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浊酒一杯祭青春》姜锦书

6、第二章 有些事情早已注定到老（1）

　　（1）
　　醒来的时候，睁开眼睛便看到晕淡的灯光下贺凡满是汗水、涨红的脸庞，而他双手撑在我的肩膀两侧.......
　　“诗樱，对不起，对不起，我控制不住自己，我，我太想得到你，”贺凡翻身从我身上下来，一身小麦般的肤色，眼底从刚才的沉醉变得恐惧和慌乱。
　　他甚至忘记了遮掩他的身体，就那么跪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然后捧着头像个孩子一样“呜呜”地哭了起来。
　　我以为我会一巴掌狠狠地扇过去，然后抓起床上的枕头靠垫一古脑儿地朝他砸过去，或者操起能找到的任何东西打得他下肢残废，从此以后在轮椅上苦渡残生，可我却发现，自己出奇地冷静。
　　我抄起薄被裹住了自己，我的所有衣裙都整齐地搭在窗下的沙发上，他将我的衣物一件件脱去的时候，该是怎样的克制，可最终，他的理智没能战胜冲动。
　　冲动是魔鬼，就像我当初一时冲动跨上了哈雷，又一时冲动在哈雷后座上搂住了顾长安的腰。
　　我在贺凡的泪眼里一件件地穿着衣服，窗外漆黑一片，一度皎洁的月光也不知去了哪里，漆黑的，没有一丝的光亮。
　　.....
　　“诗樱，求你，求你了，”贺凡哀求着。
　　......

　　清晨醒来的时候，枕头边多了几枝带着晨露的蔷薇花。
　　窗下的沙发坐着贺凡，拿了一枝粗短的笔在纸上涂鸦着什么。
　　我才看清楚房间里贴满了素描像，而画像上那个千娇百媚、回眸一笑百媚生的女子，全都是我。
　　“你醒啦，”贺凡看到我拥着被子坐了起来，有着片刻的不知所措，只是舔着嘴唇，默默地将我所有的衣裙放到枕头边，然后盯了我裸露在外的肩膀，很狼狈地吞咽着口水。
　　我已经紧握了拳，如果他再次扑上来，我会用我长长的指甲毫不留情地戳向他的双眼。
　　可是他竟然很克制，依依不舍地转身离去，带上了房门，可就在我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全身松懈下来的时候，贺凡却再次风一般地冲了回来，冲到床侧，却是重重地跪了下去。
　　我一惊，拥在肩上的薄被滑落了下来，春光乍现。
　　“诗樱，嫁给我好不好，嫁给我，我会对你负责，一辈子负责，嫁给我，”贺凡语无伦次地说道，然后，用最卑微的眼神祈求着我。
　　这是我这辈子遭遇的最不可想象的求婚。

　　“我马上就毕业了，我们先订婚，等你明年毕业，我们就举行婚礼。诗樱，我不能没有你，没有你，我活不下去，”贺凡将头埋在床侧，像个孩子一样哭了起来。
　　“你想得到的已经得到了，我许诗樱再也不欠你了的，贺凡，从我踏出这间房门开始，我会彻底忘记你这个人。”
　　我在贺凡埋头的哭泣声中穿好了衣服，看着贺凡哭得极其压抑的样子，冷冷地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贺凡，你三年感情的付出，我用一夜的身体偿还，从此以后，互不相欠。
　　外面的房间里，一套漆黑的架子鼓，数片镲有着铜色冷冰冰的光芒，我拉开门冲了出去，外面，下雨了。
　　我不顾一切地冲进茫茫的雨雾里，身后，传来贺凡歇厮底里地大喊，“许诗樱！”伴随着的，是一声“咚”的闷响，却没有了余音，我想，定是哪面鼓，被他敲破了。
　　我不记得是如何一步一步挪回到枫园的，清早的校园很静，只听得到雨滴从树叶上滚落下的声音，寂静的校园里，没有一丝的人影。
　　我蹲在一株樱花树下放声狂哭着，哭我的失身，哭我的委身，可雨渐下渐大，雨的“哗哗”声掩盖了我肆无忌惮的哭声，在所有人看来，我只是一个在雨中捡拾落英花瓣的小女孩，我在那一刹那想起了黛玉葬花，只是我想，我的境遇比她还要悲凉。
　　宿舍楼弥漫着雨季特有的潮湿味道，像极了我的心情，我甚至怀疑我是不是一个天生风骚的女人，明明心里念着顾长安，却为何身体依旧拒绝不了贺凡的诱惑。
　　我站在洗手间的蓬蓬头下，任水像雨点一样洒落在我的身上，当脚下落下一滩满带着泥泞的污水时，我觉得自己的身体肮脏无比。
　　我发疯般地往身上淋着沐浴露，发疯般地搓着自己的身体，直到窗外开始雷声滚滚，冷风透过窗的缝隙吹来，我才发现，蓬蓬头里洒落下的，全是冰凉的水。
　　我把自己扔进了被窝里，拉上了床帘，咬着被子的一角哭着沉沉睡去。
　　梦里，依旧是顾长安熟悉的脸，眼底，仿佛千山万水。
　　晚餐是沈轻眉替我带回来的，看着我睡得潮红的脸，摸了下我的额头，随即便翻开抽屉找了几片药逼我喝了下去，“好端端的，雨中散步很时尚么？”
　　我继续沉睡，仿佛要从此一个人睡到天荒地老了去。
　　惊醒的时候，窗帘外露出天侧泛白的一角，梦里，顾长安拉着我的手从山崖上落了下来，眼前闪过白云朵朵，脚底下却是氤氲着雾气的樱花丛。
　　顾长安，你在哪里？
　　我捂了脸，再一次任由泪水无声地穿透指缝，一滴一滴地溅落在枕头上，泪湿巾。
　　如果再见顾长安，我该如何面对？他不是一个眼里能容得下沙子的人，更何况我身体的出轨，又何曾只是一粒砂？
　　周一的课上得昏昏沉沉，午间的时候抱着书本回枫园，可穿过篮球场地的林荫小道，我却再次和林雪落狭路相逢。

　　（嘎嘎，还要改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