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河之洲》朱雀临西洲

7、词馆

　　煜文生活在清源镇海棠村，离运河50公里，清江从词馆和镇府旁流过，江水5、6米深，清澈见底，江面200米宽。煜文这边叫江北，对岸叫江南，都是习称。真正叫江南的只有一处，在南洲，相当于华夏的一个省，就叫江南，也叫江南道。今天不是节日，词馆前人声鼎沸，却没到拥挤不堪。煜文第一次来词馆，天未黑尽，已是灯笼高挂，场坝内都是长条桌凳，人们把100金放进台桌上的箱子里，从鲜花编织的门走进，背对江水随意坐在桌旁，面对前方的舞台，江岸到舞台有200多米距离，舞台长20米，宽10米，高1米，颇具气势。桌子板凳摆了10排，如同年少时的露天电影，舞台后是词馆，只节假日开放，只接待当天表现优秀的男子。桌子上有消费指南，都是套餐，从10金到100金不等，以瓜果蔬菜干果为主，还有一袋蜡烛、笔墨纸砚和一把团扇。岸边满是可载10人的乌篷船，也有能载三人的小舟，租借费用都是50金一个时辰。中洲的秋天，气温如同地球的24、5度，气候宜人。爷爷在菜单上圈了30金的套餐和每人一斤价值100金的乌梅果酒，还点了一首新歌曲《岁月如歌》，然后举起团扇，耗资1080金。词馆规定，点的人最多的歌舞先表演。
　　等待中，吃着长生果（花生），喝着酒。那酒一入口，清爽、清新，好似晕车时嗅到青桔，山花与野藤的味道从鼻孔溢出，煜文又猛灌一口，微微动动舌尖，有青梅的微酸与草莓的微甜，如刚发好的醪糟，酒与水深度融合，醇厚丝滑如母亲的奶汁。原来这就是多姿多彩啊，这才是酒啊。十几度的酒怎么如此醇厚，难道那乌果与青梅也含有灵气，或者用的是运河的水？煜文摇头晃脑感叹着，怎么一桌人没有声响？左右一看，每个家人都看着自己，原来他们的酒樽空了。爷爷叹口气，我们家的果酒只及它十分之一啊。煜文随口道：再来两樽？结果每人又来两斤。小叔与煜文相视一笑，奶奶妈妈和二位伯母，开心不已。这时，表演开始，最先演唱的就是新曲《岁月如歌》。出来一位女子，飘逸白底青花的裙衫，夸张的高髻，坐于古筝旁，再瞧，蓝光中有金色的光芒闪动，光芒中有淡淡的白炁萦绕，当指尖上出现白炁时，筝声响起，隔着10米的距离，筝声就在耳际，接着空灵孤寂的歌声传来，脑海中歌词清晰：你甜甜的笑靥，误我三十载，日落月升，我都在河岸徘徊，蒙蒙烟雨，脚下莲花，你为何还不来？东岳千仞凝视沧海，朱雀南归穿过阴霾，北麓雪染我万缕柔丝，那时，谁把我掩埋？都说岁月无情，海棠花下，香艳了等待，辜负琴台。
　　筝音杳杳，歌声渐悄，仿佛被风吹散。全场寂静无声，煜文此刻已是泪流满面，心海波翻云涌，终于找到组织了。突然，一男子嚎啕大哭，接着是热烈的掌声，经久不息。那女子起立，全场起立，那女子鞠躬，全场鞠躬，在掌声中，女子进了词馆。接下来是观众赏评、讨论时间，又有好几桌添了乌梅果酒。奶奶拭去眼泪，轻轻说道：这女子好像就在身边弹唱，然后就看到一青衣男子笑立船头，岸上一女子热情挥手，笑靥如花。后来运河的岸边常有一女子在那里徘徊，有时候踩水而去，隐身于河中的烟雨中。东岳千山峰峦也有她的身影，西海海滩留下她的足迹，南洲寻遍，北麓雪山与冰湖还见她如雪花般起舞，此时，来到了我们海棠村。爷爷握着奶奶的手，坚定说道：华夏不是传说，唯梦。然后家人们不分先后说着两个字：唯梦。这时候，词馆求新词新曲，观众秒变才子才女，家人们也纷纷执笔思索，小叔更是跃跃欲试。可运河人太真，太严谨，这花里胡哨的操作很有难度。一时间举牌呼酒络绎不绝。煜文也开始胡思乱想，会不会是胡蓉心肝穿越来了，这里一天是地球的两天，现在我15岁，刚好是30年，运河也有太阳月亮，很近的，说不定也在太阳系，她是不是在千山万水寻我？煜文决定试一试，就抄了一首真正的词：《如梦令》
　　昨夜雨疏风骤，浓睡不消残酒。
　　试问卷帘人，却道海棠依旧。
　　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
　　递给奶奶后，奶奶抖动着双手问道：乖孙，梦到的？煜文笑嘻嘻点头。然后家人们阅读，都很激动，就是不言不语。良久，爷爷对奶奶说：明玥，你去？奶奶说，太突兀，若是他人问询，必穿帮。煜文父母也说，就说是煜文梦中所得，煜文看样子有些心得。奶奶送词去后，大伯母问：儿子，这是新的词牌？煜文点头。二伯母问：幺儿，何为卷帘人？煜文说，侍女。大伯接嘴：那是古华夏了。现在的运河，人人平等，没有佣人，而且个个健壮，成年人身高都是1米7到两米，男子长相最低都是谢霆锋，女子最低都是才出道的林青霞，有个说法叫自我美容，所以就没有帅哥美女的词汇，物美景色美还是存在的。试想想，个个丰衣足食，几百年时间只思考几个问题，几种人性，几种人祸，对人的理解如同神明，人人唯有真诚，永不欺人。运河的发展，依靠梦境而来。最开始，经常有人梦见惊天动地的战争，醒来讲述，旁听者或家人就自觉记录。若干年后，形成机制，人们可畅所欲言谈梦，有特别的，家人记录后给族长，族长觉得有必要记录在案，就报与村长，如是层层上报，一些知识文化就传习了下来。因此，煜文也只有拜托梦了。一轮筛选后，词馆主持人读了几首诗词，让观众评判，一致推选《如梦令》为第一，但那身怀绝技的女子没来找煜文。待歌舞尽后，一家人尽兴而归，围在一起，一阵舒情后，爷爷对大家说：我们家煜文有什么建设性设想，可以说说嘛。煜文问爷爷：十万年时间，感觉运河发展缓慢，是有什么原因吗？爷爷说：历史没有详细记载，刚开始，人们面对漫山遍野的食物惊喜莫名，由于运河这个世界太大，人类很少，加上大型野兽众多，人们都是四处逃散四处聚集，好在不愁食物，后来发现，运河两岸的植物大多数能食用，食用后力量大增，伤口好得更快，于是与野兽的争夺就开始规模化了，好在陆地霸主金雕的食物链里没有人类，用了两万年时间才把运河打通，野兽大多回到山林，而最凶猛最多的野兽在西洲中部运河的令一方，与人类隔河相望，这就是每个洲要成立一亿子弟兵的最大原因。煜文问：爷爷奶奶，您们想不想如那女子那样踏水而行？个个精神抖擞。煜文再问：他们居于何处？爷爷摇摇头道：睡觉了，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