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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心理医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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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何曼坠楼,市刑警支队就开始了不眠不休的加班模式,首当其冲的是法医白林。
韩十一还是决定要对何曼进行尸检,哪怕他们已经验证了直播的真实性——何曼是在无人逼迫的情况下跳楼自杀。
与此同时韩十一让赵宇航去查何曼的最后联系人,孙玲去联系何曼的心理医生。
“韩队。”乔菏敲了敲门。
韩十一起身,欲言又止:“今天,嗯,今天,你……”
他呼出一口气:“你要不要回去休息一下?出了这样的事情,我觉得你需要休息。”
乔菏摇头:“不了,学姐的事情没解决,我没办法休息。”
“韩队。”乔菏斟酌着语言:“如果尸检显示学姐没有服用其他药物,是不是就说明当年的案件……”
韩十一沉默了片刻:“还是要先见一下她的心理医生,叫靳宇阳是不是?我刚让孙玲去联系了。”
另一边林礼也十分不顺利,他从警局离开直接去了何建业家,他要去领小宝回家,却被张红梅拒绝。
张红梅本意是连门都不想开的,但没拗过何建业,只是把小宝带回了房间。
“爸。”林礼和何建业打了个招呼:“妈呢?我来接小宝回家。”
张红梅本来不打算出来,听他这么说话,打开卧室门,冷笑一声:“你还有脸来?”
“妈,我来接小宝。”他嗫喏着开口,像是怕说错话的样子。
何建业见状皱眉看着张红梅:“你少说两句。”
张红梅不理何建业,指着门:“请吧。”
“老张。”何建业语气带了怒意,该是觉得妻子这样不妥。
“滚出我家。”张红梅说完看着何建业:“你再说一句就跟他一起滚。”
何建业重重的放下杯子,张红梅则是走过去拿起玻璃杯反手砸到了液晶电视上:“何建业,你别给老子给脸不要脸,再他妈多说一句就给老子爬。”
“爸,妈想小宝,就叫小宝多陪陪她。”林礼打圆场:“妈……”
“别叫我妈。”
林礼压着火,面上半分不显:“爸妈,我先回去了。”
小宝在这儿也好,他得回去再检查一遍,他必须重新确认一遍——林誉这个身份是完美的。
相对来说,靳宇阳是最晚知道消息的了,她最近心理咨询排的很满,手机是静音放到办公室的抽屉里的,等咨询结束已经很晚了。
她打算照例倒杯冰水,但是发现办公室的水桶空了,打开冰箱也没找到瓶装水,只有一瓶上次一个顾客送的果酒,她倒了一杯,球形的冰块在淡粉色的酒液中撞击着玻璃杯,叮咣作响。
她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窗帘,坐在办公桌上,眺望这个城市的夜景。
她运气一直很好,又很努力,还不到三十岁就在这个城市市中心拥有了自己的工作室,只是习惯咨询结束看看外面的车水马龙。
望着窗外有时难免觉得孤寂,是因为孤身一人时间久了吗?
这样想着,她抿了一口酒,大概是杨梅做的,酸酸甜甜,不涩口,入喉很滑,于是她又喝了一大口。
其实也不是,何曼也有这样的感觉,那时候万俟卉总是骂她俩是过的太顺了。
不是的,何曼说过,她总觉得她是独自一个人,总是和他们,哦,她的丈夫孩子,隔着一层雾似的,叫她看不分明。
她慢慢的喝完那杯酒,冰块还没化完,她因着一手拿着杯子,一手去抽屉里拿手机,刚拿到手就进了一个电话——她没见过的号码。
“喂,请问你是?”
“喂,靳宇阳女士吗?嗯,我是市刑侦支队的孙玲,何曼出事了,请问我们方便找您了解一些信息吗?”
“何曼?她怎么了?”她有些不好的预感。
“她死了。”
“哗啦。”她一时没握住杯子,玻璃杯撞在桌角,砸在地上。
孙玲听到声音:“靳女士,你还好吧?靳女士?您在听吗?”
“啊。”她才晃过神:“对不起,玻璃杯没拿稳,我在听,您说。”
她随即想起电话那头说的配合调查:“配合调查,我没问题的,我现在过去。”
进警局之前她还在期待那是个诈骗电话,直到她停车,一个女警出来迎她:“靳女士。”
“是我。”靳宇阳点头。
“我是刚刚联系您的孙玲,请跟我来,我们队长已经在等你了。”孙玲说完引她进屋。
“那个。”她说着停了停:“她是怎么死的?”
“坠楼。”
不知是这个消息太令她难以接受,还是刚刚的果酒后劲儿太大,她觉得有些晕。
她用掌根敲了敲太阳穴。
孙玲注意到她的动作,关切的开口:“靳女士,您还好吧?”
靳宇阳摇头:“我可能是,太震惊了,没事。”
会客室里,韩十一见靳宇阳来了伸手上前:“是靳小姐吧,我是市刑侦支队的队长韩十一。”
靳宇阳看着眼前的刑侦队长,没有穿警服而是便装,个子倒是高高大大的。
“你好,韩队。”靳宇阳握了握韩十一的手。
韩十一伸手示意靳宇阳落座,又让孙玲去给她倒杯温水。
“谢谢。”靳宇阳礼貌的道谢。
韩十一双手交叠:“那我就开门见山了。”
“嗯,请。”
“资料上显示靳小姐是何曼的心理医生,是这样吗?”
“嗯。”
“何曼的精神状态怎么样?”他问。
“很好。”她说着又补充了句:“我之前出具了一份鉴定报告,我也坚持我的结论,她很健康。”
“她有表示出消极的观念,嗯,类似自杀倾向吗?”
