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子》崒旻

18、修罗场

　　饭毕，黄明灿也没有抢单，而是由着黎塘去前台付账。

　　“孙警官，我发现你红鸾星动啊。”黄明灿盯了孙玲半天，直到孙玲心中有些微微发毛，她才突然笑着打趣道。

　　“嗯——”孙玲摇头：“我连男朋友都没有，哪来的红鸾星？”

　　黄明灿用下巴点了点远处的黎塘道：“哝。”

　　“啊？”孙玲转过身，发现黄明灿示意的是黎塘的方向，猛地转回来：“你说老黎啊？达咩，他的性取向至今都是迷。

　　我和老黎大学就是同学，工作之后是同事，认识好多年了，你要说熟肯定是熟，朋友吗？算不上，就是认识的熟人，诶？你眼睛怎么了？”

　　黄明灿偏过头，抬手捂着眼睛，压着声音：“后面，后面。”

　　“啊？”孙玲愣了一下：“后面？什么后面？”

　　她下意识回头，被身后的黎塘吓了一跳，整个人往后一闪：“哎呀。”

　　她把手放在锁骨处捋了捋：“吓老子一跳，你个大活人怎么走路没声啊？突然出现在人身后，你是鬼吗？”

　　黎塘越过她在座位里面拿他的挎包：“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孙警官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吗？”

　　“亏心事？没有，我这个人从来不做亏心事，不过你怎么突然这么正式？”孙玲一边说一边起身往外走：“你叫我孙警官，我怪不习惯的。”

　　黄明灿起身跟在俩人身后，一起往外走，就听黎塘问道：“那你习惯我叫你什么？”

　　“嗯——”孙玲沉思了一会儿：“喂！诶！啧！那谁！对，就你！”

　　“还有……”孙玲说着用舌头打了个响：“这个。”

　　“噗嗤……”黄明灿一时没忍住笑出了声。

　　黎塘回头冷冷的看了她一眼，黄明灿于是忍着笑，道歉：“不好意思，实在是没忍住。”

　　黎塘不再看她，转过头发现孙玲正在做“颈部”运动：“作啥子哦？”

　　孙玲又晃了一下脖子：“我在模拟你叫我的举动，就这样。”她说着用下巴画了一个弧线。

　　黎塘抿了抿唇，又不说话了。

　　黄明灿抽搐着嘴角，心想这是什么钢铁大直男啊，幸好他拒绝自己的签约邀请，不然他直播怼两句粉丝，自己的职业生涯恐怕就要毁于一旦了。

　　“那个谢谢两位的款待，明天早上小卉醒了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那我就先回医院了。”走出饭馆，黄明灿微笑着像二人道谢。

　　“好的，感谢配合。”孙玲道谢，见黄明灿走远了，她掏出手机，转过身子，也没抬头：“刚多少钱，我转你。”

　　“不用了。”

　　孙玲开口拒绝：“那可不行，平白欠你个人情？更何况……”

　　“我们不熟？”黎塘挑眉。

　　孙玲低头鞋尖踢踢他的小白鞋：“倒也不能这么说，好歹同学一场，又共事这么多年，说不熟的话高低有点不近人情了吧？”

　　“五千？”

　　“啥子？”孙玲满脸震惊。

　　“这鞋五千。”

　　孙玲立刻退了半步，警惕的看着他：“真的假的，你不是碰瓷吧？”

　　“我是做啥子的？”

　　“警察。”

　　黎塘耸耸肩，一副那不就得了的神情。

　　孙玲沉默了，从裤兜里面拿出一张刚刚从火锅店拿的片装湿巾，撕开包装，顺手揣到兜里，俯下身子去替他擦他的鞋边。

　　“在爪子？”黎塘下意识撤了半步。

　　孙玲抬头：“在想办法省下五千块。”

　　“你…”黎塘语无伦次“我…我开玩笑的，你……”

