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之名》苭甜

4、Chapter 4

　　雨下了一整天，甚至没几个人出去。

　　“柳风吟，你卷子写了吗？”李函逸走过来问道。

　　她正趴在桌上看《活着》，是路遥遥带来学校的，老师推荐。
　　听到声音稍稍抬头，有些懵问道：“你是说语文卷子吗？”
　　李函逸点点头，表示没错。

　　柳风吟眼睛瞄了一眼：“写了一半，你现在就要抄吗？”
　　她记得上课是老师说下周交卷子，今天才周三，按道理来说完全不用着急。

　　李函逸耳朵有些红，不好意思挠了下头说：“没事，我先抄，万一后面有别人找你借呢。”
　　“好吧，那你放学前记得还我。”柳风吟也没好拒绝，将卷子抽了出来递给他。
　　“谢谢。”

　　见他走后，柳风吟打算接着看书。
　　路遥遥又凑了过来，咬耳朵说：“他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啊？怎么老抄你的卷子？”
　　一般正常来说，随便一个人就行，哪有必要一直抄一个人的，更何况还这么着急就抄。

　　柳风吟也没多想，抿了抿嘴说：“可能他看我成绩好？”

　　路遥遥摇头“切”了声，否认道：“你也就语文好，这现在谁还天天抄语文啊！”
　　说得有点儿道理。

　　柳风吟扫了一眼前面某个座位，没什么情绪：“你别瞎猜了。”
　　在她印象中，李函逸是不喜欢她的，高中三年两人也没说过几句话，毕业前她还听说李函逸一直喜欢的是班长来着。

　　路遥遥见自己猜测得不到认可，索性也不再多废话，转过头继续做题。

　　柳风吟这一天除了上厕所，就没出过教室，直到放学。
　　她正整理着要带回家的作业，李函逸走了过来，“我写完了，卷子还你。”

　　卷子被他放在了桌上，柳风吟看了一眼说：“好的。”
　　也没多说什么，李函逸转身就走了。

　　她收拾好书包起身朝门外走去，外面还下着毛毛雨。
　　路遥遥站在门口等她，嘴里念叨着：“雨都下一整天了，我还想去一趟书店呢。”

　　“书店？”柳风吟撑开伞问道：“你又要买什么书？”
　　“高考真题啊！”她理所当然的回答。
　　柳风吟：“……”

　　路遥遥眼睛转悠了一下，挽着她手臂上撒娇：“好吟吟，要不你陪我去？”

　　“我不是很想去。”柳风吟冷漠无情拒绝。
　　“哎呀，去一下又不吃亏，万一你遇到真命天子了呢？”
　　“你言情小说看多了？”
　　“电视剧都这么演的嘛，你陪我去嘛！”路遥遥加大火力，声音嗲嗲的，像个作精。

　　柳风吟觉得受不了，看了眼时间，还不算太晚。
　　点头说：“走吧！”
　　“我就知道吟吟最好了。”路遥遥高兴的抱着她手臂晃悠了两下。
　　柳风吟：“……”

　　书店离学校不远，学校右边转一条街就到了。
　　因为下雨，书店的人也不多。

　　原本摆放在屋外的小说也被搬进了屋内，看起来有些狭窄。
　　天空阴沉沉的，店内开了灯，淡黄灯光洒在崭新的书面上，亮着反光。

　　柳风吟站在店外收好伞放在门前，担心带进去把书打湿。
　　路遥遥选题的时间她就在店内闲逛着。

　　看着书架上的书，随手拿起一本《风不能把阳光打败》。
　　她没有读过这本书，但被名字吸引了。

　　正想翻阅，门外传来了自行车铃铛声。
　　她抬眼，看见一双长腿迈进了店内，随后露出身型。

　　柳风吟拿着书的手紧了一下。
　　少年的头发被雨水打湿，睫毛上还挂着几滴雨珠，眼神清冷，身上带着寒气，校服外面套了一件黑色外套，将他整个人衬得更加神秘。

　　还未来得及收回眼神，就见他径直走来。
　　像是心里有一个目标。

　　柳分吟迅速低下头，逃避将眼神放在书上，内心躁动不安。
　　心思依然放在那个人身上，她有注意到脚步声越来越近，到最后停在了她身边。

　　少年身上散发出的冷气让她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带着淋过雨后的清香，混杂着清冽薄荷味。
　　柳风吟觉得有提神醒脑的功效。

　　却也始终没敢抬头，装作专心看书的模样。

　　少年伸出手在她头顶上方取下了一本书，翻阅了几秒拿着离开。
　　整个过程不足两分钟，却感觉格外漫长。

　　“吟吟，我选好了。”路遥遥拿着她选的真题走到了面前，打了声招呼看见柳风吟手里的书好奇问道：“欸，你要买书吗？”

　　身旁再没有那个人的气息，她松了一口气抬头，“我不买。”
　　然后将书放回架子上，塞进去时她有注意到书架上少了一本。

　　回想起刚刚伸出的那只手，难道他拿得是这本书吗？
　　柳风吟望向收银台，少年还站在那里，纤细又毫无杂质的手放在笔盒上，随意挑选了几支笔一起结账。

　　柳风吟看到，收银台上摆放着一本书，正是她此刻手中拿着的这本。
　　原本打算放回去的书也收了回来，声音压低说：“我要买，结账去吧。”

　　“怎么又要买了？”路遥遥跟在她身后，对她突然改变的态度有些没想明白，好奇追问道。
　　柳风吟没有回答，靠近收银台。

　　店老板已经帮少年结算好了，拿了一个袋子装好递给了他。
　　脸上带着慈祥的笑，熟络问道：“上个月有月考吧？考得怎么样？”

