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之名》苭甜

12、Chapter 12

　　她准备起身离开时，一道身影再次出现眼前。
　　风从耳边溜过，连同吵闹声一起。

　　柳风吟站在原地，就见他朝自己走来，像是带着目的性。
　　总归不是第一次来了，这次她坦然许多，心跳仍旧会不受控制跳动。

　　世界始终不是所有人的，人和人也一样，贪心不足，便会心存侥幸。

　　少年见到她，也不讶异，他向来不好好背书包，不是拎在手里，就是甩在肩上，成绩优异的学生也会有青春期的叛逆情绪。

　　“来这里做什么？”他沉声问道。
　　看样子不像是来看书的，他没坐下，而是站定在柳风吟面前。

　　目光定格在她脸上，脸上尽显冷漠，像是主人发现家里闯进一个陌生人，未经允许擅自进入，让他心生不悦。

　　柳风吟实话实说：“随便走走。”
　　也没什么好掩饰的，来之前她也没想过两人会碰见，如今见到了，她倒是不后悔，觉得幸好。

　　语气轻松，让人想怀疑都钻不到空子。

　　南向戎从她身旁绕过，走到后面围墙下，这个位置稍微要矮一些。

　　柳风吟目光跟随他，见他把双手一伸，身体轻轻一跃，人就到了墙上，甚至还不忘回头看一眼，女孩儿愣在原地，就看着他翻墙，没有任何动静。

　　让她困惑的是，明明已经放学了，好好大门不走，跑这里来翻墙出去算怎么一回事。

　　说这样想，她也这样问了：“你翻墙做什么？”

　　少年站在高处，书包被他挂在单肩上，眸中印刻了一个人，他垂头看着。
　　见女孩儿好奇，不羁放纵扬嘴吐道：“随便翻翻。”

　　说完就转身跳了下去，柳风吟听到沉稳的脚步声落地，随后响起了摩托车发动的声音，迎着夕阳，掀起一波尘土，扬长而去。
　　声音越来越远，不见其身，先知其人。

　　等她反应过来时，心中窃喜，似乎又发现了一个少年叛逆的秘密。

　　—

　　天色暗沉，逐渐入夜，白天的灿烂阳光，斜暮夕阳早已不复存在，唯独身上还留着它们的痕迹。

　　柳风吟拿着手机，看见上面留着一个未接电话。
　　是柳寂打来的，估计没好事。

　　?多半是昨天被说，气不过打电话来说她两句。
　　没接到也好，她也没打算回，一个未接代表他没急事，有急事也会直接跟奶奶打电话。

　　环膝坐在椅子上，点开班级群，里面只有两个人在聊天，大部分人都在潜水摸鱼。

　　然后就见到路遥遥给她发了消息。

　　遥远的遥：【我刚刚听说了一个大八卦！】
　　后面发一个表情包，上面些着自个大字“神神秘秘。”

　　柳风吟忍不住笑，打字回复。

　　笑笑：【什么八卦？】
　　遥远的遥：【有人要向南向戎表白，明天篮球场。】

　　表白？
　　柳风吟想起今天下午在厕所听到的，皱了下眉。

　　笑笑：【听谁说的？表白的人是谁？高一的？】
　　连着三个问题，是按耐不住的好奇和紧张。

　　她深深吸了口气，静静等着回复。

　　遥远的遥：【好像是二班的一个女生，叫何婷婷，听说她和南向戎是一个初中的，两人估计认识。】

　　柳风吟回忆着这个名字，没有太大印象，高二开始有新生来到一中，来找南向戎表白的居多，都被他拒绝，同年级的人虽然也有，但也很少，而且都是很直接表白方式，像是知道他的性格，也算不上认真，只是想试试离神近一点的感觉而已。

　　但这个女生在记忆中毫无印象，像是一个不速之客，记忆出现了偏差，让她心情烦躁，想理清楚，却又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

　　这一夜注定不能眠，她做了一个梦，梦里她失去了喜欢的少年。
　　惊醒后，天已经大亮。

　　又是新的一天，又能见到那个人，只要去学校就能见到。

　　今天柳风吟简单吃了两口早饭，就着急忙慌出了门。

　　呼吸着清新的空气，她才能够意识到自己是真的活了过来。

　　何其有幸，能够再次遇见你，陪你走完一整个青春。

　　她停在校门前，注视着某个路口，看了眼时间，心中猜想他何时会出现。

　　“等谁呢？站在这儿不进去？”路遥遥走上来，拍着她肩膀好奇问道。
　　柳风吟收回眼神，看着她，扬起嘴角说：“没等谁。”

　　路遥遥用怀疑的眼神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放弃了，问道：“吃早饭了吗？我刚买了包子要不要？”
　　她提了下手中的袋子，还是热的，冒着淡淡的热气。

　　柳风吟摇头：“我吃了早饭的，你吃吧！”
　　“行，那进去吗？”

　　她点头：“好。”

　　两人并肩朝里走去，身后那个街角走出一个人，在错乱的人群中，他单肩挂着书包，左插在裤兜里，抬眼透过人群，看见了女孩儿的背影。
　　高马尾轻轻摇晃着，女孩眼里带着笑，眼角上扬，那颗泪痣也随着闪烁，酒窝清晰可见，清纯可爱中带着张扬，不含攻击性。

　　*

　　班上陆陆续续来了人，还没上课，大家都还不停走动着，抄作业，前后桌聊天，还有吃早餐的。

　　路遥遥天天都吃包子，就像吃不腻似的。

　　她嘴上也聊着：“今天你要去篮球场吗？”

