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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风雨飘摇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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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李哥,李哥并不是男孩子,她是一个地地道道柔弱的女孩子,是我大学本科同系却高一级的学姐,我们俩的重逢可谓惊天地泣鬼神,雷公电母看了都要骂一句:我去!
在我大学的时候,原本有一位玩得十分要好的朋友,后来因为女孩子之间的种种种种,我们毫不意外地,翻脸了,其实也不至于撕逼那么难看,只不过两人老死不相往来了而已。
这位朋友,就是李哥的师妹,我与李哥的相识也是因为这位师妹,当时的我年纪尚小,觉得我既然与这位朋友老死不相往来了,那么留着她师姐的联系方式做什么,况且我一直以来最信奉的话就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既然我看不惯小师妹的种种种种,那么作为她师姐的李哥,必定也是我看不惯的人,因此我干脆利落地将她拉入黑名单并且不留后患地删除。
那段时间我过得十分快活,我结交了新的朋友,专心准备出国,生活里再也没有乌七八糟的事,我甚至因为与小师妹的决裂而将我身边的朋友做了大洗牌,有些朋友离开了我,而有些朋友来到了我的身边,我因一些人伤心过,也被一些人治愈了伤口,成长就是如此,有人是过客,为了给你上一节刻骨铭心的课,然后转身离开,而有些人,仿佛天生就是来爱你的,她们温柔包容,体谅你所有的难处,她们或许不会每天跟你保持联系,但在你最需要她们的时候,她们一定会出现。
李哥就是被我列入了人生过客选项的人,我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我们还能再次相遇,除非我遭天谴了,要不然,茫茫人海,怎么可能会再次遇到她。
事实证明,当我踏上异国领土的一刹那,我隐约感到一丝不对劲,但我认为,留学生的世界很大,就算李哥跟我在同一个国家留学,但也不至于大家凑在一起像沙丁鱼一样往同一个罐头同一间宿舍里挤。
就这样我又不安,又期待,又兴奋,又紧张地来到了我的宿舍。
在等电梯的时候,那种强烈的不安感愈加明显,太阳穴就像有个人拿了一把小锤子不停地咚咚咚地敲打着我已经无比脆弱的神经。
我握紧行李箱的把手,鼓起勇气往电梯外面走去。
宿舍大门打开的一瞬间,我原地焦化。
而站在门里面的那个女人也原地焦化。
我们俩就像同时被一道天雷劈中一般,久久无法回过神。
带着我入住宿舍的老师毫不知情,她还热情地招呼我:“快进来!这就是你的室友了,她也是某某学校毕业的,哎,你俩是同一个学校!”
幸亏她没有问出那句“你俩既然同个学校,那以前认识吗”诸如此类的话。
尴尬在屋子里到处乱窜,从我头上掠过,飞到李哥头上,在她头上停留几秒,再次回到我头上,我坐立难安,心想,难不成我以后的留学生活就要跟这个女人一起度过了?我可不可以换宿舍,救命,我想离开这个国家。
俗话说得好,好马不吃回头草,我当然不可能回头的,自己有多辛苦一步步踏出国门只有自己知道,要回头也是让她滚回去,这么一想,我心虚地昂首挺胸起来。
宿舍老师安排完入住事项后就离开了,走之前还不忘招呼我加上李哥的微信。
于是我硬着头皮走到她房间,捧着手机一脸悲壮,仿佛此刻我手里捧的是一捆炸药包,我有些尴尬地说:“那个......加一下微信......”
