟,然后颔首:“是有这么回事。”
“我们现在方便聊聊吗?”她问。
万俟卉反问:“我能先洗漱一下吗?”
“当然可以。”孙玲爽快道,然后伸出手:“我扶您吧,您伤还没好。”
“我扶。”黎塘起身,让孙玲坐在他的座位上,绕到病床另一侧,耷拉着一张脸,握住万俟卉的左臂:“走吧。”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万俟卉扶着黎塘的手下床,没踩住拖鞋,一滑倒在了黎塘身上。
黎塘连呼吸都滞了一下,他想一把推开万俟卉,却见孙玲起身,连忙道:“没事,我可以。”
他左手扶着万俟卉左臂,右手环过她肩膀,架着她往卫生间走去。
万俟卉也不矫情,把力量全都压在黎塘身上。
进了洗手间,万俟卉拿起牙具,刷了个牙,一边刷,一边看着黎塘的冷脸:“至于嘛?刚刚那是个意外,你要不突然抬头也不能撞上,再说我一个女生,说吃亏也是我吃亏吧。”
“意外?要不是你贴那么近……”
“那我一醒身边出现个陌生男人,我看看很正常吧,再说我是高度近视,还没来得及戴隐形,看不清,才凑过去的,你怎么这么斤斤……”她突然明白了什么抬头看向黎塘:“那不会是你初吻吧?”
黎塘抿嘴不说话。
万俟卉噗嗤一笑,然后飞速漱了漱口,洗了把脸,随便压了两泵水乳往脸上一抹,抬起手:“走吧,黎警官。”
黎塘不情不愿的扶着她。
“那个,精神损失费我可以出。”她说着又没忍住笑出了声。
黎塘的脸色更黑了,待到万俟卉到了床边就立刻松了手,好像她是新冠病毒。
万俟卉靠在床头上,转头对孙玲说:“孙警官,您有什么问题就问吧。”
孙玲打开手机录音功能:“你和死者关系怎么样?”
万俟卉突然像被霜打过的茄子似的垂下头,摆弄着手指:“我们是很好的朋友。”
“我们查到出事前她之前给你打了个电话,她和你说了什么?”
万俟卉皱着眉:“我记不太清了,应该没什么特别的话,主要就是卡的事情。”
“什么卡?”
“她叫闪送寄给我一张银行卡。”万俟卉从枕头下摸出手机,翻出短信递给孙玲:“这是她出事后我收到的,是卡的密码。”
“她要寄给你银行卡你都不放在心上吗?”黎塘突然插嘴。
“因为我最近刚获得了二套房资格,然后广告商那边费用还没结,我问她借钱周转。”
“卡里有多少钱?”
“我还没查,三百万左右吧,因为她说不用还了,当我预支了半年的工资。”
黎塘一针见血:“工资?你似乎自己有工作室并不挂靠企业。”
“我在做博主之前是一位陪购师,就是陪人逛街,是收费的,时薪三万,我陪何曼逛街半年的费用大概半年三百万。”
“wow。”孙玲惊讶了一下,似乎是觉得这个问题没什么可问的,转而问道:“那你觉得他们夫妻关系怎么样?”
“挺好的,一直挺好的,就是……”万俟卉欲言又止。
孙玲看出她的犹疑,连忙开口:“想到什么,你都可以说,说不定就能给我们很重要的信息。”
“我不确定。”
“核实信息是我们的任务。”黎塘的声音突然响起。
“曼曼好像出轨了,我们之前有几次出去,她把手机给我,说如果林誉打电话就让我说她去洗手间了,然后就拿着另一部手机走了。”
“后来她要求我帮她保管她另一部手机,她需要的时候就会来找我拿。”
孙玲开口确认:“你有和别人说过这事吗?”
“没有。”她说着又强调道:“从来没有。”
黎塘突然问道:“或许你有听过John这个名字吗?”
万俟卉沉吟了一下:“有点耳熟,嗯…是不是曼曼的游泳教练?”
她皱着眉,思索着:“我记得她教练好像是叫这个名字。”
“好的。”黎塘起身:“感谢您的配合。”
他嘴上说着感谢,面色却是冷淡极了:“孙玲,我们走。”
孙玲一边暂停录音,一面伸手扯扯他的衣角:“黄小姐还没回来,我们刚答应了。”
黎塘显然并不想理会所谓约定,刚想说什么就被敲门声打断。
他顺着声音望过去就发现一个女人推门进来——职业装,高跟鞋,手里抱着捧鲜花。
“亲爱的,我来看看你。”女人一边说一边往里走,把鲜花放到了桌子上。
看动作应该是万俟卉的熟人,二人于是对视了一眼没有阻拦。
万俟卉眯了眯眼睛,并没看清,然后开始伸手在床头摸来摸去,还是孙玲把眼镜递了过去,万俟卉一把抓住眼镜,朝她道了句多谢。
戴上眼镜,她才看清楚来人:“曾姐,你怎么来了?”
