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全是烦心事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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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见长公主！”小福子带着几个太监，跪在一边，中间跪着一个很瘦的小姑娘。
“免礼！都起来吧！本宫听见你一直在门外喊些什么，但听的不真切，你来这里要做什么？本宫丑话可说在前面，你的委屈本宫无法为你做主。你要想找人做主，便要去找皇后娘娘！”沈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甲，心里暗自琢磨着染个什么颜色，才能衬得自己的皮肤变得更加白。
“奴婢自知扰了公主清净，罪无可恕，但恳请公主帮帮奴婢吧！奴婢根本见不到皇后娘娘，娘娘自怀了皇上的龙子后就极少出来走动，奴婢连皇后娘娘的宫门口都去不了。求长公主，让我见见皇后娘娘！求求长公主开恩！！”底下跪着的宫女身子缩成小小的一团，衣服也是破破烂烂的，头发乱糟糟的不知道多少天都没有打理了，可见过得并不好。
“抬起头来！”沈璃抬眼看着底下瑟瑟发抖的小姑娘，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她的面前。小姑娘怯生生的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华服女子，不敢多说一句话。“你现在知道害怕了？那刚才还敢这么肆无忌惮的在我宫门口闹！罢了，起来吧！你说，你来找本宫是为了见皇后娘娘？”沈璃摆了摆手，又走回主位上坐下。
“回禀长公主，正是！那玉贵人根本不让静明居的人靠近皇后娘娘的寝宫，奴婢也是走投无路了，便想着来长公主这里碰碰运气。”女孩说完便匍匐在地上，小声的啜泣着。
“哦？这么霸道啊！那你跑到我这里，她怎么没派人拦着啊？”沈璃笑了笑，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桌面。
“奴婢，奴婢，不知。”女孩匆匆抬头看了一眼，便低下头了，抖得像筛糠一样。
“不知？！是真不知，还是知道却不能说？”沈璃靠在椅背上，彻底没了笑脸。
“奴婢，奴婢……”女孩头上渗出了汗水，话都说不完整了。
“不说实话，那便杖毙了吧！”沈璃伸出手摸了摸头上的玉钗，看了一眼下面站着的小福子。
“走！”小福子心领神会，立马拉着那女孩儿就要往外走。
“不！长公主饶命！长公主饶命啊！奴婢说！奴婢说！”女孩尖叫一声，一边挣扎，一边大声的喊。
“小福子！”沈璃开口制止了小福子拖拽的行为。
“赶紧说！”小福子拎着女孩的衣服，一把把她扔回了之前的位置。
“长公主，长公主，奴婢真的见不到皇后娘娘，奴婢去过好几次，好几次都被皇后娘娘的人挡在门外。您相信奴婢，相信奴婢啊！”女孩跪着往前走，被小福子拖了回去。哭的声泪俱下，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般，一颗接一颗的掉，要是有坑，估计都积水了。
“胡说八道！！！！！”门口传来一声愤怒的女声。
“参见皇后娘娘娘！”众人回头一看门口站着的女子，赶紧跪下行礼。
“都起来吧！你是什么人？！竟然敢污蔑本宫！！本宫倒是想要听听，本宫何时拦着不让你入殿了？！！”皇后气的指尖都在微微颤抖，旁边的嬷嬷一直在劝皇后不可生气，以免动了胎气。
“皇嫂莫气！这个人在我宫外面喊了半天了，赶都赶不走，所以我才皇嫂来主持公道。皇嫂可莫要为了这种人动了胎气，龙子最重要！来人，你们好好保护皇后娘娘，莫要让闲杂人等靠近！！”沈璃赶紧跑过去，一边给皇后顺气，一边把皇后扶到椅子上坐好。让小福子带着几个太监围了一圈儿。
“璃儿，也不用这般，本宫没事的。”皇后此时也定下来了，对沈璃笑了笑。
“皇嫂，你可莫要嫌我多事，多一层保护还是好的，你现在可是特殊时期，马虎不得。”沈璃却摇了摇头，皇后怀着孕要是有什么事发生那可真的是大事。凡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这要是有点什么自己可负不起这责任。