　　柳风吟右手夹着笔，随意甩动着，听到这个问题，手上动作一顿，笔掉落在桌上，清脆一响。

　　“去干嘛？”她低声问道，听不出情绪，只是声音稍稍有些哑。

　　她想避开那个答案，却不可能。

　　路遥遥直接说道：“去看人表白啊！”

　　见她不说话，以为是不感兴趣，接着说：“我觉得何婷婷胆量真大，表白都能搞得人尽皆知，生怕别人不知道她表白的人是南向戎似得。”

　　柳风吟垂眸看着书，一个字也没看进去，苦笑道：“是啊！她表白的人可是南向戎。”

　　表白这件事被传了出来，就像路遥遥说的，生怕别人知道表白对象是南向戎。

　　下午放学后，大部分人都没有离开学校，而是打算去篮球场围观看戏。

　　路遥遥收拾好东西问她：“你要去篮球场吗？”

　　柳风吟装好书，站起身摇头：“不去。”
　　回答得很肯定，眼里却是迷离。

　　路遥遥虽说八卦，但也不喜欢凑热闹，人多嘴杂的场合她也向来不喜欢。
　　笑着挽住胳膊说：“那我们一起回家？”

　　“你先走吧，我还要去趟书店。”柳风吟攥紧书包带说。

　　也不是刻意找借口，而是真的要去。

　　教室里面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除了李函逸还坐在座位上，低着头看样子像是在看书。

　　外面传来了嬉笑打闹声，大家都在议这件事。

　　路遥遥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不打算跟着一起去。
　　“行，那现在走？”
　　“好。”

　　出校路上，柳风吟望向篮球场那边，此刻已经有不少人等在那里，包括那个女生。

　　路遥遥也看见了，伸手指了一下介绍说：“穿超短裤双马尾那个女生就是何婷婷，长得虽说不是特别出众，但会打扮，看起来有点小乖。”

　　还未到夏天，虽说白天天气热，大家也在学校里都是校服，或是校裙，穿超短裤的目前几乎没有。

　　而何婷婷的超短裤是包臀那种，她长得不算高，裤子短漏出一双细腿，身材也被很好展现出来。就连篮球场的男生注意力也是在她腿上。
　　甚至还有人开始吹口哨，她装作没听见，和自己的小姐妹聊着天。

　　要是没放学被老师发现这样的穿着，多半会被训一顿。
　　何婷婷很明显，她之前在外面套了一条宽松长裤，放学后才脱下来的。

　　“何婷婷这样穿太招摇了，我不是很喜欢。”路遥遥别嘴吐槽说。

　　柳风吟能够理解，在学校里老师或家长都会要求穿着保守，要是穿着这么短的裤子在外面走一圈，见到的人估计会议论好久，从面相讨论到性格、家庭，不会管对错，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不喜欢高调的人，追求自我往往会遭到反驳甚至厌恶。

　　在校门口和路遥遥分开，她往书店走去。

　　走到书店前，她注意到门口挂了一个风铃，风吹铃响，清脆悦耳的声音，象征着风。

　　掀开门帘进去，见到了坐在收银台的少年，手里拿着一本书，坐姿很正经，随意靠在椅子上，一只手拿着书，另一只手有节奏敲打着桌面。

　　柳风吟怔住，下意识走过去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或许是因为不敢相信，又或许是因为太惊喜。

　　听到声音的南向戎，挪开书看到面前的女孩儿，身体前倾，贴在桌前，嘴角一勾反问道：“那我应该在哪里？”

　　柳风吟懵住，咬着唇思考着。

　　是啊！
　　他应该在哪里？
　　篮球场吗？

　　“你……不打算去篮球场？”
　　犹豫了一下，她还是问了出来。

　　要说不知道消息，显然不可能。

　　南向戎觉得有些意思，逗趣问道：“去那里做什么？”

　　“不是有人约你起篮球场吗？”

　　他扬起一抹笑，懒散说：“有人约我，我就一定要去吗？”

　　话里的意思，柳风吟听懂了，因为他不感兴趣，所以不想浪费时间。

　　她窃喜笑着，“哦”了一声往书架走去。

　　注意力全在这里那个人身上，手指划过一排排书，似乎闻到了纸张的香味，清新脱俗。

　　因为大家都去了篮球场的缘故，书店里就只剩下了他们两人，像是上天创造出来独处的机会。

　　柳风吟最后拿了一本作文集递给了他。

　　南向戎扫了一眼，嗤笑说：“你还真偏心。”
　　“什么？”
　　他挥了下手中的书指道：“语文好其他就不学了？”
　　柳风吟：“……”

　　她尴尬摸了下鼻子，努嘴说：“其他的我也会。”
　　只是刚好拿到了这本书而已，想来要不是因为他，自自己成绩也不会有所提升，不过要论喜欢，自然还是语文，或许是因为有天赋，学起来也不吃力，反而也觉得有意思。

　　南向戎也只是笑笑，不予置评，“二十八。”

　　她从包里掏出钱，数了一下刚好二十八，递给他说了声：“谢谢。”

　　南向戎接过钱放进抽屉里，想了一下建议说：“你要是喜欢看书，可以周末来书店看，这两天书店拆封过的书可以随便看，只要不弄脏弄坏就行。”

　　柳风吟稍愣，点头说：“好，谢谢。”

　　走出门时，她回头，两人视线对上，风铃声响起，一眼便看见了未来。
　　恍惚间，她仿佛看见了那人勾起的嘴角，温柔随意，漫不经心又赋有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