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子》崒旻

17、悲欢不相通

　　靳宇阳走后，韩十一喊乔菏去联系史密斯教授，自己回了办公室，开了一听可乐，一口喝了个干净。

　　他并不完全相信靳宇阳，尤其是她刚刚死了好朋友转头就和办案刑警调情这样的行径让他不得不多想。

　　本来以为会是孙玲那边先有消息，不想却是是黎塘那边先有了收获。

　　黎塘先是检查了乔菏带回来的何曼常用的手机，在里面发现了一个定位系统。

　　“定位？”韩十一有些惊讶。

　　黎塘点头：“是的，何曼的手机被监控了，而这不是最主要的，我在她的另一部手机里面发现了另一个微信，联系人只有一个叫做John的人，聊天记录里只有转账和语音通话。”

　　“没有被删除的痕迹？”

　　黎塘摇头：“没有，只有转账记录，和通话记录，连手机号码都没有。”

　　“查过对方微信号了吗？”

　　“查过了，是早年用□□注册的，没有实名制信息。”

　　“咚咚咚。”孙玲敲了敲门：“韩队，何曼最后联系人是她的好友万俟卉，也是她最先发现何曼的视频联系的乔菏，她本来说要过来，结果刚刚她联系我说着急下楼踩空了，现在去医院了。”

　　“这么巧？”黎塘回头看向孙玲，微微皱眉：“第一个发现的也是她，何曼学姐最后联系的也是她，然后还在来的路上出了意外？”

　　“孙玲，你和我一起去医院一趟。”韩十一道。

　　“我去吧。”黎塘突然开口。

　　孙玲上下打量他两眼：“咋子？你被人夺舍了？不是一向不喜欢出外勤吗？”

　　他长出一口气：“我总觉得John这个名字有些熟悉，就是想不起来，出去换口气看看能不能想起来，韩队也忙一晚上了。”

　　“行。”韩十一点头，抬手拍了拍黎塘的肩膀，对二人道：“辛苦你们了。”

　　两人一起出了门，在警局门口扫了两辆共享单车，黎塘转头看孙玲：“哪个医院啊？”

　　“人民医院。”孙玲跨上单车：“我在前面带路？”

　　“不用，辣个地方我晓得，旁边巷子里有家兔腰，巴适得板。”

　　两人一边骑一边聊天，晚上没有白天那么热，骑车还能感受到阵阵的凉风。

　　“电动共享单车真是人类之光。”孙玲道。

　　“晓得不，这个单车也是林誉公司的。”

　　孙玲转头看他：“真的假的？”

　　“真的。”黎塘一边说，一边回忆道：“林誉身价比你的手机号还要长。”

　　“哈？格老子的，资本家。”

　　黎塘抿了抿唇：“可别这么说，他是咱们省纳税大户，咱们的工资指不定都是人家纳的税里出的。”

　　“他这里有多少是婚后共同财产啊？”

　　黎塘看着前面：“六分之一吧，我查了一下他有几家公司是结婚后注册的，公司发展良好，大概占他财产的三分之一，学姐占一半就是六分之一。”

　　孙玲叹了口气：“可惜了，学姐她……黎塘，你觉得学姐说的是真的吗？”

　　“警察只看证据，我们现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何曼学姐说的是真的。”他说着停了停：“但是无论是从情感上，还是理智上，我都不希望学姐说的是真的，我宁愿她是心理疾病，精神状况出现问题。”

　　“哧——”孙玲猛地刹车，黎塘也不得不刹车。

　　“你怎么能这么想？”

　　黎塘偏头望向她：“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学姐说的是真的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帝国司法机关公信力的丧失，意味着八年前那是一场冤案，一个无辜者被处以了极刑，而犯罪者顶替了无辜者的身份，继承他的财产，逍遥法外娶妻生子，而学姐呢？和一个杀人犯同床共枕八年。”

　　孙玲愣住了，她只是下意识的站在学姐一边，并没有多想。

　　“走吧。”黎塘没多少什么，拧了下车把，后半段路程两人一路无言，直到到了人民医院。

　　两人锁好车，孙玲拿出手机给万俟卉打了个电话确认她的楼层，

　　“VIP病房。”孙玲挂了电话转头对黎塘道：“不过我们得做好准备，刚刚是她接的电话，看样子是不知道万俟卉和我们联系的事情。”

　　“经纪人？”黎塘疑惑地开口：“她是明星吗？”

　　孙玲一边看路标一边说：“不是，网红，你刚刚说起林誉不是头头是道嘛。”

　　“网红都要经纪人吗？”

　　“是的。”孙玲边说边点头：“找到了，第二住院部19楼。”

　　“你刚刚叫我做好准备什么意思？”黎塘偏头问她。

　　“有经纪人拦着，我们可能根本见不到万俟卉本人。”

　　“啊？”

　　“没错，而且人家又不是犯罪嫌疑人，还受伤了，总不能硬闯。”

　　果不其然，两人到了，就被万俟卉的经纪人拦到了病房门口。

　　她带着一脸职业的微笑，伸手向前：“孙警官是吧，您好您好，我是万俟卉的经纪人，刚刚跟你通过话的，黄明灿，这位是？”

　　孙玲握了握黄明灿的手：“这是我的同事，黎塘。”

　　“黎警官好，黎警官不止名字好听，人长得也好，不知道有没有转行的打算。”

