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之名》苭甜

3、Chapter 3

　　回到教室，闷热的环境让她心情烦燥，头顶风扇不停转着，却没起到任何作用。
　　柳风吟坐下，撑着脑袋望向窗外，想起刚刚听到那道脚步声。
　　很熟悉，她知道是谁。

　　曾经她听了许多遍，却没有一次两人正面遇见。
　　永远的背道而行，永远的身后跟随。

　　今年夏天来得特别早，街角小屋，茂密树被，潮湿阴影中，就没有它透不进的角落。

　　路遥遥从抽屉里掏出昨天没吃完的薯片，放在桌边，左手拿着吃，右手拿着笔做题。
　　这休闲学习的方式，让柳风吟哑然。

　　午休时间她双手趴在桌上，闭着眼睛休息，有些同学已经睡了。
　　天气转热后，一到下午，大家精神都不太好，犯困乏力。
　　柳风吟想睡，不过太热，睡觉时间不够，醒了容易头脑昏沉。

　　没过一会儿，广播里传来了轻松缓慢的音乐，是一首钢琴曲《菊次郎的夏天》。
　　她静静听着，窗帘被拉上，视野被黑暗笼罩，总算是静下了心来。

　　音乐声结束，下课铃声响起。
　　柳风吟拉开窗帘走出教室，倚在走廊墙边。
　　里面太闷，呼出的二氧化碳无法散出。

　　她闭着眼睛，听着路过的脚步声，心里默数着有几个人经过她身边。
　　周围逐渐喧哗起来，就在她数到第十一个人的时候，左边响起了喧哗吵闹的声音。

　　“握草，南向戎把篮球给我。”
　　刻入心底的名字再次响起耳边。

　　柳风吟睫毛微颤，睁开眼睛，眼底有一片朦胧，她快速眨了两下，想尽快看清。
　　偏头看向左边，一班门口站着两个人。

　　一个她熟悉，另一个她认识。
　　身材相对较矮，他是一班体育委员，叫游凌。
　　他穿着一套篮球服，顶着一头天生卷毛盯着面前的少年。

　　少年背对着柳风吟，右手拿着沾满灰尘的篮球举高，微微仰头，校服随意系在腰间。
　　从后面看，也能看出他此刻的傲娇和不屑。

　　太阳被旁边的教学楼挡了一大半，光也斜着刚好照在他身上。
　　柳风吟想起昨天路遥遥说的话，他真就是上帝的宠儿。
　　走廊上有不少女生停下脚步，和柳风吟一样，看着他。

　　游凌跳起来好几下去够篮球，却都被少年躲开了。
　　手腕稍稍用力，篮球就被他轻松右手换到左手，藏到了背后。

　　“你他、妈故意的，这么多人看着呢。”游凌不服气骂道。
　　柳风吟睫毛闪动，风从耳边吹过，她听见少年清澈的声音说：“谁他妈？”
　　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莫名带着碾压和不屑。

　　她看不到正面，三个字让她心颤。
　　扫了一眼游凌，他表情立马就变了，变得毕恭毕敬，好声好气说：“我，我他妈。”
　　“……”

　　柳风吟听起来怪怪的，唇角微扬，想笑。
　　少年也似乎这样觉得，游凌立马解释：“不对，你他……不对，我他？”
　　说了半天他还是没理清楚，最后恳求道：“南哥，你就把球给我吧！”

　　少年不想多说，拿着球离开。
　　柳风吟视线也跟着他离开，耳边只听到游凌还在试图挽救：“妈，不对，南哥你就把球给我吧！”

　　直到身影完全消失，她还久久不能收回眼神。
　　看向一班门口，上面有一个牌子，写着高一（一）班。

　　四班和一班相隔不远，一个在走廊左边，另一个在走廊右边。
　　中间是二班和三班，二班挨着楼梯。

　　也正因为这样，明明隔的这么近，她也一次没有踏进过一班的区域。
　　没有勇气，也没有理由。

　　一旦过去站在门口，她就会被里面的人所关注，问她找谁。
　　她却说不出那个烂熟于心的名字。

　　柳风吟曾见过不少女生站在门口，叫出他名字然后表白。
　　可那些女生中没有一个是她，少年也都没有答应。

　　今天轮到柳风吟打扫教室，和她一起的还有上次借试卷的男生。
　　路遥遥说等她，但被她拒绝了。
　　天气太热，谁都想早点回去。

　　教室里很安静，除了扫帚挥动的声音，还有桌椅搬动的声音。
　　尘埃很大，冲鼻又干燥。

　　柳风吟不舒服咳嗽了两声，又赶紧闭上嘴，感觉自己像吃到了土。
　　细小的灰尘在空中飞舞，她有些受不了朝男生说：“我去接点水洒一下。”

　　男生抬头看了一眼，然后点头。

　　走出教室，柳风吟连忙吸了一大口气，刚刚在里面都憋着气。
　　打开厕所水龙头先洗了把脸，水渍顺着脸颊流到锁骨上，短暂享受了几秒凉爽。

　　提着灌满的洒水壶从走廊浇到了教室，打扫起来要舒服很多。

　　落日余晖洒进校园，男孩儿倒了垃圾回来，两人大概看了一眼才收拾东西回家。

　　“你家住哪儿？”
　　路上男孩儿和柳风吟并肩走着，像是找了个伴儿。
　　柳风吟看着前面，回答：“就学校前面那条街的小区里，不远。”

