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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一章 我的世界开始下雪(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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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长安,那我先洗澡睡觉了,晚安哦!”我将心头的怒火强压了下去,依旧用最甜蜜的嗓音对着手机说道。
“诗樱,诗樱!.......”
我在顾长安对着电话狂喊的时候收了线,并且关了机。
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我依稀看到了自己眼里的迷茫,取下脖子间那条围巾的时候,我猛然地醒悟过来,肖可可的那条围巾,从哪里来的?手工定制品,为什么仍然不能是独一无二?
睡梦里,浮现出初见顾长安的场景,那个时候,我才大一。
那是一个明媚无比的春天,万物萌生,我在出校门的时候便被堵在了门口,保安操着很重的方言口音,对着一个骑摩托的年轻人说着什么,可车上的年轻人却仍然是一头雾水。
我耐着性子等保安放我出去,可那保安也耐着性子一遍一遍的打着手势说着。
“先生,樱花真的没开,才刚刚出了花蕾,最快也得三四天后才开,”我忍不住了,上前一步,才看清楚来人有着棱角分明的一张脸,而他的座下,是一辆改装得很前卫的摩托,后来我才知道,那是哈雷。
“那我今天不看樱花,参观校园总可以吧?”来人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表情。
“先生,校园里不能开车进去,更何况是你这种拉风的摩托车,”我瞪了他一眼,才发觉他正歪头看着我,眼里噙着无尽的笑意。
保安边点头附和着, “就是就是,太吵,影响娃们学习,”边殷勤地替我开了门。
“小妹妹,花真没开?上野的樱花上个星期都开了,我就想看看有啥区别,为什么偏偏不让我进去呢?”来人跟了上来,用脚撑着地。
“没啥区别,就是这里的花树根底下埋着中国人的冤魂,”我停了下来,这种搭讪,见怪不怪。
“我叫顾长安,美女要不要赏脸留个电话号码?哪天花开了我也方便第一时间得到消息啊,”顾长安的声音有那一刻的着蛊惑人心的魅力。
我没说话,只是笑着拦过往的的士。
“小妹妹要去哪儿,哥哥送你去,免费,”一脸的玩世不恭。
“我去蛇山跳黄鹤楼,你去不去?”
“去,你要真跳我拉着你的手一起跳,下辈子醒过来,第一眼便能看到你,”这是顾长安那天最打动我的话,明明知道是撒谎,明明知道是逗我开心,可我就是相信了。
在那个时候,我引以为傲的智商陡降为零。
那天我们很疯,坐在哈雷的后座上,手埋进他腰间的外衣里,听风声在耳畔呼啸而过,江城三鎮,我们绕了个遍,直到最后哈雷油燃尽了,才在一个不知名的山头停了下来,在我的记忆里,那一天的天空很碧蓝,春风很煦暖。
我甚至不记得他是怎么吻上我的,只记得他的脸缓缓地压了下来,他那带着洗手液淡香的指腹抚过我的薄唇,我便大脑便如缺氧般的一片空白。
那一年樱花怒放的时候,我在花树下给顾长安打了电话,上海也有樱花,可是却不如这里的如云似雪,层层花朵堆积。
顾长安在当天日落时分赶了过来,没有了白天樱花大道的拥挤,石板路泛着落日的余晖,花枝洒下雨点般的落英,那一刹那,我在他的眼里看到了沉醉,短短的一段路,我们走了数十遍,直到月上树梢头,直到他的吻铺天盖地地倾袭过来。
那一刻,我宁愿就此死去,死在他的怀抱里,死在他缠绵的吻里。
他带我去了亚酒,在最顶层洒下月光的的落地窗下,用牙齿咬开了我的衣服........
