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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二章 有些事情早已注定到老(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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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撑着伞,眼睛红肿着,面上泪痕犹在。
      “许诗樱,你到底有没有良心,你对贺凡做了什么,他都不吃不喝两天了,画的全是你!三年了,他为你付出了多少?可你又为他做了些什么?你只知道嘲讽他、刺激他、伤害他!你收到的每一份礼物,都是他花尽了心思千挑万选来的,可你呢,看都不看一眼就随手扔掉,你知不知道你有多伤他的心。许诗樱,就算你的心是石头做的,也会被感动一分吧?”
      生日时的布娃娃,情人节的玫瑰花,平安夜的七彩苹果,圣诞节的绒线帽,甚至端午节都会巴巴地端来一盘粽子,可所有的这些,我转身便给了文学社的小师妹,或笑着接过背过身去便扔进了垃圾桶,甚至有人告诉我,我堂而皇之扔掉的玫瑰花,又被林雪落堂而皇之地从垃圾桶里捡了起来。
      我早已经习惯了身边任何人对我不计成本不求回报的付出,父母、兄弟姐妹、甚至顾长安。
      可是贺凡的付出,我都已经偿还清了,我不欠他的债。
      “说完了?”我强忍着内心的波涛汹涌,这个人的名字,我连听也不想再次听到,我用最平静的声音告诉她,“林雪落你给我听着,他是他,我是我,我们之间从此没有任何的瓜葛!”
      我发誓,以这林荫小道方圆百米,我此生绝对不会再次踏足。
      “许诗樱,你!”林雪落咬着唇,可有在话音落后扔了伞放声大哭了起来,“他不好,他过得很不好,他在生日那天喝了很多的酒,他的保研被人替代了,考研报名又错过了,甚至家里经营的超市又遭遇了火灾,许诗樱,这统统是他23岁生日的礼物,可哪一样礼物,是他想要的,是他想要的!他把自己关了两天了,画了满地的素描,弹得吉他弦都断了,敲得鼓都破了。许诗樱,我求求你,求求你去劝劝他,求求你?”
      雨丝再次由朦朦细雨变得焦躁起来,林雪落摇晃我的肩膀,晃得我眼前仿佛金星直冒,我费力地掰开了林雪落的手,我知道,我和贺凡,已经是形同陌路,一个陌生人的生死,与我何干?
      我冷静地走在雨里,身后,传来林雪落嘶哑的声音,“许诗樱,你真正铁石心肠!........”
      林雪落,倘若我不铁石心肠,你仅存的一点点希望将彻底地破灭,彻底的、完完全全。
      我走得摇摇晃晃,在走向枫园的路口,在那一大段满是枫树的下坡路上,当我看到顾长安时,我的脑海里依旧回响着林雪落最后落进耳畔的话,“许诗樱,我会让你的绝情付出代价!”
      我已经付出代价了,不管是我的身体,还是我的心灵,短短几天,破碎不堪。
      顾长安的一只胳膊吊在胸前,身旁,一位面相很严肃的中年男人替他撑着伞,我踌躇着犹豫着,我感觉我的眼泪如开了闸的洪水,在他奔过来的时候肆意泛滥成灾。
      顾长安只是紧紧地将我拥进了怀里,下颌搁在我的肩膀上,有些凌乱的胡须碴扎得我生疼。
      那个中年男人犹豫了一下,紧步上前来将伞遮在我们头上,便转过了头去。
      “长安,”我呢喃着,我这次是真正哭得梨花带雨。
      “你在就好,我还以为把你弄丢了,我找不到你了,”顾长安像在自言自语。
      “我手机丢了,掉东湖里了,”我哽咽着,声音细得像蚊子,我全然忘记了那个时候我骗他说,我去了香港。
      “许小姐,开玩笑也得有个分寸,”中年男人兀地插进一句话来。
      “森哥,”顾长安回过头来,打断了程森的话。
      “你胳膊怎么了,”我偷偷看了程森一眼,低下了头去。
      “没事,出了点车祸,你怎么样了,怎么脸色不好,是不是生病了?”顾长安用仅剩的一只手习惯性的摸了摸我的额头,脸色顿时由初见我的喜悦变得阴沉起来,“你怎么照顾自己的,怎么烧得这么烫?森哥,快送她去医院,快。”
      我在倒在顾长安身上的时候看到了顾长安一张憔悴焦急的脸,眼底,果然千山万水。
      再醒来的时候,胳膊上打着点滴,冰凉的液体一滴一滴地融进我的身体里,空气里充斥着消毒水刺鼻的味道。
      “好点没,长安刚去复查伤势了,”坐在一侧沙发上翻看着手机的程森起了身,扫了眼点滴药瓶,声音冷冷冰冰。
      我点了点头,将目光转身门口,我希望我能看到顾长安。
      “许小姐,也许你是病人,我现在说这话不合适,可是你开玩笑确实有点过了。你说你在香港,长安便飞到了香港,江城订不到票,还是开飞车从长沙起飞的。可香港哪有你的踪影,电话联系不上,找遍了迪斯尼所有的酒店,甚至发动了香港分处的工作人员,最后惊动了警察署,才查到根本没有你的出入境记录,许小姐,整整两天,顾少没合过眼。开车在中环的时候又撞了车,胳膊都断了,包扎了继续满大街的找!.........”
      我从不曾想过,我简简单单一句玩笑的话,会让他当真,会让他寻我到天涯。
      我哭了,我恨我自己。
      就在我要拔掉针头,冲出病房去找顾长安的时候,病房门被推开了,一名白衣白口罩白大褂的护士探进头来,“请问程森先生在吗?”
      程森迎了上去,护士的声音隔着口罩,却依旧清晰无比地传来,“顾长安的伤口有感染倾向,需要马上做手术,需要家属去签下字。”
      我拔针头的手颤抖着停在了半空里,程森回头看了我一眼,眼底全是对我憎恨和厌恶。
      我依旧拔了针头,顾不上那顺着针头涌出的血,光着脚跟了出去,我远远地便看见了护士推着顾长安坐的轮椅等在电梯口,我急步地跑了上去,可程森挡在了顾长安的身后。许是听到我的脚步声,程森回过头来狠狠地盯了我一眼,那一眼,仿佛要生生将我活活吞了下去。
      电梯门合上了,我只看到顾长安短短的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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