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Ch3 面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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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最后没能享受到八折优惠，因为光是收拾秦玥喷出来的食物残渣就浪费了一大半的时间。
回到诊所的时候，陆思久收到了客户的讯息。
「订单上的要求都能满足吗？」
实际上她看都没看，陆思久将订单面板调了出来匆匆扫了一眼，好家伙，零零总总写了将近二十条，对比自身情况只能说大差不差。但常年以来的职业素养还是让陆思久飞快地在屏幕中输入了字符。
「当然。」打工人不能说不。
「下周三晚八点，余火区的夜色酒吧，向酒保点一杯蓝色晶体管。」
看来还需要一场面试，陆思久皱了皱眉，「做我们这行的通常不会把自己的真身暴露出来。」
「500能量币可不算“通常”。」
周三，19:45，浮光城余火区。
黑客身着简单的灰色带帽卫衣，一副碳滤芯防毒面具与遮光护目镜把她的脸遮得严严实实。她混在人群之中，余火区奇装异服打扮的人不在少数，这样的装扮毫不起眼。
陆思久调整了一下护目镜的位置，不远处的夜色酒吧粉紫色的霓虹灯闪烁着暧昧的光芒，不断地有人从大门进出，看起来热闹非凡。夜色酒吧有这样的客流量并不稀奇，它由余火区的近年来风头正盛的本土帮派凤凰帮经营，是余火区最大的酒吧。
不过，陆思久并不觉得雇佣她的是凤凰帮。能拿出五百能量币的大概率是公司，小概率可能是恶趣味的有钱人，她本人更倾向于后者。公司都会雇佣职业网安，它们可瞧不上暗网黑客，即便陆思久对自己的黑客技术有自信，但专业超脑芯片所带来的差距很难用技术抵消。
“入场费1分币。”在门口壮硕的保安拦住了陆思久。
一分币是0.01能量币的简称，陆思久没有扭捏，迅速将钱转了过去，希望客户可以把这一分币报销。付款后保安便不再阻拦，打开了酒吧的大门。
“欢迎光临夜色酒吧。”
一进门，金属乐队的一连串鼓点几乎要把她的耳膜震破。人群的嬉笑与喧哗，头顶迪斯科球五颜六色的光芒，桌台上穿着暴露的舞者扭动的四肢构成了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
“嘿，亲爱的，需要一个美好的夜晚吗？”
陆思久感到自己的手被人摸了一下，甜腻腻的廉价香水味窜进了鼻子。还没等她回话，电子托盘机器人从扬声器里发出刺耳的尖叫向这边冲来，“让一让，让一让！”陆思久匆匆侧过身，险些被溢出的酒水泼到，却因为侧身撞到了身后的人，被大声咒骂了一句“长点眼睛！”
这地方快把她吞没了。
陆思久费力地拨开人群，口中不断念叨着抱歉的字眼，终于，她挤出了团团围住的人群来到了酒保面前。
酒保正在擦杯子，他的左手为了方便调酒已经换成了金属夹。看到有顾客，面上很快换上了一个标准的服务性质微笑。
“有什么能帮到您的吗？”
“咳咳，一杯、一杯蓝色晶体管。”
“一杯蓝色晶体管，”酒保眯了眯眼，从柜台地下拿出一瓶酒瓶，熟练得将其倒入高脚杯中，压低声音回答道，“您找的客人在二楼206包厢。”
灯影摇晃，炫彩的光线淌过高脚杯边沿，蓝色的酒液似乎也被音乐震东，在杯中不安地颠簸着。
“如果下次我也想在这约个人，也能直接找你定个暗号吗？”陆思久轻轻用指甲敲了敲杯子，却没有喝，她现在重新开始贯彻自己的禁烟酒原则。
“这你得和我们老板商量，不是所有客人都有这种待遇。”酒保一边擦着被子一边回答。
“多谢。”将杯子退了回去，黑客转身走向二楼。
