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之名》苭甜

13、Chapter 13

　　回家时经过学校，望眼看去，篮球场里的人依旧多，他们谈笑风声，看热闹又好奇期待。
　　何婷婷脸上带着羞涩。

　　她心生羡慕，又心疼这个女孩儿。
　　南向戎没有赴约，今日后，又会增添不少闲言碎语。

　　正抬脚打算离开，她看见了游凌走了过去。
　　手中没有拿着篮球，显然不是去打球的，他背书包倒是老实，规规矩矩背在双肩上，平日里最爱嬉笑打闹的他，此刻倒像是乖学生。

　　隔着一段距离，她瞧见游凌走到了何婷婷面前，不知道说了什么，何婷婷低下头，像是不好意思，周围的人也呆在原地，没过多久，看热闹的人渐渐散去，只剩下了何婷婷一人。

　　她有些好奇，好奇游凌说了什么。

　　当晚，刮起一阵大风，没有下雨，但屋内凉爽起来，月色皎皎，风静人也静。

　　—

　　翌日，太阳偷了懒，躲在云层中不肯出来，唯独云边一丝光代表着它的存在。

　　“听说昨天何婷婷没有表白成功。”路遥遥八卦着。
　　她每次都走在消息前面，都不知道是从哪里听来的。

　　柳风吟没应声。
　　不是没有表白成功，而是没有表白。

　　路遥遥同情说：“南向戎这样的人，喜欢的人要求估计也不低，他是第一好歹也要找个第二吧。”

　　柳风吟无语：“又不是相亲，哪有什么要求高低，喜欢就是心动与不动的事，若是喜欢，倒数第一他也喜欢，不喜欢就算是全校第一他也不喜欢。”

　　路遥遥惊讶，拉着她手嬉笑道：“你怎么这么懂？莫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柳风吟眼神闪躲，勾着唇解释：“和你一样，言情剧看多了。”
　　“切，你就知道打趣我。”路遥遥收回手撑着脑袋，看着她说：“要我说，你比何婷婷长得好看，虽说成绩没她好，但好歹语文也是第一啊，我要是南向戎说不定就喜欢你这样的，明媚几许，只一眼，误今生。”

　　柳风吟转头见她神色认真，笑着夸道：“你语文也不错啊！”

　　风动心也动，说不欢喜自然是假的，要真如路遥遥那样说，那三年又意味着什么。

　　下课后教室走廊里传来不少议论声。

　　“昨天下午南向戎没去篮球场，是游凌来的。”
　　靠着走廊的同学聚在桌前谈论着，说话的那个男生昨天放学后也去了现场。

　　柳风吟竖着耳朵，看向他们。

　　“游凌怎么会去？他们说什么了？”有女生好奇问道。
　　男生看了眼窗外，接着说：“游凌是替人来的，当时直接走到何婷婷面前说别等了，他是不会来的。”
　　“我靠，这么狠心。”

　　柳风吟不满，皱起眉头看向那个女生。

　　怎么狠心了？
　　从始至终人家也没答应要去赴约。

　　男生没觉得有所谓，晃了下脑袋说：“何婷婷当时不信，气氛僵得要死，游凌抛下一句他说让你好好学习，年纪还小女孩子要懂得自尊自爱。”

　　柳风吟轻笑出声，倒像是他说话的风格。

　　“然后游凌就走了，留下何婷婷红着一张脸站在原地。”
　　“要我说还是游凌好，性格开朗乐观，跟他说话也没什么距离感。”
　　“女孩子就是喜欢见一个爱一个。”
　　“……”

　　柳风吟昨天看到了那一幕，本以为他会就此不理，只要不去，第二天大家一定会朝笑何婷婷，但让游凌带话也是尊重了那个女生的喜欢，并且大家都会把话题引在他身上，说他冷漠无情也好，没心没肺也罢，他全都不在乎。

　　她不在理会别人的言语，低头专心看书。

　　─

　　“下个星期要月考了，这次月考成绩一是检验这个月的学习成果，二是因为文理分科，大家好好发挥，成绩拿下来后仔细斟酌，跟家里人商量一下选文还是选理，文理分科是大事，关乎着未来高考甚至大学，你们要好好考虑，要学会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放学前，班主任来到教室说了文理分科的事情。