李哥也面带尴尬地掏出手机,把二维码塞到我眼皮底下。
如果这就是尴尬的终点的话,那还好,事实证明,这只是尴尬的开始,之后发生的一切,那才是狗血生活的开端。慈悲的上帝永远面带微笑地为你拨乱反正,在你平淡的生活里投下一颗原子弹,精彩你的人生,霍乱你的岁月,模糊你的血肉。
我似乎忘了之前把她拉黑的事了,于是李哥面带尴尬地把她的手机伸到我面前:“那个......你通过一下,加不上。”
我看了一眼她的手机,简直想一头碰死在她脚下,于是我颤抖着双手找到黑名单,把她拖出黑名单,再次扫码这才加上好友。
加完好友后我已经一头冷汗,我丢下一句“我先去洗澡了”仓皇而逃。
李哥大概在心里骂我。
这一段我始终没有跟她提,这简直是我人生中最不愿意回忆起的丢人瞬间,我只想把这段回忆也彻底拉到黑名单,然后固上两把锁,永永远远地锁起来。
我不想知道她有没有骂我,反正她骂不骂我,我的脸已经被我自己丢在地上使劲摩擦出血了。
对于我们的关系,我彻底步入了战战兢兢的阶段。
她也是。
头三个月,我们互相在对方的友情边缘试探,她害怕提起小师妹,我对小师妹也绝口不提,小师妹那三个字绝对是一颗比原子弹威力还要强大的核武器,谁碰谁就灰飞烟灭。
直到有一天,我放学后约她在家附近的车站碰面后再一起回家,但不知怎的两人错开了,我在寒风瑟瑟的冬风里跺着脚,看着空无一人的车站,心里焦急地不得了,手机里她的信息迟迟没有收到,脑袋里闪过留学生失踪的新闻,看着呼啸而过灯光惨白的电车,我几乎要哭出来。
我连着等了两辆电车,上面都没有她的身影,我开始着急了,再三考虑,又想到这么冷的天气,心里抱着她已经回家的念头,踏上了回家的车。
一路上我一直默念着,希望她在家里好好地呆着,可是当我回到家,发现家里空无一人,我丢下书包转身跑出去,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我脸上,我急得哭不出来,想着要是找不到她我是不是要拨打大使馆的电话,向大使馆求助。
我下了电车向我们相约的车站跑去,一路上我腿软地不得了,但还是死命地拔腿奔跑着,我因为剧烈奔跑而喘不上气,刀子一样的风顺着我的脸刮入喉咙,我几乎在嗓子里感受到了令人绝望的血腥味,我的心脏剧烈跳动着,不安与紧张几乎将我击溃,但就在这时,黑暗萧瑟的寒风中,一个娇小的穿着羽绒服的人影慢悠悠地出现在我面前,她背着书包,一脸淡定地,似乎在等我,我一鼓作气跑到她面前,抱住她哇哇大哭,大有一种孟姜女哭长城的气壮山河之势。
我抽抽噎噎地说,我以为她出事了,被人卖了,其实我想说的是,我害怕她被人剁了。
她用快哭出来的笑安慰我,哪里会出事,她还在担心我出事了。
就这样,我们俩相互依偎着,在空无一人的街头,等到了回宿舍的电车——那个在我心里已经被认定是家的地方。
可能经历了这件事后,我们的友情再次上升到一个高度,直到某一天夜深人静的时候,我们终于触碰到那颗叫做小师妹的炸弹。
她那个时候已经在我面前彻底丢掉了包袱,把本性坦然地暴露在我眼前,她骂骂咧咧地跟我叙述与小师妹的过往,并且亲切地给她取了一个绰号叫“柴火妞”。
我听了之后义愤填膺,迅速告诉她我与柴火妞之间的是是非非,她瞪大双眼:“难怪那个时候你跟她翻脸了!”
我拼命点头:“你知道了吧!她真的就是那样的人!”
俗话说得好,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更何况我们还有共同的敌人——柴火妞。
因为柴火妞,我们的友谊得到了质的升华,且牢不可破,我们共同分享着彼此间的小秘密,寻找着柴火妞做过那些不为其他人所知的下流事,大胆地骂她不要脸,我们鄙视着她人前一套背后一套的虚伪行为,看不起她偷鸡摸狗的小动作,吐槽她在人前树立的女神形象,却在背后灰头土脸地像捡火柴的柴火妞一样。
当然,柴火妞只是一个转折点,它不能成为我们友谊道路上的所有,生活是所有鸡毛蒜皮的小事,柴火妞也彻底成为了过去,我们放下了曾经被伤害过的耿耿于怀,坚定“她这样的人迟早有更厉害的人能收了她”的信念,向着新生活共同奔赴,而原本只是我生命中给我上一课的李哥,成为了那个包容我照顾我爱我的人。
我想,我哪怕有一天失去了所有的朋友,也不能失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