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Ch4 送货行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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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光城由中心区、竹谷区、街井区、余火区与平安区六个区域构成。作为浮光城最大的居民区，街井区总是人满为患，鱼龙混杂，贸发商城所处的商业中心在凌晨也热闹非凡，这为送货小队一行人提供了最好的掩护。但当他们坐着浮空车从街井区前往竹谷区时就完全不同了，竹谷区是浮光城政策倾斜下创立的特色高新技术区，其安保严密程度仅次于中心区。远远地就能看到上空盘旋的警用侦察无人机，兢兢业业地扫描着整片区域的每个角落。
小型作战浮空车内部稍显拥挤。莫甘娜这次带了五个人，每一个人都身着统一的深灰色作战服，带着头盔。陆思久的普通外衣加一副遮住全脸的防毒面具在其中显得格格不入。
“要给你准备一套吗？车里应该有多余的。”莫甘娜相当贴心地问道。
陆思久摇了摇头，她外套下面穿了防护服，前天在黑市上刚买的，花了足足三点能量币。这件衣服可以保证通常子弹没办法造成致命伤，如果发生什么枪林弹雨，这将大大增加她活下来的概率。
莫甘娜闻言不再多说。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竹谷区已近在咫尺。正在进行巡逻的巡警很快发现了浮空车，下达了停车检查的命令。陆思久屏息凝神，插在外衣口袋里的手默默握紧了处理器。但莫甘娜看起来不慌不忙，她指挥着浮空车停下，然后独自下车与警卫进行交涉。
浮空车的窗户是镀膜玻璃，可以从里面看到外面的镜像。莫甘娜似乎那个警卫展示了什么东西，但是听不清说了什么。巡警向自己的同伴打了个手势，应该是准许通过的意思。
“搞定了，继续前行。”莫甘娜重新回到车上。
是拿出了通行证吗？看起来不像是对警卫进行了贿赂，陆思久暗自思忖着。
浮空车再次启动，开始接近研究所。02号研究所是永生科技最大的研究所，成立时间仅次于位于最近迁移到京周城、位于总部的01号研究所，主攻人工智能相关方向。目前市面上流行的δ系与ε系智能人造人是其标志性盈利产品——这段是永生科技的官网上查到的。
从外观上看，02号研究所就是一个巨大的半球形玻璃罩。这种采用特殊工艺制造的玻璃其硬度与韧性是寻常建筑钢材的几倍，足以抵挡普通近程导弹的冲击。
在经过2155年大革命以后，世界上绝大部分公司都已经实行了非常人性化的996制度，所以在这个时间点，研究所内只有少部分在上夜班的科研人员与轮班的安保人员。
但距离足够近的时候，莫甘娜向浮空车AI下令开启隐形模式，防止被周边电子设备探测到，而后指挥所有人下了车。
“按计划行事，小心不要惊动安保。”莫甘娜对队伍下达完命令，然后转身朝向陆思久，“紧张吗，649。”
“比起紧张，我更好奇用什么手段能躲过公司网安。”陆思久提着计算机跳下车。
莫甘娜笑了起来，即便戴着头盔，她露出的牙齿依然有些白得刺眼。“用这个。”她从作战衣的金属扣带上取下一张卡片递了过去。
这是一张制作得相当精美的卡片。银色的卡身上面印着永生科技的标志与“S”字母。这是永生科技的S级别授权卡。陆思久的瞳孔因震惊而放大，即便在知道要对付永生科技的那一刻，她就意识到这伙人不可能是寻常的雇佣兵，一定背靠什么公司。但究竟是什么公司能弄得到永生科技的“S”级授权卡呢？