二楼的客人比一楼少了不少，几乎没怎么费力就来到了包厢门口。陆思久摁了一下门上的响铃，在等待门开的过程中暗暗做了一些心理建设，她没怎么亲身与客户商谈过，一定要表现得专业可靠。
门打开了，陆思久走进了包厢。
包厢里面和外面简直是两个世界。这里很安静，建材的隔音效果很好，门一关上就将外面的喧嚣完全隔断。
包厢内坐着三个人，为首的是个非常强壮的女性。她五官粗犷，有着橄榄色的皮肤与深色的鬈发——不是亚细人。浮光城大部分人口均为东亚细人种或有亚细血统的混血，不过其余人种也不算少见。将心中短暂的惊讶压下，陆思久继续观察着眼前的女人。她穿着白色的无袖背心，夸张的肱二头肌连同皮肤上的线路与金属板暴露在空气中，义体化改造程度相当高，那双灰色的同样在打量自己的眼睛应该也是义眼，而且绝对不是什么便宜货。
“H47921，对吗？”女人报了陆思久的暗网编号，非常标准的亚细通用语。陆思久默默地将超脑芯片内置的翻译模块关闭。
“叫我649就行。”
“好，649。”女人露出了一个爽朗的笑容，看上去亲和力十足，“我叫莫甘娜。”
莫甘娜站起身子，朝陆思久伸出手。她的身高非常具有压迫性，可能接近一米九，这让陆思久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然后才伸出戴着手套的手回握对方。
莫甘娜并没有在意陆思久的行为是不是有点失礼，只是侧过头嘱咐身边的人将一个提箱式计算机摆在了桌面上。
“解开它。”
看来这就是面试任务了。双方落座，陆思久打开了计算机，从手腕内侧抽出接线链接。采用的是SFL加密锁，这是一种常用于公司的加密技术，破解难度不高，但相当费时费力，等破解完毕公司网安差不多也已经察觉并锁定了黑客ip。所以这项任务中，速度是关键。超脑芯片开始全力加载运算，脑袋开始作痛，陆思久搜寻着一切可以利用的漏洞，75.32秒，破解完毕。
陆思久面罩之下的脸已经苍白一片，但还有后续的收尾处理，扫除入侵痕迹，顺便利用漏洞留个暗门方便再次入侵。做完这一切后，陆思久拔掉了接线，再次开口的时候声音都有些沙哑。
“搞定了，里面是一份文档。”
“你比上一个慢了0.06秒，不过无伤大雅。”
陆思久咬了咬下唇，“给我一台算力强大的计算机，我能把时间压缩在一分钟，不，45秒以内。”
莫甘娜笑了，“别担心，上一个拒绝了我们。”
黑客的思维像闪电一般迅速联想到了什么，“你们该不是要对付公司吧？”
“你比上一个家伙有胆气，那家伙知道是对付公司后头都不回地跑了。”莫甘娜的声音带着笑意，于是她身边的两个人也开始跟着笑。
陆思久笑不出来，她根本不是有胆气，她是走投无路。
“哪家公司？”陆思久深吸了一口气问道。如果是中小型企业的话，虽然风险很大，但未尝没有一战之力。
莫甘娜摇了摇头，“恕我无法告知，你必须先接受，我才能告诉你具体细节。”
“……我接受。”
“明智的选择。现在把你破解的文档打开，登录Itrade。”
陆思久打开了文档，里面是一个账号与对应密码，她听从莫甘娜的话语只是登录了Itrade。这是个新建不久的账号，昵称头像均为默认，等级也是初始的普通会员，但账户余额却足足有100能量币。
陆思久看着账户余额上的数字，沉默了片刻后问道，“为什么不用能源宝，第三方平台的交易记录可能被查到。”
莫甘娜咧开嘴，“没办法，能源宝不是公司的玩意，没办法开□□报销。”
陆思久不再多言，权当默认了莫甘娜的说法，尽管她知道这并不是全部原因。
Itrade最早是由某个小型互联网企业开发的接单平台，后来被南阿墨利加洲的巨头企业响尾蛇军工收购，同时支持能量币与信用点交易。但比起接单平台，Itrade更像是安保销售。其平台的盈利并不依靠每一笔订单的抽成，而是依靠会员费，仅仅是最初级的普通会员会费也要每个月1分币，而最顶级的超级会员会费高达一个月88能量币（连续包月特价，可随时取消续费）。