　　黎塘是时下流行浓颜系帅哥，高眉深目，眼大鼻挺，人中略深，脸型流畅，下颌缺收的有些急，倒是远离了传统审美的周正平添了些精巧味道。

　　“没有，谢谢。”黎塘有些冷淡。

　　黄明灿干的这行最擅长察言观色：“不好意思，我的职业病犯了……”

　　“我们现在可以见万俟小姐吗？”黎塘打断她，直奔主题。

　　“恐怕不行。”黄明灿拒绝：“她受伤了，吃了止疼药，已经睡下了，两位警官不如明天再来。”

　　“我们只是想简单的问几个问题……”

　　黄明灿打断孙玲的话：“孙警官，希望你能理解，小卉本来是要去警局的，但是这件事给她的打击太大了，她才会一时恍惚踩空了，就算我现在叫醒她，她恐怕也没办法立刻回答你们的问题，她需要一点时间。”

　　她话锋突然一转：“两位警官吃饭了吗？不如我请二位警官吃个饭，然后开两个房间，你们先休息一晚，明早我第一时间联系二位。”

　　“不用了，我们在这里等。”黎塘拒绝。

　　“二位无非就是想问林太太的事情，小卉和她关系好，她的事情我也知道一些，不如我们边吃边聊？”

　　“那走吧。”黎塘点头：“我定地方。”

　　孙玲想拒绝被他拽着快走了两步：“我们先问她，回头再问万俟卉看看有没有出入，你放心，我带她去我家的店，不会让她结账的。”

　　“你家还有店呢？深藏不露啊。”

　　到了饭馆，三人扫码点餐，等餐的工夫孙玲问道：“黄小姐，请问您对何曼了解多少？”

　　黄明灿垂眸陷入了回忆中，她起初只知道小卉有个好朋友，她那时还劝过小卉，这个圈子里难保对方不是图她什么，可小卉每次听到这话都很不开心，所以后来她也就不劝了，是后来偶然的一次机会，她才知道小卉所谓的朋友是林太太。

　　那是一次圈内的聚会，同行，还有圈内大佬，商务都在，因为她和小卉同公司解约出来自立门户，所以很难借到那些奢侈品，这个圈子总是先敬衣裳后敬人的，结果小卉那天简直是亮瞎了大家的眼，狠狠打了那些看热闹人的脸。

　　“那天她穿了一件迪奥的星光裙，最夸张的是她戴了一套蓝宝石首饰，美得不可方物，我们因此拿了好几个推广，那天活动结束，我问她哪里买的高仿，让她把店推给我，结果……”

　　“是真的。”黎塘接话。

　　“对。”黄明灿点头：“星光裙是林太太结婚时她作为伴娘的伴娘服，说是婚礼结束送她当伴手礼了，那套首饰是林太太听说她有活动借给她的，一套将近5500万……”

　　“人民币吗？”孙玲惊道。

　　“人民币。”黎塘找到那次活动的现场照片，递给孙玲：“这是佳士得拍卖会拍出去的。”

　　黄明灿喝了一口酸梅汤：“林太太简直是小卉的贵人，真正让小卉一次涨粉超百万的那条vlog‘富婆闺蜜的家’，就是在林太太家拍的。”

　　她知道小卉和何曼的关系后希望拍这样一期，却被小卉拒绝了，她不希望和朋友的友谊里掺杂利益，还是她直接联系了何曼，何曼很痛快的答应了，还帮忙劝说小卉。

　　黄明灿说着拿出手机，找出那篇vlog ，把手机递了过去：“感受一下世界的参差？”

　　“黎塘，你看这一柜子包，不得好几百万啊？”孙玲往旁边挪了挪手机。

　　黎塘扫了一眼，拿热水帮她烫餐具：“中间那个，一个就210万。”

　　还不待孙玲说什么，锅底上来了，菜也陆陆续续开始端上来了，她一拍脑袋：“光聊天了，还没打油碟，我去打油碟，你们吃什么我帮你们打。”

　　“不用了。”黎塘拒绝：“我吃原汤碟。”

　　“孙警官，我和你吃一样的，我特别喜欢尝别人调的调料，谢谢你。”

　　“好嘞。”

　　黄明灿看孙玲走远了，转头对黎塘道：“黎警官的名字很好听。”

　　“谢谢，你刚刚已经说过了。”黎塘冷淡道。

　　黄明灿也不恼：“黎这个姓很特别，不知道黎警官有没有听过黎氏集团？”

　　“你什么意思。”黎塘冷下脸。

　　“本来没想那么多，可这家火锅店刚好是黎氏的连锁品牌，让我没办法不多想，且刚刚黎警官真是对奢侈品如数家珍。”

　　黄明灿看到孙玲往回走：“希望将来有机会的话黎警官可以给我们小卉介绍介绍资源。”

　　“那就等有机会的吧。”黎塘说着下了一筷子肉进去。

　　孙玲把油碟放到黄明灿面前：“你们聊什么呢？”

　　“没聊什么，我们想知道的都知道了，一会儿吃完我送你回家，明天再来医院探访万俟小姐。”黎塘夹了一筷子肥牛放在孙玲碗里：“筷子我还没用过。”

　　孙玲也不客气，夹起就吃：“我要是在乎那个，谁吃火锅啊？”

　　“吃脑花不？”黎塘笑问。

　　“吃。”孙玲囫囵道。

　　“我给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