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之名》苭甜

14、Chapter 14

　　柳风吟在青春里没怎么叛逆过，她性格好，但好的不彻底，心里总是藏有一点小心机。

　　在大家为这个杂乱封闭的世界选择避风港时，她却独自一人踏门而出，去追寻自己的太阳。
　　却不曾想过，太阳是炙热滚烫燃烧的，就连光也变得耀眼，唯一存活地方式就是保持一定距离。

　　她偷偷瞄了一眼身旁，南向戎的眼睛藏匿在暗处，若隐若现的清澈透亮，不知道是在想什么。

　　纪李被那声惊讶搞得茫然，好奇问道：“咋了，她难道不适合选理吗？”

　　游凌摇摇头说：“不是。”

　　纪李还是不能够理解，笑着转移话题说：“选理不也挺好的，以后你们三个人就是同班同学了，难得的缘分啊！”

　　在场三人都静默，没有人接他话。

　　刚好烧烤也被端了上来，大家注意力也被分散转移。

　　柳风吟手里拿着一串玉米粒，盯着看了一会儿，食之无味。
　　转头看向南向戎，他没动，盯着桌面，皱着眉似乎有些不满。

　　游凌也意识到了什么，倾身问道：“要喝酒吗？我去给你拿。”

　　喝酒？
　　柳风吟错愕一瞬，没想到他会喝酒。

　　他没说话，游凌懂了，起身时还不忘问女孩儿：“你要喝什么饮料吗？”

　　柳风吟收回视线说：“唯怡吧！”

　　游凌点头：“好勒。”

　　等他走后，纪李没忍住嗤笑道：“同样是高一，同样未成年，人家小妹妹都知道喝奶，而你要喝酒。”

　　南向戎听到，抬了下眼角，不以为然，眉头稍稍舒展了一些。

　　对于他喝酒这件事，确实让人意想不到，听纪李口气，他似乎不是第一次，且身边人都习惯了。

　　不知道是不是出于对“喝酒”二字产生的反感情绪，她掐着指尖，鼓起勇气没忍住说道：“喝酒不好。”
　　声音放得很低，害怕被听到，又怕听不到。

　　可惜的是，他们两人都听见了。
　　纪李脸上倒是扬起一抹淡笑，觉得有点意思。

　　南向戎将视线转移到她身上，太过平静，连喜怒都分辨不出来。

　　那目光太过炙热，让她控制不住脸红，抬眼对视在一起，扛不住又快速闪躲开。

　　正因为那一眼，她即使心跳快到炸裂，依旧装作冷静劝告模样说：“我们还未成年，不能喝酒，喝酒对身体不好。”

　　她莫名觉得心虚，自己一个四班的，竟然开始教训起一班大佬来。
　　就好像成绩倒数第一对第一名说：“你这道题做错了。”
　　一样荒唐且没说服力。

　　南向戎看着她，眼里装着明月，清澈干净，他缓缓开口问道：“成年了就可以喝？”
　　语气散漫装有好奇，又似是不屑和不服。

　　柳风吟愣住，感觉自己被引进了一个圈套中。
　　沉思一会儿，勉强点头：“嗯。”

　　他垂眸低笑，嘈杂喧嚣的环境中，笑声格外明显，充满少年气。
　　纪李怔住，一脸惊悚说：“不是吧，你笑什么，怪吓人的。”
　　“……”

　　游凌拿着啤酒回来，见他脸上的笑意，也有些懵：“这是怎么了？”

　　放在啤酒坐下，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
　　南向戎……这是笑了？

　　柳风吟不好意思低下头，听到他的笑声羞红了脸，仿佛自己被嘲笑。

　　几秒时间，过得格外漫长，不知度过了几个有他的深夜。

　　游凌缓过来，把酒推到他面前开口：“你要的酒，一瓶够吗？”