　　柳风吟握紧了手中的笔，心里捉摸不定。

　　“你想好选文还是选理了吗？”路遥遥拉着她的手好奇问道。

　　柳风吟看着去前面有一辆自行车划过，有些迷茫，摇头说：“选文吧。”
　　没有肯定的答案，意味着随时会改变。

　　她侧目看向路遥遥问道：“你呢？”
　　“我文理都差不多，但我父母可能会偏向我选理。”
　　“为什么？”
　　“对未来就业好。”路遥遥现实说。

　　柳风吟无语：“现在才高一，都想得这么远了吗？”
　　“想得长远些，终究不是什么坏事。”
　　柳风吟：“……”

　　想得长远确实不是件坏事，倘若那不是自己想得呢？
　　那所想得未来，又是你自己想要得吗？

　　这个问题对于高中生来说是一道难题，趋于现实还是尊从内心，显然是互相矛盾的。

　　柳风吟觉得，她能做到的便是尊重。

　　到家后她跟奶奶说了文理分科这件事，但很可惜奶奶学识有限，两人聊了一会儿，奶奶握着她的手说：“你自己想好就行，未来是你自己的，生活无论发生什么变化，日子都要照常过下去，只要活着，一切都能如愿。”

　　听完这番话，当晚柳风吟在房间里坐了很久，想象着如果她没有选择自杀，之后她的生活会是怎么样的呢？
　　拿到录取通知书，选择去上大学，可家里已经没有钱了，那些事要是被人发现，她的自尊心也会遭受打击，明明她没有错，可痛苦都是由她来承受。

　　讲究公平本身就是一件很傻的事，从出生开始就已经遭遇了不公平，既然她那时已经做出了选择，那继续去纠结已经消失的未来也没有任何意义。

　　──

　　月考开始，柳风吟可以说打气了十二分的精神，做题时也很小心谨慎
　　换作以前，考完语文后她就会放松警惕，因为后面的科目是她来说完全没有施展空间。

　　不过这次她有信心，有了之前积累的经验，虽说做不到游刃有余，好歹也是有进步空间的。

　　考完最后一科后，她才终于松懈。

　　和路遥遥去小卖部里买了冰棍，走到树下望着来来往往的人。
　　心里百感交集，对时间流逝感到恍惚。

　　“你想好了吗？选什么？”路遥遥问道，她的人生仿佛早已定好了，不再挣扎。
　　柳风吟点头，认真说：“选理。”
　　她眼里闪过一抹惊讶，随后笑道：“还真是出人意料。”
　　柳风吟也附和说：“是啊！”

　　就连她自己都没有想到，重来一次还是会重蹈覆辙，说不出原因。
　　反正她擅长的也只是语文，选文选理对她来说或许没什么区别，倒不如选个自己想要的。

　　仰头望着天，烈阳高照，为即将到来的夏季做好准备。
　　她响起奶奶曾经说过的话：“人啊！好坏日子都得过，就像这天气一样，有好有坏，谁又说得清楚明天是晴是雨呢，就连天气预报都变来变去。”

　　柳风吟想，她还是不喜欢夏天，或许秋天要好些，可它偏偏在夏季后面。

　　分科表发下来后，她看了一眼，毫不犹豫拿笔填上了理科二字。

　　然而从一开始没有犹豫的路遥遥在此刻却拿捏不定。
　　柳风吟看着她，没有太大意外。

　　因为她知道路遥遥会遵从自己内心。

　　黄昏时分，老街也渐渐安静，街边还摆有几家水果摊，生意萧条，无人问津，他们却始终想要再等等。心想万一呢？万一下一个人就是他等得那个人呢？

　　柳风吟吃完晚饭，突然想去外面走走。
　　跟奶奶说了一声出了门，奶奶倒是巴不得她出门，说整天不是在学校就是在家里，人都给关闷了。

　　她笑笑不说话。

　　夜色寂寥，昏暗路灯下，路面被照得斑驳，前方仍模糊不清，只是凭借记忆回忆着路线。
　　时不时身旁走过几个消食散步的人，年轻人居少，多数是一些长辈。

　　见有小辈也在外面走着，不由多看两眼。
　　柳风吟从兜里掏出耳机戴上，听着一首首老歌，心情逐渐放松下来。

　　晚饭没吃多少，走着走着就有些嘴馋，忽而想起以前老街尽头有一家烧烤摊。
　　她朝那个方向走去，没过多久就听见了吵闹的声音。

　　转过去，视野一下亮了起来，前面彩色灯光不停闪烁着，眼睛一时有些不适应。
　　外面摆放着几张折椅木桌，几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坐在矮板凳上，显得滑稽。

