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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Chapter 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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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注意到了她,不过选择了无视。
书包挂在单肩上,右手插在裤兜里,伴随着外面的雨声,契合了某种节奏。
柳风吟吸了下鼻子,跟在他身后。
学校里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就只有他们两人站在楼下。
柳风吟悄悄侧头看他,见他取下背包,从里面拿出了一件黑色雨衣。
她愣了一下,原以为这里面装得会是书,取出雨衣的书包瞬间瘪了下去,眼里有些羡慕,现在的天气情况,雨衣确实比雨伞要靠得住许多。
一时间看入了神,没有注意到少年停下了动作,转头看着她。
眼神对视在一起,他眼里带着打量,清咳两声提醒道:“你有事?”
冷冽的声音,带着轻微沙哑低沉,像冬日的暖阳,很舒服。
柳风吟注意到自己看呆了,还被当事人提醒,有些尴尬,收回眼神羞愧难当,微微摇头表示没事。
风改变了方向,从前方吹进来,夹杂着雨滴,打在身上,瞬间湿了小片。
柳风吟来不及躲,她觉得再待下去自己可能会丢脸,却又舍不得放弃这个单独相处的机会。
南向戎看着她,心里莫名涌出一种情绪,带着失落感,又像是被这天气影响的烦躁,道不清说不明的感觉。
女孩儿头发上挂着几滴雨珠,晶莹剔透,垂着眸长长的睫毛扑闪着,有些紧张,酒窝若隐若现,没有什么生气,像被世界遗忘的人,得不到宠爱。
他舌尖顶了下牙,问道:“没带伞?”
柳风吟没想到他会先一步主动开口,心里产出一丝窃喜,咬着唇准备开口,就见面前伸出了一只手,手里拿着那件黑色雨衣。
她听见少年清澈般的声音大方说:“借你。”
那一瞬间,她觉得风雨似乎都变得温柔了许多!
抬眼看他,有些懵,又无法控制的心动,迟迟没回应,少年也不说话,看着她等待决定。
默了好半天,柳风吟才开口问:“那你怎么办?”
她没说自己有伞,等待了三年,好不容易与他有一点牵连,不想就此放过。
南向戎无所谓说道:“我有人接。”
眼角轻挑,带着催促,他手还举着。
柳风吟这才接过那件雨衣,愣了一下准备往身上套,她觉得尺寸是按照南向戎定制的雨衣,165小身板套上了186的大衣,下面多出长长一节,耷拉在地上,遮住了脚。
“还挺可爱。”南向戎没忍住说道,唇角勾起,毫不掩饰夸奖。
雨衣的大帽子戴在女孩儿头上,整个脑袋都被盖住,甚至挡住了视线,黑色的小个子,活脱脱像极了一只小企鹅。
柳风吟脸瞬间染上了红晕,没敢抬头,轻声说了句:“谢谢。”
“行了,快回家吧!”南向戎恢复冷静的模样,磨了下牙说道,没有不耐烦,却让人下意识感受到了他的冷淡,前后不着调,显得刻意。
不过在柳风吟这里,对她来说却是独属于南向戎的温柔,他向来做出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语气更是冷漠,但他也有他的温柔。
她从来没有任何时候,比今天更喜欢下雨天。
几滴雨拍在他脸上,刻意给他增添了些清冷孤傲气质,少年却没有任何察觉。
柳风吟乖巧点头,又说了声“谢谢”,才恋恋不舍走进雨中。
大雨不停打在她身上,耳边尽是风雨中,走了没见步,她没忍住回头,望向后面。
南向戎单手拎着书包,身体半靠在墙边,掏出手机点了几下,漫不经心的模样。
雨中视线受到了阻碍,她想尽力看清,却很难。
靠着脑补刻画出他此刻的模样,微眯的眼睛看向世间阴暗,眼底却依旧清澈明亮,即使此刻大雨倾盆,压抑出所有负面情绪,但还是能够看到站在阴影里的光。
红旗下,那抹鲜艳的红色正在广阔无垠的天空下熠熠生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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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你怎么回事?这么大的雨要我来接你。”
隔着一段距离,一个男人撑着一把伞,手里还拿着雨衣叫喊着。
南向戎抬眼就看见纪李朝他走来,浑身被雨淋湿,染黄的蘑菇头失了色,像过期的啤酒,有些滑稽。
他这才意识到,这鬼天气打伞压根没用,难怪刚刚那女孩儿看着他拿出雨衣露出羡慕的眼神。
纪李走进后将雨衣打在了他身上,嘴上抱怨说:“你早上不是带了雨衣吗?去哪儿了?”
南向戎接到雨衣穿上,淡漠说:“借人了。”
“我说是你他、妈是好人心泛滥,还是故意整我呢,你乐于助人,让我给你送伞。”纪李破口大骂道。
南向戎没吭声,睨了他一眼,面无表情。
“横着我干嘛!还说不得了,我不看店跑来给你送伞,还他妈遭你横。”纪李没好气说,还带着一丝委屈。
南向戎被他吵得受不了,开口问道:“店里没人?”