　　柳风吟走进，将书放在了收银台上，偷偷瞄了一眼身旁的男人，只要她稍稍往右靠一点，就能靠到他身上。
　　“还有我的，一起算。”路遥遥从后面将书塞了过来，对着老板说道。

　　店老板说了句“好勒”，看了眼南向戎等待回复。

　　柳风吟竖起耳朵，专心听着。

　　少年像是面对这类问题早已习以为常，漫不经心开口：“第一。”
　　两个字让身后的路遥遥都忍不住唏嘘。

　　“行啊，你小子还真可以啊！”店老板也有些惊讶，八卦问：“学校肯定很多女孩子喜欢你吧？”

　　问完又看向面前两个女孩儿，像是求证般：“你俩也是一中的，这家伙在学校是不是人气挺高的？”

　　柳风吟站在最前面，问题抛向她那一刻，她有注意到身旁的少年也看向了她。
　　她捏着指尖，尽量让自己看起自然些，点头轻声承认：“嗯。”

　　路遥遥在后面跟着补充：“他可是南向戎，成绩榜单上第一，喜欢他的人不是很正常吗？”
　　“哟，你小子还挺出名。”店老板笑着打趣说。

　　南向戎表情没太大变化，眼睛微张，散漫随意看了一眼旁边的女孩儿，她只说了一个字，有些颤抖不明显，但还是被他听出来了。

　　“行了，快帮人结账。”他开口催促道，眉角微抬示意不要浪费时间。
　　谢老六见他一副无所谓的嘴脸，也已经习惯了，故意整他：“人家女孩子都夸你了，你不大方一点帮人家买单？”

　　话题转移太快，像是提早设计好了一般。
　　谢老六脸上带着玩味，眼睛更是直视着南向戎，完全没有露怯和退缩之意。

　　柳风吟有些心生羡慕，她就连两人对视都很难做到，像是两个世界不同领域的人，只能仰视却没有平等相见的资格。

　　空气仿佛不再流动，外面雨声暂停，三个人都在等着他回答。
　　一场故意的捉弄游戏，大家都以为会被他厄令制止时，他却顺着游戏进程走了下去。

　　薄言轻起，带着爽朗的淡笑声，简单明了吐出一个字：“行！”

　　谢老六似乎也没有想到他今天会如此大方，笑脸还未来得及收回，少年开始进行了下一步动作。
　　伸手食指落在柳风吟刚拿得那本书上，轻轻点了两下，“我只付这一本书的钱。”

　　言外之意，我只买一个人的单。

　　意料之中又像是意料之外，柳风吟愣了两秒悄悄侧眼看他。
　　他目光停留在那本书上，唇角勾起，不经意间这场游戏的主导者变成了他。

　　谢老六被他这话一抛，悻悻摸了下鼻尖，咳嗽两声：“啊，那剩下的书就当是我送给你们了。”
　　从语气中就能够听出来他的尴尬，说出“送”这个字的时候，咬紧了牙齿。

　　路遥遥从后面探出脑袋，兴奋又礼貌的说：“谢谢老板，我以后会经常来。”
　　“……”
　　谢老六肉疼，但还是打着哈笑客气说：“欢迎欢迎啊！”

　　南向戎付了钱没有再过多停留，拿着刚自己买的东西出了门。
　　游戏因他开始，因他结束。

　　目光随着他离去，袋子被他挂在了自行车龙头上，铃铛声重新响起。
　　不一会儿，他就消失在了雨中。

　　时间开始重新流动，桌上放着那本《风不能把阳光打败》被人拿起。
　　抱在怀中，外面阴雨连绵，她像是抱住了整个太阳！

　　──

　　晚上洗完澡，柳风吟躺在床上，拿起书端详着，封面上似乎还残留着他手指停留过的痕迹，带着温度。

　　她嘴角上扬，怦然心动笑着，开始意识到，重新开始的人生里，已经改变了，不再是重蹈覆辙。

　　曾经高中三年里她与南向戎的交集屈指可数，如今倒是和他有了某种联系，这本书就是最好的证明！

　　恍若隔世，重逢获得新生……

　　放在床边的手机震动了两声，她放下书拿起一看，是路遥遥发来的消息。

　　遥远的遥：【今天在书店遇见南向戎是我万万没想到的，不会真是什么命中注定吧？】

　　柳风吟不由自主看了一眼床上的书，回想起下午那个情形，耳朵染上了红晕。
　　她也是万万没想到，命中注定太过奢侈，她不敢去想。

　　笑笑：【少看点言情剧。】
　　遥远的遥：【不过也确实占了人家便宜，帮我省了几十块钱。】
　　笑笑：【平时讨论别人说得跟个小迷妹似的，怎么见面跟个哑巴一样？】

　　她一边说路遥遥，其实想的是自己，路遥遥能当着他面夸奖，而自己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原本安静的房间被手机振动声打破。

　　遥远的遥：【说他是因为他确实优秀，不过我对他无感，纯属聊天。】

　　柳风吟没有回消息，将书房间抽屉里，看了两眼在手机上打了两字，点击发送。

　　笑笑：【晚安。】

　　消息边上显示出一个红色感叹号，没有发送成功。
　　下面有一条提醒“对方还不是您好友，请添加后再进行操作。”

　　沉寂的深夜中，窗外绵绵细雨所带来的安宁，心里像是留下了某种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