“娘娘，长公主也是为了您好，多层保护也放心一些，小心一点总是没有错的。”皇后旁边的嬷嬷对皇后说。
沈璃笑了笑，这个嬷嬷是皇后嫁过来的时候带过来的，姓张，在宫里面一直陪着皇后，皇后还是比较听她的话的。
“既然皇后娘娘没有阻止你进宫，你还有什么话要说？！一会儿玉贵人的人拦着你，一会儿皇后娘娘的人拦着你，怎么？这宫里面所有人都忙着拦你是吗？！”沈璃安抚好了皇后，转身对地上已经完全忘记哭的女孩说道。
“不是的！不是的！奴婢……奴婢没有说假话，玉贵人真的派人拦着奴婢了。皇后娘娘宫里面的宫女银杏也真的说娘娘不见奴婢，让奴婢快些滚。奴婢所言句句属实！要是奴婢说一句谎话，就让奴婢不得好死！！！请皇后娘娘和长公主做主啊！！”底下的女孩被沈璃一声喊给吓回神了，又开始哭喊。
“银杏，你可赶走过她？！”皇后看向身边站着的圆脸宫女。
“娘娘赎罪！！奴婢是怕她扰了娘娘午休才赶走她的！！她就来过那么一次，再也没有出现过。”银杏顿时慌了，赶紧跪下请罪。
“你倒是做起本宫的主了，皇后这个位置也一同让给你如何？！！”皇后冷哼了一声，眼神向下一扫，语气凌厉。皇后接着看向底下跪着的女孩，问：“你既然要见本宫，现在本宫在这里，你有什么话要对本宫说吗？”
“回皇后娘娘的话，我家娘娘是冤枉的，玉贵人是想推我家娘娘下水，但是我家娘娘转身拿鱼食的时候避开了，她就跌进去了。谁知道她身边的宫女就反咬一口，说是我们家娘娘干的。求皇后娘娘做主啊！”那女孩不断地磕着头，一声一声的闷响，就像是重锤一下一下的敲着沈璃的心。她虽然厌烦这些人有事没事就过来找自己，但看到这样的场景心里面还是有些不是滋味儿。
“好了！抬起头来，你叫什么名字？我在容嫔身边从未见过你。”皇后盯着女孩看了半晌，皱了皱眉头。
“回皇后娘娘的话，奴婢名叫云霞，是前段时间刚刚调到容嫔娘娘身边的，以前受过容嫔娘娘的恩惠，所以就主动前去伺候。”云霞缓缓抬起头，额头已经磕破了，血正顺着脸往下流。
“你可知污蔑嫔妃可是重罪，你说的话只不过是你的一面之词罢了，可有其余的证人能证明你的话？”皇后示意张嬷嬷给云霞把额头上的血擦一擦，张嬷嬷走下来，递给云霞一方帕子。
“证人……证人，奴婢没有。可是玉贵人也没有啊！那天在湖边喂鱼的就只有我们四个人，其余人都在后面站着，玉贵人和我家娘娘又距离很近，天色也黑……”云霞说到这里，又开始流眼泪。
“玉贵人掉进河里面，是好几个人捞上来的，就算你说不是容嫔推的，谁信？！可玉贵人却是这么多人亲眼所见，就算不是容嫔推她下水的，当时有口角之争，后来又上了手。任谁看，都没办法说容嫔是完全清白的。你回去告诉容嫔，让她安安静静的反省，莫要再生事端，等这段时间过去，说不定皇上会忘了这件事。”皇后叹了口气，摆了摆手。
“是……多谢皇后娘娘，奴婢告退！”云霞向皇后磕了一个头，抹了把眼泪，离开了。
“既然事情已了，本宫也就不再多留了。璃儿，有什么事情，你尽管去找本宫，本宫还会替你做主的！”皇后拒绝了沈璃要她留下用膳的请求，沈璃送她出去的时候，拉着沈璃的手说道。
“多谢皇嫂！皇嫂最要紧的便是要好好养着，我还给小侄子准备了礼物呢！”沈璃看着皇后隆起的腹部，笑着轻晃了一下与皇后握在一起的手。
“哈哈哈哈哈哈，放心吧，本宫会的。回去吧，不用送了。”皇后拍了拍沈璃的手，坐上了轿子。沈璃退后一步行礼，之后目送皇后离开。
“给长公主请安！长公主，皇上让您现在就去明德殿，轿子已经备好了。”王公公一路小跑，头上的汗都没来得及擦，看见沈璃便赶紧行礼，赶紧说完了要说的话。
“看您急的，本宫这就跟你去，走吧。”沈璃已经猜到皇帝找她干什么了，无非就是要询问她，什么时候才能把驸马定下来，还要找钦天监算好日子。
“参见皇上！给皇上请安！”沈璃制止了王公公通传的声音，自己走进去，福了福身，故意大声的说。
“呦！朕听出来了，你这语气颇为不满啊！怎么？！朕就让你来而已，你还怕朕能强制让你成亲啊！”皇帝放下手里的毛笔，笑着说。