　　黎塘转身就要走。

　　“小心。”两人说着话的工夫有个服务生正端着滚烫的锅底往店里走，黎塘突然转身险些同他撞了个满怀，孙玲狠狠一拽黎塘，黎塘失去重心朝着她的方向倒了过去。

　　孙玲一只手撑着后面，但她低估了黎塘倒下的惯性，撞击之下她的手肘瞬间杵地，擦掉了好大一块皮，下意识嘶了一声。

　　黎塘闻声立刻从她身上翻下来，见她的手肘鲜血淋漓，一把将她打横抱起，眉心攒起，不发一言。

　　孙玲没挣扎，只是在他怀里环顾四周。

　　“你瞅啥呢？”黎塘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被气出了东北口音。

　　“摄像头。”

　　？？？？？？

　　孙玲从他怀里跳出来，拍了拍手掌里的灰：“我还以为你演偶像剧呢。”

　　她上下打量着黎塘，满脸嫌弃：“你没事儿吧？”

　　她一边走一边道：“今晚上你整个人都不对劲，是不是调查林誉时间长了，给你一种，霸总你也可以当的感觉？怎么突然换剧本了？编剧给你开小灶了？”

　　黎塘追了上去：“霸总很难当吗？”他绕到孙玲面前，学着之前听到的‘霸总语录’：“怎么，女人，我这张脸，你不满意？”

　　“呕。”孙玲做了个呕吐的动作：“霸总的第一要义是家产比我的手机号长，其次不能油腻，老黎啊，这两样你是一个也没占呢。”

　　黎塘用舌尖抵了抵腮，一个抬手将孙玲抗在肩上：“少说两句，你需要去医院清创。”

　　孙玲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骂道：“你放老子下来，我回家冲冲水就行。”

　　黎塘被气的倒吸一口气：“你少说两句，我堵得慌。”

　　孙玲反问：“怎么？天凉了，让林氏集团破个产？”

　　“你刚刚为什么拉我？”黎塘转开了话题。

　　“5000块的鞋，要配5000块的衣服，5000块的裤子，那红油撒你一身，我半年的工资都不够赔，达咩。”

　　黎塘又被噎了一口：“不用你赔。”

　　“逗你玩的，都是高仿。”他不知道为什么撒了个谎。

　　孙玲狠狠朝着他后背砸了一下：“放我下来。”

　　“不放。”

　　“老黎，咱俩往日无怨，近日无仇，我这被你弄得大脑供血不足了，晕了。”

　　黎塘赶紧把孙玲放下来：“我叫辆车。”

　　孙玲皱眉，满脸不解：“我目测我们离医院500米。”

　　“你不是不舒服吗？”黎塘则是一脸关切：“要不叫救护车？”

　　“啊？”孙玲揉了揉耳朵：“你要不叫灵车吧，一步到位。”

　　“你胡说什么？”黎塘微微提高了音量。

　　孙玲抬起胳膊肘：“我这一个擦伤，到你那儿快给我人送走了。”

　　两人脸对脸僵持了快十分钟，孙玲到底没拗过黎塘，去了医院。

　　黎塘去大厅帮她挂号，孙玲找了个地方坐下，屁股还没坐热就被黎塘拉着去医生那里，医生处理完伤口就让他们离开，黎塘却坚持要医生开一针破伤风给她。

　　“你有病吧，我是擦伤又不是被刀砍了。”孙玲朝着黎塘骂。

　　医生估计是不想看两人吵架：“那就开一针吧，先去试敏。”

　　黎塘拿好单子，拽着孙玲往外走：“赶紧去试敏，我去给你办住院。”

　　“妈买批，住撒子院嘛？”

　　孙玲还想说话，被黎塘打断：“住万俟卉隔壁，明早第一时间找她问讯，然后我也早点回去复命。”

　　“明天早上再来不行吗？”

　　“万一她跑了怎么办？”

　　“人家是大网红……”

　　“那咱别查案了，林誉还是企业家呢……嗯，川省首富。”

　　“你这是抬杠。”

　　两人到了打针的护士那里还在拌嘴：“到底是谁先开始抬杠的？”

　　孙玲递出左手，黎塘把双手放到她肩上：“听我的，住一晚。”

　　“诶——哈——”孙玲快速吐出两口气：“好痛。”

　　“我日你个仙人板板，黎塘，老子和你往日无怨近日无仇噻，就因为刚刚说了句不熟，你就叫医生给我开这个针，做个人吧。”

　　黎塘压着笑意：“还有个坏消息你听不听？”

　　“啊？”