高昂的会费背后，Itrade宣称每一笔会员交易都将得到保障，违约者将会收到响尾蛇安保人员的严厉制裁。
暗网的委托已经被取消，Itrade账户上收到一个新的订单。陆思久查看了客户页面，4.8分信誉评价，闪亮的“高级会员”标志被大大的加粗。
“里面的100能量币算是定金，事成之后再把尾款打给你。另外这台计算机免费送你当外机。”莫甘娜表现得非常爽快。
这副和气爽利的态度并没有打消陆思久的顾虑，她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问道，“所以我们要对付的公司是——？”
“永生科技。”
最坏的情况发生了，陆思久的内心意外地平静，倒霉事遇上多了也就习惯了。她快速而冷静地开口，“我并没有拒绝任务的意思，只是我必须告诉你，凭我的能力是完全没办法黑进永生科技的。永生科技在浮光城雇佣的几十个网安不是吃干饭的，我们一定会被发现。”
“别担心，别担心。”莫甘娜再次站起来，屈身将双手摁在陆思久的肩膀上，像是安抚又像是施压，“我不会白白花费500能量币雇一个送死鬼的。”
随时都有可能报废的芯片是悬在陆思久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她早已别无选择。陆思久接受了新的订单，将账户里的100能量币提现到了自己的能源宝。
“能源宝到账—— 一百能源币。”
抑扬顿挫的电子合成音在狭小的包厢中回荡。幸好面罩遮住了陆思久泛起红晕的脸，她清了清嗓子，力图表现出专业的模样，“抱歉，一些个人的小习惯。出任务的时候我会关掉。”
“没事。回去看看订单里的详情，我会期待我们的合作。回见，649。”
“回见。”
陆思久被客客气气地送出了包厢。
面试这事算是结束了，坐在回诊所的计程车上，陆思久有些紧张地看向窗外的夜空。余火区这种穷乡僻壤没几个人开得起溢着炫彩流光的浮空车，只有少许智能计程车还在勤勤恳恳地于天空工作。
时间太晚了，地铁这种公共交通已经停运，她只能做计程车回家。计程车由AI自动导航，不会有任何嘴碎的司机扯闲篇。你也不是不可以选择与车上搭载的智能AI聊聊今天的天气，如果你真的很闲的话。
陆思久没这种心情，她的手指隔着手套无意识地摩挲手腕上的疤痕，而后抽出了接线与处理器相连。
「委托详情」
「委托类型：送货
委托目标：
-本周六凌晨一点于浮光城井街区贸发商城集合。
-前往浮光城竹谷区永生科技02号研究所。
-破解并潜入研究所内部。
-运出永生科技θ型高精度仿生人造人初号。
-清理痕迹并离开。
附件：任务计划书
委托佣金：500（400）能量币」
一条消息弹出，头像是一轮弯月。
「跟客户谈得如何？」
「算是谈妥了，但事很难办。你知道永生科技的θ型人造人吗？」
「知道啊，永生科技都要把广告打到天上去了。怎么了，你想买啊？那玩意儿贵得要死，还是A类产品，有这闲钱不如去贸发商城买台家务机器人。」
秦玥甩了两条链接过来，一条是正在热销中的家务机器人青春版购买链接，8889信用点（0.889能量币）一台，另一条则是视频。
“永生科技致力于为人类幸福美好生活而奋斗，您的愿景即为我们的目标。我们决心以高度的责任感来开展我们的业务。在我们优先专注的人工智能领域，我们又一次实现了伟大的技术突破。”
“新历2178年1月1号，永生科技全新的θ型高精度仿生人造人将在全球预售！θ型人造人将搭载永生科技最新一代AI核芯，能够自我学习、思考，在您的指导下形成自己的情感乃至人格。”
“我亲爱的顾客，您的下一任，何必是个人——ren——”屏幕在关掉的瞬间顿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Ch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