陆思久暂且压下了心中的惊异，仔细研究起手中的卡片，“你确定能用？”
倘若这张卡是真的，这意味着她的工作一下子就变得简单起来，没有了破解的部分，只需要控制与扫除痕迹。陆思久抚摸着金属质地的卡片，为了防止盗用造成损失，一张S级别的授权卡还有一周的使用期限制。
“是真货，而且还剩24小时。现在有信心了吗，649？”莫甘娜笑道。
陆思久的表情藏在面具之下。
授权卡采用短距离高频无线技术，绝大部分的处理器上可以读卡，将授权卡插入固定在手腕上的处理器，稍微改动频率输出模式。这种改动并不会影响正常使用，却可以使后来人难以检查到使用信息。
接下来连接处理器与外机，加上信号放大器，对研究所内部进行入侵。几分钟后，研究所A区的控制权落入她手——监控、安保机器人、门禁系统、内部计算机，现在它们就像陆思久自己的眼与手一样受到她大脑控制。
但即便有外接计算机的算力辅助，同时操控这么多设备依旧令陆思久有些力不从心。
“好了。”陆思久控制着呼吸，靠近了建筑，在巨大的造物面前人类显得渺小。她将处理器贴上读卡区域，玻璃门接受感应而开启。
“没办法复制这张卡吗？”莫甘娜问道。
陆思久紧皱着眉头，一面利用超脑芯片进行操控，抹除使用痕迹，一面分心抽神解释道，“授权卡里内置加密技术有点复杂，破解需要一阵子。这样够用了。”她的体温正在迅速上升，头脑开始发胀。
莫甘娜注意到了陆思久的表现，压低声音说道，“努力撑住好吗，后面还需要你。”
这点程度的忍受能力她还是有的，陆思久点点头，迈步跟上送货小队。
他们顺利进入了研究所内部。
“下个转角左侧有三个人出现，没有佩戴武器，目测应该是研究人员，还有10米左右的样子。在下一个路口还有两个人正在走过来，要快点解决，以防他们凑一起，更难处理。”陆思久通过队内通讯将大脑中所投射的影像汇报给莫甘娜。
莫甘娜这支队伍确实是训练有素的精英，他们快速而安静地用消声手枪解决了遇到的三个工作人员。
“超脑芯片确实好用，要是寻常黑客怕是眼睛都盯不过来吧。”由于进展一切顺利，莫甘娜也有了闲心与陆思久开玩笑。
“还剩两个呢。”陆思久轻声提醒道。使用超脑芯片的情况下，监控投射的画面直接传入神经，类比的话相当于视野可以看到的地方多了很多。不过同时处理这么多画面上的信息也绝非易事。
莫甘娜指了指斜上方的通风管道，暗示直接进入管道，与剩下两人错开。
顺着通风管道，他们很快抵达了A区。莫甘娜从通风窗口跳下，接住了紧随其后的陆思久。
陆思久站稳抬眸，看到眼前冲击性的景象。
银白色的房间用金属材质打造，每一面墙上都摞着无数透明的玻璃柜。在这些玻璃柜中，无数的“人”以一种近乎扭曲的姿态拥挤地排列躺在一起。他们没有毛发没有五官，赤身裸体地浸泡在透明的不明液体之中，只留下一根管子接着肚脐的部分。因为玻璃柜极为狭窄，肢体被压迫成了一种诡异的形态，类人又非人。
“这是什么……”她怔怔地问道。
“人造人的身体原型。”
“我们要偷的是这种东西吗？”陆思久感到一阵恶寒，属于人类的本能让她险些难以抑制住呕吐的冲动。
“不全算是，这些没有搭载AI核芯，本质只是些人造软皮与金属支架罢了。我们要偷的是已经完成的初号机，那将无限接近一个真正的——人。”
莫甘娜没有停留，继续向前走去。陆思久忍住了胃部翻涌的不适感，快步跟上。
穿过由人形构成的走廊，他们终于来到了一扇厚重的金属门面前。
“最后一道门了。伙计们，胜利在向我们招手。”莫甘娜向团队鼓劲打气，语气透露着雀跃。