“还不是听老黄说你崴了脚。”她说着停了停:“这两位是?”
“我朋友。”万俟卉抢白道。
曾瑾笑了笑:“这是我来晚了。”
她像是没多想,上前拿起水杯倒了杯温水递给万俟卉:“对了,林太太是你闺蜜吗?我们能不能做个专访,你也知道我能不能再升就看这一次了。”
万俟卉接过水杯,没喝,抿了抿唇:“曾姐,我不想消费逝者,曼曼已经走了。”
“我明白了。”曾瑾点头,也不多纠缠,直接告辞:“我还要上班,就先走了。”
万俟卉把水杯放到一旁:“曾姐,我送你。”
“不用了,你伤还没好,别下床。”半点看不出被拒绝的样子,可能是浸淫职场多年,出门前还朝两人点了点头。
孙玲看了看曾瑾的背影:“刚刚的是记者?黄女士嘱咐我们拦着的。”
万俟卉摇头:“没关系,我们认识。”
“查到了。”黎塘突然开口。
“什么?”两人下意识看向他。
“John,本名宁溪,是退役的国家游泳运动员,现在在一个私人游泳会所做游泳教练。”
孙玲闻言皱眉:“退役运动员,不是可以留在,就,省队什么的,他成绩怎么样?”
“相当不错。”黎塘手指一边滑过屏幕一边道:“可惜,被耽误了。”
孙玲听黎塘这么说,没有再问,能让他说出被耽误了,大概是极令人惋惜的事情。
半晌无言,直到黄明灿回来打破了寂静,她把早饭分给几人:“辛苦两位警官了。”
“没什么辛苦的,刚刚有记者来了。”黎塘开口。
万俟卉抢白:“是曾姐。”
“那还好。”黄明灿松了口气。
孙玲拿着早餐,朝黄明灿道了谢,告辞:“我们先走了,感谢两位的配合。”
曾瑾听到了他们的对话,进去之前她就清楚他们说的John是宁溪,也大致能猜到他们应该是找错人了——宁溪不会做那样的事情。
他,她是知道的,退役之后最开始是在省队的,后来……辞职了,做了游泳教练,好像还兼职过模特,在他还是运动员时她采访过他,那时候他可以说是意气风发,现在……
她到停车场取了车,直接开到了他工作的地方——万庭,那是本地的一家高档会所,健身游泳一体,算是高消费场所。
她先是在一楼轻食店买了杯香蕉牛奶打包,然后在前台预约了下他,说是要咨询游泳课程,前台请另一位工作人员带她去了会客室,自己则是打电话通知宁溪。
“咚咚咚。”宁溪敲了敲门。
“您好,我是……”
曾瑾闻声抬头。
“曾记者?”
曾瑾起身上前,伸手同他握手:“您还记得我?”
“当然。”宁溪垂下眼,轻轻回握。
“坐吧。”曾瑾说着先坐回去,然后把饮料推了过去:“之前见你也不敢给你送喝的,香蕉牛奶。”
宁溪笑了笑,恍惚间,曾瑾觉得他好像还是那个以前那个少年。
“怎么突然过来了?要报我的课吗?”
“其实不是。”曾瑾摇头:“我最近在竞争一个升职名额,我需要一篇报道……”
“曾记者。”他叹息着:“现在的我帮不了你了。”
曾瑾不欲多言,直进主题“不是你的事,或许你记得何曼吗?你以前的学员。”
宁溪沉吟了一下:“有印象,我们去年上过几次课…后来她老公来找我,希望给她换个女教练,我答应了,之后就没联系了。”
“怎么了?”他追问了一句。
曾瑾叹气:“你是不是又没看新闻?她死了,估计警察一会儿就会来找你。”
“死了?怎么回事?警察找我做什么?”
曾瑾抿抿唇,还是没有说实话:“例行询问吧,我就是跟你确认一下,她丈夫是个什么样的人?”
“有钱人,说课时费不需要退,不会因为换教练影响我的收入,只是需要我告诉何曼是我的原因不能再教她。”
“总体来说,挺客气的,说话也温和,不过控制欲挺强,不过其实他也不必担心,没有女人会在我们两个中选择我。”
“你很好,宁溪,你真的很好。”曾瑾看着他认真道。
宁溪牵了牵嘴角:“可你没有联系过我,今天之前一次都没有。”
曾瑾张了张口,只说出了一句“对不起。”
宁溪拿起吸管,猛地扎进杯子的密封口,吸了一口:“事实上,我也不希望你联系我,我也没办法帮你,曾记者,请回吧。”
曾瑾没说话,只是起身离开。
在前台,她交了20节私教课的费用,刷卡时,碰见了孙玲和黎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