早间醒来的时候,我依旧沉浸于梦境里,仿佛唇角还残留着一抹他余下的温度。
沈轻眉拉了我去图书馆,假期的馆内,几对情侣相互依偎着浅笑细语。
整整一上午,电话出奇的安静,我在沈轻眉去洗手间的时候拿她的手机拨了我的号码,没停机没欠费,可是这种安静却让我内心对着无比枯燥的书本却无论如何都安静不下来。
我在午后的校园里闲逛着,春末的风已然带着江城盛夏的温度,我转身便去了东湖,一艘小船,一位皮肤黝黑的船夫,我荡漾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晒在暖暖的太阳底下,几乎沉睡了过去。
可偏偏电话就响了,顾长安在那一段咬牙切齿般, “小东西长进了啊,敢挂我电话,看我一会儿怎么收拾你!”
我“哦”了一声,太阳晒得我昏昏欲睡。
“等着啊,我一会儿就到了,”顾长安的声音一如继往,丝毫没有昨日对我的恼怒和对我的欠疚。
“那个,长安,我刚到香港,你告诉我怎么去迪斯尼,我侄子过生日,点名要那里卖的玩具,”我撒了谎,然后听到电话那端传来紧急刹车刺耳的声音。
撞车了?
我瞬间觉得大脑皮层开始发麻。
“小樱,你怎么突然间去了香港,也不跟我说一声,票好订么?”顾长安的声音继续传来。
“好订,好订,你那边怎么了?”
“红灯,差点又闯了,小樱,我每次闯红灯,你可都有份,”顾长安突然坏坏地笑了起来, “记不记得那一次,中南路口,你这惹火的小东西!”
我顿时觉得脸上一片燥热,那一次,等红灯的瞬间,他用手指进入了我的体/内,等绿灯亮起的时候,身后的车辆汽笛声此起彼伏。
我只觉得趴在船舷边的手一颤,指端夹着的手机便直直地掉进湖水里,咕咕地冒了一串气泡后,终永远地消失在了湖水里。
我有片刻的失神。
船划到对岸已是黄昏,我连滚带爬地冲进群光广场的通讯楼层,可遍寻三圈后,却依然没能找到和我相同的那一款,那是顾长安送的,甚至于号码也是顾长安选的。
我在路边的公共电话亭给顾长安打电话,已经准备好了用最无辜最可怜最动听最委屈的声音告诉他,手机掉到东湖里去了,可他的手机,却破天荒地关了机。
站在熟悉的街头,望着川流不息的人群,我第一次感到莫名的无助。
偏偏魂不守舍地回到校园门口的时候,被人拦了去路。
是贺凡,有着微微的醉意。
“诗樱,我下午去找了你,你不在,”贺凡笑着,声音里却透着一抹悲凉。
“去东湖了,你怎么了?”我在包里翻出一包纸巾递了过去,他的眼角在路灯下闪着晶亮的光芒。
“许诗樱,今天是我生日,大学里最后过的一个生日,诗樱,陪我走走好不好,就一会儿,到桂园就好,”一向自命不凡的贺凡在我的面前,低到了尘埃里。
我余心不忍,大学三年,我拒绝了他三年,从最开始的婉拒,到最后赤裸裸残忍地拒绝,这个大男孩的心,应该早已被我伤得千疮百孔。
只怪顾长安的出现太过于耀眼,而遮盖住了其他人在我眼里的璀璨光芒。
我抽出一张纸巾像情侣一样替他擦拭去了脸上不知是泪还是汗的液体,冲他美好地一笑,那个笑,我相信足以颠倒众生。
贺凡牵了我的手,我没有拒绝,由着他握着,越握越紧,仿佛要将我紧紧地嵌进他的掌心里,永远不能出来。
我忍着疼,我感觉我指端的骨头都快被他捏碎了,可经过桂园后山上的小树林时,他终于松开了手,他的手上,满是涔涔的汗意。
“诗樱,你知道这条路叫什么名字么?”贺凡站定,我的背后是一株不知名的树,有着心形的叶子,月光透过树叶的间隙,洒下点点斑驳的光影。
我笑着摇摇头。
“叫情人路,诗樱,有没有告诉你这条路很危险,以前经常有化学系的男生拿□□........”
我只闻到空气里传来隐隐约约的带着一抹甜的刺鼻的味道,然后,什么也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