“璃儿不敢！但是皇兄你就不能给我点儿思考的时间吗？！这人不能只看画像，是要接触的，万一他对我不好怎么办？万一他家规矩特别多怎么办？你也是知道的，以前请安的时候我就老是迟到，要是嫁人了哪有人像家人这般宠着我啊！”沈璃跑上去搀着皇帝的胳膊撒娇，瞪着大眼睛，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哎呦！你是公主！是朕的皇妹，谁敢对你不敬？！你成婚后是要住在公主府里面的，不必和未来的婆母住在一起，怕什么啊！有什么事情，皇兄都会给你撑着的，不要害怕！”皇帝把沈璃揽在怀里，像小时候一样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嗯！”沈璃依偎在皇帝身边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她犯错时，皇兄就会像这样把她揽在怀里，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告诉她不要怕。她被母后罚抄书的时候，还会帮着她抄书，只要有皇兄在她就不会受委屈。
从明德殿离开的时候太阳还未落下，沈璃一路走到了钟楼之上。在这最高的地方，俯瞰整个皇宫，风吹起了她的头发和衣衫，但她却无法随风消散。
“公主，这钟楼风大，我们回去吧。”今天出来的急，赵嬷嬷没有带挡风的斗篷，看着无动于衷的沈璃，心里暗自着急。
“怎么想起来到这里了？因为这里比较高，风景很好吗？”卫琼凉从下面走上来，把自己的斗篷披在了沈璃的身上。
“双京哥哥，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沈璃仰着头，看着正认真给自己系斗篷带子的青年。
今天卫琼凉穿了一身白色长袍，腰间别了一块儿玉，头发高高束起，就像一个从天而降的仙君一般。此时“仙君”正温柔的在为她系斗篷带子，阳光打在他的脸上，他的瞳孔颜色也变得浅了一些，就像琥珀一般。有风袭来，吹起他的衣摆，一阵好闻的香味飘来，沈璃不知道那是什么香，只觉得好闻极了。这香味就像他的人一样，温暖、干净、温柔，让人可以放下防备。
“我看见你了啊！皇上叫我来下棋，我远远地就看到你向钟楼来了，我跟上来看看。”卫琼凉系好了带子，挽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那……你快去吧！皇兄等久了，可是会罚你的。”沈璃别过头去，用脚搓了搓地。
“那长公主不保护我吗？”卫琼凉知道沈璃是故意吓唬他的，他觉得有些好笑，便顺着她的意思说了下去。
“……保护，保护。”沈璃看着卫琼凉的笑容有那么一瞬间的慌神，木木的点了点脑袋。
“好啦！这上面风大，你待一会儿就回去吧！我先去和皇上下棋了！等你什么时候想出去玩了，就派人到我府上告诉我，我来宫里接你出去。”卫琼凉摸了摸沈璃的头，笑着离开了钟楼。
“怎么回事儿？这心跳这么快！我该不会是让风吹傻了吧？还是让慕荆宸给气傻了？不对，我几天都没见到慕荆宸了，应该不是他。这男人温柔起来是真的可怕，太会蛊惑人心了。尤其是我这么意志不坚定的人，怎么办啊？！”沈璃在钟楼上暗自懊恼，偷偷的把脸挡在斗篷里，使劲儿吸了几口好闻的香气。吸完之后沈璃觉得自己这个行为实在是有些失礼，就好像脑子有什么大病一般，更加懊恼了。
“公主，回宫吗？”赵嬷嬷又问了一遍。
“回！”卫琼凉来这一趟，沈璃也没心情在这里感慨了，决定还是回宫。
“嬷嬷，我问你一个问题：假如你有一个女儿，要是不带任何私人感情，你是会选卫琼凉还是会选慕荆宸做女婿？”沈璃坐一边，看着在床边铺被褥的赵嬷嬷好奇地问。
“我会选卫统帅。”赵嬷嬷想都没想，直接就回答了。
“为什么？”沈璃觉得外表上慕荆宸长得更好看；军队里，也是慕荆宸所在的军队武力值更高；家族嘛，虽然都属于百年世家，但是慕荆宸有一个开国元帅的祖上。要说卫琼凉哪儿比慕荆宸好，大概就是体贴、细心、脾气好。
“公主，你为什么要嫁人？”赵嬷嬷没有回答沈璃的问题，反而反问她。
“因为……因为年纪到了，不嫁人会被皇兄和母后说，还会被嘲笑。”沈璃想了想，还暗自点了点头。
“错了，婚姻之所以是大事，是因为这关乎你以后的日子。在家里你是无忧无虑的小公主，可是你嫁人了之后，会和另外一个人组成一个新的家庭。在这个新的家庭里，夫君是否体谅你，是否关心你，能不能作为你的后盾，等等……这些都很重要。不是碍于你公主的身份，不是惧怕皇上的权力，他只是爱你，愿意和你共度余生。他会心甘情愿的为你做一些事情，而不是怕仕途不顺，不得不做一些事情。”赵嬷嬷把沈璃拉到床边坐好，细细的说起来。