“托你的福,生意爆满,不然我才不会跑来给你送伞,谁叫你是我店里的招牌呢。”
“……”
纪李是一个脾气来得快走得也快的人,说到生意好,憋笑眼角纹都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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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多分钟后,两人来到学校街外的网吧,离书店不远。
因为天色暗的缘故,店前的灯牌被点亮,上面写着“纪元网吧”四个大字,各种黄色小彩灯包裹在周围,看起来俗气又奢华。
纪李收了伞先一步走进去,南向戎紧随其后。
一进门,就闻到扑鼻而来的烟草味,臭气熏天,闻着头晕。
南向戎大概扫视里面一圈,见没有小孩儿才动手脱下雨衣。
“快点脱下来,地都打湿了。”纪李催促道。
他坐在称不上前台的前台后,桌上太乱,堆积着各种杂物,夹缝中摆放了一台电脑,旁边烟灰缸里全是烟蒂,下面柜子里装得全是各种二手烟。
纪李双脚搭在桌上面,白色长袜已经打湿,他完全不在意,拿起一支烟叼在嘴里点燃,深吸了一口气,烟雾缭绕挡住了他的脸,满足哈出一口烟气,整张脸显得狰狞。
南向戎已经习以为常,拿着湿哒哒的雨衣上了楼,雨水滴落在水泥楼道上,形成一条歪歪扭扭的线,部分线没接上,断裂成了独立体。
打开门进到屋内,房间里空无一人,他随手将雨衣挂在门边的衣架上。
屋子里的布局很简单,有些老气横秋的感觉,打磨得铮明瓦亮的油木桌椅,墙上挂着一副油画,只有他一个人生存的痕迹。
南向戎到厕所简单冲了一个热水澡,换了身衣服。
等他出来时,外面雨势减弱,狂风也变得平静,世界开始安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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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风吟回到家奶奶就迎了上来,见她穿着雨衣,身上湿漉漉的,连忙招呼道:“快换鞋进屋,鞋子都打湿了,哪儿来的雨衣这么大一件。”
她脱下雨衣晾到了外面,深深看了一眼走进屋内解释说:“同学借的。”
“幸好穿了雨衣,不然衣服都要打湿,快去冲个澡热乎热乎。”奶奶见她身上没有打湿的痕迹,稍稍松了口气。
柳风吟乖巧点头,拿了衣服走进厕所。
当热水从头上洒下那一刻,她脸瞬间就染上了绯红,脸上浮出一个笑容,是那种由心而发,真诚开心的笑容。
镜子盖上了一层薄纱,倒映出女孩儿朦胧不清的脸庞,带着看不清的美。
晾在外面的雨衣不再低落水珠,风逐渐停止,雨声静谧。
直到深夜,乌云中藏匿着淡黄色月月亮,羞涩的半张脸被遮盖,散下皎洁清光,推进屋子里,给寂寥无人的黑夜增添了一点光,黑夜也有了陪伴,黑色雨衣上晕染月光,显得更加透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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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一场大雨后,太阳又是重新照亮了白天,清晨月亮还未来得及离开,就被人抢了位置,催促离开。
早晨雾气缭绕,像是整个世界开始燃烧,窗玻璃上也似乎被打上了一层薄冰。
柳风吟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去看雨衣,晾了一晚,还有些湿润。
楼顶上已经被照亮,她想要不等完全干了后再还回去?
“站那儿干嘛呢?来吃早饭了。”
“好。”
她走过去对奶奶说了声早安,然后坐下吃饭。
“昨天回来洗了澡,应该没有感冒吧?”奶奶看她脸色没有什么异常,问道。
柳风吟摇摇头安慰说:“没有。”
她这才放下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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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秋。”
早自习正在专心看书,已经听到旁边打了好几个喷嚏了。
柳风吟记忆思路被打断,扭头看她:“没事吧?要不要去医务室拿点药?”
路遥遥抽出一张纸,擤完鼻涕没什么精神:“不用,就是有一点小感冒,不至于。”
看她像丢了魂似得,整个人显得很疲惫,柳风吟觉得可能至于。
“要不我陪你去?不然你把我传染了怎么办。”她用激将法说道。
奈何对路遥遥完全不敢用,晃着脑袋凑近,两眼尽力聚焦,毫无气势说:“坚决不去医务室,每次去就见到那只乌鸦,像是进到了诅咒的城堡。”
乌鸦是他们形容校医的词,她没有见过,不过也能大概理解到。
柳风吟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一中的医务室很正常,不正常的是里面的校医。
她也只进去过一次,高三那年她当时生理期来了,肚子太痛想去开两颗止痛药。
沿着学校小道一直走,医务室里教学楼有点距离,可以说是一个单独的小楼,外面种满了一种她叫不上名字的花,长得也很特别,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充满好奇。被栅栏围起的小花园里种满了紫色一片,每一珠开出的花朵看上去就像是开口向上的小口袋,上面的花叶就像是蝴蝶在上面停留。
或许是与这花的生长环境有关,周围都很潮湿,被树木包裹起来,透不进一点光。
屋子里更是如此,白炽灯上面积累了一层厚灰,像是很久未打扫过,屋内光线也显得灰暗,一间小房间里有一个柜子里面摆满了日常药品,医务室里和正常一样,一张木桌,旁边有几张床,唯一特别的是墙上画了许多涂鸦图案,各种彩色蜡笔所画上去的,画风很狰狞,似脸非脸,似物非物,不知道能否称上所谓艺术的名号,但透露着一股诡异气息。
所以学校医务室除了男生打球受伤进去以外,女生基本不会靠近那些区域,太阴冷就会让人心生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