　　“下一针是打屁股上的。”

　　“妈卖批，黎塘！”孙玲作势要打他，他迅速一退，我去给你办住院：“你得坐着等结果，然后打针。”

　　孙玲的病房在万俟卉隔壁，黎塘本来推了个轮椅过来，结果孙玲说针口疼，她坐不下，黎塘估计孙玲是嫌弃，但是也没说什么，直接带孙玲去了病房。

　　孙玲打量着像酒店一样的房间，没进：“问韩队了吗？能报销吗？”

　　黎塘推她：“老子给你报，在怎么样你也算救了老子。”

　　“像句人话。”

　　黎塘坐到沙发上：“我睡这儿，你有事喊我。”

　　“对了。”黎塘把手里的纸袋打开，拿出两套牙具，一套粉色一套蓝色：“牙膏，牙刷牙杯。”

　　“我要蓝的。”孙玲伸手。

　　“行行行。”黎塘把蓝的那套牙具递了过去。

　　孙玲接过牙具，继续问：“有洗面奶吗？”

　　黎塘拿出手机，解开锁递了过去：“叫骑手送，你们女生那些东西我搞不懂。”

　　“算了，我拿卫生间沐浴露将就一下。”

　　黎塘窝在沙发上，一米八几的个子要蜷着腿，他也不敢翻身，怕吵醒孙玲，于是只能坐起来戴着耳机刷抖乐，顺便看网上的舆论。

　　说什么的都有，有人说的一板一眼，他自己要不是经办警察恐怕都信了。

　　一夜无眠。

　　直到七点，他叫的闪送送了两套衣服过来，他才去卫生间洗漱了一番，换上干净衣服。

　　他从洗手间出来发现孙玲也醒了，于是把沙发上另一套衣服丢给她：“昨天的衣服都是火锅味，你洗漱完换好，我们去隔壁。”

　　孙玲闻了闻头发啊，实在没忍住，洗了个头发然后用毛巾吸了吸水，换了黎塘送的衣服，就往外走。

　　“你头发没干，我叫人送个电吹风来。”

　　“等送来了，就干了，赶紧去看万俟卉吧。”

　　两人到万俟卉门口正好碰见黄明灿在打电话，见到两人过来，黄明灿匆匆挂了电话：“二位这是？”

　　黎塘长话短说：“昨天你走后孙玲摔伤了，我们在隔壁病房，想着这个时间万俟小姐应该起了，倒是黄小姐怎么一看我们就挂电话啊……”

　　“这不是巧了。”黄明灿也不生气：“她还没起，我寻思给她买早餐，让她醒了就能吃，但是这没人看着我也不敢走，她助理堵车了，有困难找警察，那个两位能不能帮我照看一下小卉。昨天那事…哎…有记者扒出小卉和林太太的关系，一直联系我要采访，我怕我不在……”

　　“我们帮您看着。”孙玲答应的爽快。

　　“那就拜托二位了，孙警官是不是没有吹风机？我给你拿。”黄明灿将两人迎进万俟卉的病房，沙发上还搭着铺盖，显然黄明灿昨晚也是住在沙发上。

　　她从行李箱里面拿出一个戴森吹风机，塞给孙玲，用气声道：“我先去了，很快就回。”

　　孙玲见黄明灿离开，也要走，黎塘拽住她，孙玲做了个吹头发的动作。

　　黎塘指了指这里，想让孙玲在万俟卉病房吹。

　　孙玲踮起脚小声在他耳边道：“会吵醒她。”

　　黎塘本来还想说什么，但是孙玲刚刚弄得他耳朵发痒，脸都红了，他不想被发现，连连摆手赶孙玲走。

　　黎塘环顾整个病房，除了黄明灿的铺盖上，只剩万俟卉床边的一个椅子可以坐人，他于是走到椅子处坐下。

　　万俟卉醒来看着房间愣了下，不是她房间？做梦了？她偏头看着床边趴着一个男人？

　　？？？还是春梦？？？

　　她慢慢凑近想看看这次梦里的男主角长得怎么样，他偏着头枕在手肘上，皮肤白皙，高眉深目，她还待再看，就听到门口的惊呼，那人也被惊醒猛地抬头，两人唇就这样撞到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