“这婚姻里面学问很多，一个人是否幸福，别人不一定能全部看到。但是在这段关系中的快乐和痛苦，是在这段婚姻里的人切身体会到的。公主，老奴陪了你这么多年，看着你一点一点长大，老奴希望你得到幸福。不必管其他人怎么说，重要的是你的感受，你想要和谁共度余生。这两个人都算是和公主一起长大的，公主了解他们多少？抛开皮囊，公主更喜欢谁的灵魂？倘若让公主带一个人远走他乡，公主又会选择谁呢？公主好好想想老奴的话，想好了再做选择，皇上不会逼您的！夜已深了，公主歇息吧！”赵嬷嬷替沈璃放下帷幔，灭了大部分的蜡烛，退出去了。
“这……这让我怎么睡啊！”沈璃小声抱怨着，心里面却是暖暖的。她捧着被子坐了一会儿，也没有想出来什么。
沈璃发现她好像真的不够了解慕荆宸和卫琼凉，对于他俩她觉得好像都只是停留在朋友这层关系上。只是以前慕荆宸总爱逗她玩儿，玩笑开大了，她不高兴了，慕荆宸就会来哄她。她一直以为这就是喜欢，所以在离京之前才会问慕荆宸要不要娶她，可谁承想慕荆宸直接就说现在还不行，还要有功名之后再说。沈璃就负气的把启程时间提前了两天，直接走了，连告别都省了。本来以为自己会很想念他，可事实却是，在外面的五年自己已经要把他忘了，不过很多人还以为她这五年是想着慕荆宸罢了，包括自己身边的赵嬷嬷。
卫琼凉从小就是一个温柔的人，温润如玉这个词形容他最合适不过了。但就是这样一个人上战场的时候勇猛无敌，满朝文武都在夸赞他，这种反差倒是很吸引人。沈璃记得她偷偷看过他们在练武场时的比试，那时候卫琼凉出手快速迅猛，眼神凶狠，就好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小时候他会带很多宫里面没有的东西给沈璃，吃的玩儿的都有，还会很贴心的记下沈璃的喜好。总是会在她伤心难过的时候默默陪在她身边，还会讲笑话逗她笑。虽然后来一次“小意外”她发现这个“温润如玉”的男子根本就是个“黑心”的“坏人”，很长一段时间，沈璃都觉得自己看人的眼光差到极致了。
沈璃不知道卫琼凉喜不喜欢她，也不确定慕荆宸喜不喜欢她，也不清楚自己究竟喜欢谁多一点。在没有弄清楚自己的心意之前，还是两个人都避开比较好，万一会错了意，岂不是很尴尬。
想到这儿，沈璃把被子往上拽了拽，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准备睡觉。赵嬷嬷的话又在耳边回荡，沈璃只能不断地换着姿势，直到天色微亮，才缓缓入睡。
“公……公主，你昨儿晚上没睡好吗？”春桃束起帷幔，蹲下服侍沈璃穿鞋的时候，一抬眼就看到沈璃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整个人都病恹恹的。
“没睡好？我应该是没怎么睡着，为什么要起这么早？”沈璃的心情非常不好，大清早的干什么啊这是。
“皇后娘娘临盆了，赵嬷嬷让我们赶紧收拾收拾准备过去。”春桃压低声音，用气声说。
“临盆？！怎么会突然临盆了？！太医不是说要有一月有余才会临盆吗？”沈璃本来还哼哼唧唧的不愿意起来，听到春桃的话，一下子就清醒了。本来身子软绵绵的靠在榻上，现在也直起来了。
“公主，我们要……”春桃正询问沈璃穿什么，就见到沈璃自己拿起了衣架上面搭的淡青色的襦裙往屏风后面走。
“还愣着干什么，快点儿过来帮我呀！对了，头发就简单梳梳就行，饰品都不要戴了，要快！快点儿！”沈璃从屏风后面探出来头，看着傻站着的春桃喊了一声。
两人一同忙活，沈璃轿子都没坐，一路小跑着去的。跑到皇后住的永乐宫门口扶着门框缓了半天的气，这才走了进去。还没靠近主殿就听见皇帝愤怒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还夹杂着女人的哭声和皇后生孩子的痛呼声，乱糟糟的。
沈璃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带着宫人走进去……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全是烦心事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