　　学校里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但还是能听到篮球场里传出的拍打声。
　　夕阳落在街道上，血红色铺盖在大街小巷各个楼顶，挂上树梢，让人心生向往。

　　李函逸双手勾着书包袋子，偷看了一眼旁边的女孩儿。

　　披肩长发被她梳成了高高马尾，有几缕碎发被别在耳后，白皙的皮肤上面被夕阳染成红色，眼角有颗泪痣，此刻晕染着光芒，杏仁眼底蕴藏着温柔。

　　他有些紧张，试探性问道：“你有喜欢的人吗？”

　　一辆小轿车从旁经过，按了一下喇叭，刺耳的声音划破了天空。

　　柳风吟没太听清，转头看他：“你说什么？”
　　李函逸摇摇头，有些失落：“没什么，上个月月考你作文写得不错。”

　　作文？
　　柳风吟想起他之前借的那张语文卷子，但作文题目是什么？
　　她想不起来了。

　　“谢谢。”柳风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被人看了作文感觉有些别扭。

　　转过一条街道，两人分开了。

　　回到家她转头看桌上，昨天买得香蕉已经吃了一根。
　　柳风吟心里舒服一点，回到房间放下书包就拿起衣服去洗澡了，一身灰尘让她发痒。

　　晚上吃完饭，她帮奶奶收拾好，两人一起看了会儿电视她就回房间了。

　　今晚天气闷热的吓人，透过窗户看见密沉沉的天空没有一点光彩。
　　看来是要下雨了。

　　还在做作业，天空一道闪电划过黑夜，一闪而过的刺眼光让柳风吟笔尖停顿。
　　她抬头望向窗外，有一道闪电闪过，刚好印在她脸上，惨白一片。

　　几乎是下意识反应，她连忙放下笔拉过窗帘，然后迅速躺进被窝里盖住自己。
　　身体蜷缩在一起，紧闭着双眼，心里不断暗示自己没事。

　　就在她即将进入睡梦中的时候，一声雷鸣彻底打破原本寂静的深夜，外面紧随刮起了大风，呼呼发出怪啸，闪电配合了起来，电闪雷鸣不断，重复了大概有一个小时，大雨才倾盆而下，拍打在玻璃窗上噼里啪啦发出声响。

　　床上的女孩儿身体僵硬，眼睛也不敢睁开，房间里闷热，她始终没敢掀开被子，回家刚洗的头发已经被汗水浸湿。
　　一夜难眠！

　　──

　　柳风吟不知道自己是几点睡着的，早上醒来是被闷醒，她掀开被子喘着气，眼睛有些涨。
　　她揉了揉脑袋，睁开眼睛望向窗外，还淅淅沥沥飘着小雨。

　　掀开被子起身，打开窗户，凉风袭来，清爽舒适。

　　走出房间奶奶已经和往常一样做好了早餐，见她手里拿着衣服下意识问道：“你这是大早上要洗澡吗？”
　　柳风吟点点头，有些没睡醒：“嗯，昨晚出了汗。”

　　“那你快去洗，冲一下收拾好出来吃早饭，降温了穿厚点。”
　　“好。”

　　简单冲了一个热水澡，整个人瞬间神清气爽。

　　“这四月份天气就是不稳，一会冷一会热的，你小心感冒了。”奶奶吃着早餐还不忘叮嘱。
　　柳风吟乖巧听着，点头说：“好，你也要穿厚点。”
　　“我不用你担心。”
　　“……”

　　经过暴雨洗礼的街角，榕树叶铺在地上，湿漉漉一片，自行车经过溅起小片水花。
　　“喂，能不能看着点人。”一位女生不幸受到了牵连，校服下面穿了一条白色半身裙，上面被溅上了水，像是纯白天空中飞过一只黑色小鸟。

　　“今天好冷啊，我感觉像回到了冬天。”路遥遥来到教室就开始抱怨，双手不停搓着。
　　柳风吟看了一眼她穿着，里面是校服短袖，外面穿了一件单层外套。

　　“你把窗户关上吧。”她提醒说。
　　幸好奶奶提醒了她，穿了一件厚衣服，不然就是像路遥遥这样。

　　想起昨下午李函逸说得语文卷子，柳风吟在抽屉找了一番没找到。
　　抬头问道：“上次月考语文试卷你看我放哪儿了吗？”
　　她明明记得李函逸还回来后就随手塞抽屉了。

　　路遥遥正准备起身收数学作业，听到她声音脚步一顿，想了一下说：“昨天上完课老师让收回去了，看有没有修改，你上厕所去了，我帮你拿的。”
　　“好吧！”只要不是掉了就好，应该后面还会发下来的，她拉住路遥遥衣袖，不好意思笑笑说：“你数学借我抄一下。”
　　“你不是说自己做吗？”路遥遥怼道。
　　“没写完，还有一点。”
　　要不是昨天打雷，她肯定会写完的。

　　路遥遥笑了声，早以习惯，从底下拿出作业递给了她：“快点啊，等下收完就交。”
　　“放心吧！”柳风吟趁早读还没开始，赶紧动笔补上。

　　一场大雨过后，天气凉爽舒适，可惜的是因为地面潮湿，没有人去篮球场。
　　补完作业，柳风吟见窗台被打湿，外面小雨转大。

　　教室里的气氛从来不会受到自然因素影响，部分专心看书学习，部分聊着八卦谈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