“没有。”何曼摇头:“从来没有。”
“靳医生,何曼自杀,你还坚持她精神状态没问题吗?”
“她是自杀吗?”靳宇阳愣了愣。
韩十一看来比她还要惊讶:“你不知道?”
靳宇阳摇头:“只听你们刚刚那个警员说是坠楼,我以为……”
“是谋杀?”
“也可能是意外不是吗?”她说着喝了口水:“我没想到她会自杀。”
“这样,你仍坚持你的结论吗?她精神状态良好。”
“是的。”靳宇阳点头:“我坚信她心理健康。”
韩十一强调:“可她自杀了,刚刚尸检显示她没有服药,也就是说……”
靳宇阳接过话题:“你怀疑我的职业素养?”
“你认为你算是一个合格的心理医生吗?”
“嗯,怎么不算呢?”靳宇阳反问。
韩十一竖起的手指慢慢交握:“可她自杀了,靳医生,你的病人自杀了。”
“No。”靳宇阳停了停,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韩警官,我必须纠正你,何曼心理健康,所以我只是一个咨询师,并不是她的医生,她当然也不是我的病人,而且你的问题本身就有bug,就好像一个心理健康的,精神状态正常的人就不会自杀一样。”
“难道不是吗?”
靳宇阳摇头:“不是,只是存在心理问题的人自杀的几率更高而已,有些人喝多了跳楼,跳江,难道一个个都有心理疾病吗?”
“那么。”韩十一身子前倾:“请问靳医生,在一个人没有饮酒嗑药的情况下,会因为什么导致她的自杀呢?”
靳宇阳摩挲着手中的纸杯:“如果你说的是何曼我不确定,但大多数人都是因为生活中的重大变故,打击。”
“那何曼……”
韩十一话还没说完就被靳宇阳打断:“据我所知没有,但我也不清楚,事实上,几个月之前她就有了新的心理咨询师。”
韩十一皱眉:“可林誉说她的心理咨询一直在你那里。”
“不是的。”靳宇阳摇头:“曼曼私下和我说想找一个擅长催眠的心理医生,我给她推荐了史密斯教授,当然,她丈夫并不知情,每周史密斯教授都会来我的工作室给她做咨询。”
“咨询的内容是?”
靳宇阳抬头:“韩队可能不太了解我们这行的规矩,咨询的内容都是保密的,所以如果你想知道曼曼发生了什么,我恐怕你得去找史密斯教授。”
她顿了顿:“我能告诉你的只是她前一阵子,一周前,大概是,她的心理评估还是非常正常的。”
“她为什么突然提出换心理医生?你没有异议吗?”
“她好像一直在被梦境纠缠,这不是我擅长的领域。我为什么要有异议?你说诊费吗?我并不差一个病人。”
靳宇阳往前坐了坐:“事实上,想预约我的顾客可以从川省排到川省——绕地球一圈。而且我的咨询价格是一小时8K,并不会因为她的富有就变成一小时80K,所以我并不在乎少一个顾客。”
“关于她说的梦境纠缠……”
“她不记得了,所以需要一个催眠师,很遗憾这不是我擅长的领域。”
韩十一紧接着问:“你认为她的死和她的梦有关系吗?”
靳宇阳耸耸肩:“或许吧,恐怕这个答案只有史密斯教授知道。”
“好,那关于何曼和她丈夫的关系,你怎么看?”
靳宇阳有些惊讶,好像没想到他的话题会转换的如此之快:“嗯……很难说。”
韩十一挑眉:“事实上,你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人,她的家里人,还有朋友,包括林誉本人都表示他们夫妻关系非常融洽。”
“哦,是嘛?”靳宇阳不置可否。
“我想听你的看法。”
靳宇阳拿起杯子喝了口水:“看对融洽的定义吧,通常情况,融洽是感情好的意思吧?如果你问我,我更愿意用相敬如宾这个词,而不是融洽。”
她放下杯子:“换言之,我不认为何曼喜欢林誉,当然我对林誉并不了解,所以我不知道他是否喜欢何曼。”
“不喜欢会结婚吗?”
“嗯,如果韩队是川省首富且向我求婚的话,我大概也会答应,这无关我喜不喜欢吧,谁会和钱过不去呢?”靳宇阳摊了摊手。
韩十一没说话。
“OK。”靳宇阳把手搭到桌子上,拿出手机:“韩队有爱好吗?游戏皮肤?鞋?无人机?摩托车?”
“咔嚓。”
“你干嘛?”
靳宇阳把手机递过去:“摩托车对吧?”
手机上是韩十一的照片,一向冷冽的脸上带着压不住的笑意。
“人提到心爱的东西是不会毫无反应的,何曼提到林誉,就是面无表情。”
靳宇阳继续补充:“听说何曼是在这里被求婚的,她当时看起来开心吗?”
韩十一这才开始回忆,靳宇阳看他的眉越皱越紧就知道自己的推测是正确的。
“她好像只是惊讶了一下。”
“在我的视角,我认为两个人更像是搭伙过日子,所以我不认为他们夫妻关系融洽。”
靳宇阳补充:“韩队还有什么问题吗?我未来一周的工作都很满,如果韩队到时候影响我的工作恐怕得按我的时薪付费了。”
“暂时没有了。”韩十一起身,伸出手:“感谢您的配合。”
靳宇阳握住他的手,手指勾了勾他的掌心:“如果你们队里没有这个预算的话,韩队请我吃饭我们边吃边聊也是可以的。”
她收回手:“那么,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