授权卡被读取，门缓缓打开。
一瞬间被强烈的光照刺得有些睁不开眼，陆思久花了些时间才让瞳孔适应了环境。
空旷的房间中，巨大的操作台摆在中心，屏幕散发着浅蓝色的光芒。在操作台之上，无数根线缆以一种精妙而富有美感的方式排布着，这些线缆最终连接到了中心的玻璃舱。
陆思久仰着脑袋，喉头微动。
年轻的女性平静而温和地躺在玻璃舱中，双目闭合。她铂金色的长发散开，每一根都宛如金蚕的丝线，带着动人的光泽。她的四肢纤细而柔美，以一种舒适的姿态伸展着，姣好的身躯包裹在银色的紧身衣之下，唯有腹部是镂空的，被一根线缆连接，像是母亲的脐带。
“她很美，不是吗？”莫甘娜也发出了一声感叹，“据说永生科技在设计这张脸的时候，调查了十万人的审美取向，用AI观阅了上百万部超梦片，只为了找到一张梦中情人般的脸。”
陆思久移开了视线，低声问道，“接下来要做什么。”
“将她系统内部的权限人删除，切断与永生科技的连接。准备带走她。”
手腕处的接线被再次拔出，接上。陆思久站在操作台面前，开始破解。
「最高权限人：希尔斯?库珀/YSR0213829」
删除。
控制系统，切断。远程连接系统，切断。后期维护与更新，切断……
终于结束了，陆思久双手撑着控制台，大口地呼吸着。
“辛苦了。”莫甘娜右手拍了拍陆思久的背，左手义体开始快速变形。足以将金属熔融的超高温粒子光束瞬间射出，贴着陆思久的面具擦过，将她面前的玻璃罩切割开来。
咚、咚、咚......陆思久听见了自己心跳的声音，快得像上了引擎。她浑身的肌肉紧绷，冷汗在后背分泌。
一个小队队员在人造人坠落时准确地将其接住。
“走吧，等我们到安全的地方就把尾款打给你。”莫甘娜表情轻松地说道。
“不。”陆思久缓缓转过身，脸庞上的皮肤尚能感到灼热的粒子光束划过的余温。她直视莫甘娜，“现在、现在就把钱打给我。”
莫甘娜的神色在刹那间切换成不悦，“你在开什么玩笑，我们现在还处于敌人腹部，别浪费时间了。”她的语气变得冷酷而严肃。
“现在、打给我。”陆思久一字一顿地回答，“然后我们分道扬镳，授权卡我也会处理掉。A区所有的监控、门禁、安保都在我的控制下，我可以保证你们回去路上的安全。”
“你不相信我。”冰凉的眼神像刀一般剜过，莫甘娜抬起手臂，一旁待命的队员将动能手枪抬起，黑黢黢的枪口对准了黑客的额头。
陆思久没有回答，不能示弱、绝对不能示弱，他们奈何不了自己。她不自觉地咬紧了下唇，只是面罩将她的紧张掩饰得很好。
“我队伍里不只有你一个黑客。”
“但他们没有超脑芯片。”
二人陷入了沉默的僵持。莫甘娜最终妥协了，账户里显示委托已完成，余额从零变成了400。陆思久飞速地将钱提现，将共计598.0742能量币全部转账给了秦玥，随即注销了账号。
“好了，你们的人先——”
开门的启动声打断了话语，陆思久惊讶地回过头——她分明还没有下达开门的指令。电光火石之间，大脑做出了判断，将所有系统的供能切断。
一声巨大的轰鸣响起，强烈的白光比室内更甚，电子脉冲手雷释放出强大的电波，一瞬间造成的冲击力足以震飞了任何人。距离更近的两个守门队员已经被炸得肢体扭曲，动弹不得，鲜血从作战服中渗出，流淌在原本光洁的地面。
陆思久重重地砸向了操作台，恍惚间听到骨头“咔擦”断裂，紧接着又因为重力狼狈地伏倒在地面上，像在岸上即将溺死的鱼一样抽搐着。
“痛……”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Ch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