　　“游凌说他今天请客，我们随便点。”
　　“操，我什么时候说了，你好意思吗？”

　　柳风吟朝声音方向看去，在灯光没有照到的位置，三个人围着小木桌坐着。
　　一道身影背对着她，看不太清楚，不过还是知道那是谁。

　　那人坐得笔直，木桌太矮，像是为了舒适，长腿伸直在外面，单手撑在桌上，没敢用力，完全融入了夜色中。

　　柳风吟朝那个方向走去，还没走近，就被起身的游凌看到了，“咦？柳风吟？”

　　游凌带着不确定叫出名字，一瞬间，剩下两人也转身将视线投在她身上。

　　少年身体半转抬眼看她，眼睛微眯，像是看不清，神色如常，对她的到来没什么感觉。

　　柳风吟看见他那一刻，心不受控制加速跳动，幸好夜色足够暗，让她掩饰好，大胆偷看眼前的人，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

　　她也没想到自己会被认出来，还是被游凌，叫出名字那一刻她也懵了。

　　纪李好奇问道：“哟，同学？”

　　游凌摇摇头解释说：“算是，她四班的，也算小有名气。”

　　“小有名气”四个字听起来有点怪，分不清是夸奖还是内涵。

　　她尴尬笑笑，想说要不要打招呼，就被纪李热情邀约。

　　“既然认识那就一起啊，我网吧老板你应该还记得吧？”纪李试探问道。

　　柳风吟点头礼貌说：“记得。”
　　纪李欢喜说：“那就好，你也是来吃夜宵的，一起呗。”

　　全程都没有听见说一个字，柳风吟看向他时，也只是轻抬了下眼角，看不透心思。

　　柳风吟抿嘴，张嘴正准备拒绝，游凌也邀请道：“那就一起吧，反正都是同学。”

　　热情邀约，她看了一眼少年，见他没有反感，于是点头说：“好。”

　　“这就对了嘛，想吃什么随便点，我请客。”纪李笑着大方说道。
　　游凌立马不满了，看着他质问说：“你怎么回事？刚刚还想占我便宜，这下倒是装起B来了。”

　　男生之间说话毫无遮掩，随和且有趣。

　　柳风吟低着头装作什么都没听到，避免尴尬。

　　纪李被说红了脸，反驳道：“还有姑娘在呢，说话注意点儿，你要是乐意请客我也可以让给你。”
　　“那还是算了，我去点东西，柳风吟有什么要吃的妈？”游凌话题一转问道。

　　她想了下说：“我都可以。”
　　游凌：“行，那我就随便点了。”

　　说完他就朝里走了。

　　“姑娘快坐啊，站着干什么？”纪李招呼道。

　　柳风吟不好意思笑了下，坐在少年旁边。

　　他的腿不知从何时收了回去，长腿在桌子下显得拘谨约束。

　　纪李许是怕尴尬，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你家离这儿不远吧？”

　　她抬眼，意识到问得是自己，摇头回道：“不远。”

　　身边围绕着喝酒玩闹的声音，有两个小孩儿蹲在路边，手里拿着积木，在空中挥来挥去，大概是在角色扮演。

　　“这好不容易月考考完了，要文理分科了吧，想好选什么了吗？”纪李问道。

　　游凌也点完单回来坐下，听到问题没有出声打扰，而是将视线放到了女孩儿身上，等待回答。

　　桌下，女孩儿局促地捏着指尖，一阵凉风将她耳边刘海吹乱，她轻声说：“想好了，选理。”

　　话一出，在场出了纪李以外，剩下两人似乎都感到出乎意料。

　　南向戎看着她，女孩儿脸上映照着淡黄光斑，每眼间显得柔和，看得出来她有些紧张，睫毛快速闪动着，就连说话声也放低了许多。

　　“你竟然会选理！”游凌惊讶道。

　　说她小有名气就代表她没有那么全面，跟南向戎不同。
　　柳风吟可谓说优势和劣势都展现地特别明显，在这么明显的情况下，大家都会下意识认为她自然会选择自己优势那方，但没想到结果却恰恰相反。

　　曾经她选择理科，是因为一腔热血，为的不是自己，而现在她是经过深思熟虑后作出的决定。

　　周围吵闹声不断，大家看向这个女孩儿眼里多了几分好奇。

　　月亮隐在云层中，将黑夜衬得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