　　意思是不够再加。

　　柳风吟心里打着鼓，觉得刚刚自己做了一个愚蠢的决定。
　　他向来独断专行，从不受人约束。

　　就在她后悔时，听见身旁传来一道声音，没所谓拒绝说：“我不喝。”

　　她惊讶抬头，指尖传来刺麻地感觉，像是被蚊子叮了一下。

　　“什么意思？你不喝？”游凌追问说。
　　后者点头，笑意消失，回归自然。

　　“那这酒咋办？”
　　柳风吟见他手放在酒上，轻轻一推，到了纪李面前。

　　南向戎扫他一眼，淡淡说：“你喝。”

　　唯一一个的成年人也被他这动作整傻了，伸手指着自己，不确定问：“我？”

　　柳风吟听见他轻轻“嗯”了声，食指在桌上敲打两下，意味不明。

　　“行，我喝就我喝，不喝白不喝。”纪李笑着说道。
　　他可能忘记了自己说的请客这件事，也没人提醒他。

　　柳风吟身子悄悄靠近，小声问道：“那你想喝什么吗？我给你买。”
　　既然他都不喝酒了，也算是弥补一下他。

　　南向戎微微扬头，看着前面，漫不经心说：“不是有奶吗？”

　　柳风吟随着他视线看过去，看见自己和游凌中间摆放着大瓶装得唯怡，有些懵。
　　一般不是都拿玻璃瓶装得吗？

　　她一个人哪里喝得完这么多？

　　柳风吟看着着这瓶唯怡不为所动时，少年已经伸手将它拿了过来，瓶身又胖又大，他竟然一只手就稳稳拿住了。

　　伸手一拧，盖子被打开，里面还有一层薄薄的胶纸封闭着，他随手拿起桌上摆放的一次性筷子，稍稍用力一插，瓶口彻底被打开。
　　少年拿过她面前的塑料杯，往里倒满，离得近，还能闻到淡淡奶香味。

　　柳风吟全程看着他的动作，倒完后又给他自己倒了一杯。
　　拿起盖子准备盖上，她这次开口提醒说：“这个打开就盖不上了，放一边就行。”

　　南向戎听见，还是动手试了下，发现确实是那样。
　　为了避免进灰尘，还是将盖子放在了上面，接着拿起瓶身放在了地上。

　　另外两人目睹了全过程，直到南向戎拿起杯子喝着奶，他们俩前后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我说你一个大男人喝奶还挺违和的，像个乖宝宝。”纪李鱼尾纹都笑了出来。
　　拿出手机趁他还没放下杯子拍了一张照片。

　　闪光灯一闪，那片阴影被短暂照亮，就连柳风吟也被照了进去。
　　刺眼的光闪了下眼睛，她下意识闭眼。

　　再睁眼时，南向戎已经放下了杯子，不满的看着纪李。

　　纪李知道他不喜欢拍照，不过在这种时候，怎么能放过呢？
　　他无视掉眼神，举着手机满意说：“长得好看的人就是不一样，随手一拍就是大片，你不去当模特简直可惜了。”

　　说完还不忘将手机翻转，让大家都看看。

　　柳风吟眼睛定在照片上，觉得不真实。

　　照片中只拍到了他的侧脸，四周都被光晕染开，棱角分明的侧脸看起来不尽人情，散发出淡淡冷漠气息，因为灯光缘故，轻轻皱了下眉，被人打扰后的不悦，左手拿着杯子放在嘴边，嘴唇带着水润，骨节分明的手被照得反光，杯子在他手中像个易碎品，稍稍用力就会被捏碎。

　　在最角落，柳风吟也被照了进去，因为位置原因，她的脸显得特别小，眼睛看着身旁的人，却因为灯光闭上了眼，她半隐在夜色中，身后人来人往，她成为最独特的一个。

　　一张照片，两个世界。
　　两个人，将它拼凑在了一起。

　　暗无天日世界中，窥见了不属于自己的光。
　　小孩儿可以肆无忌惮表达内心，可以哭天喊地喊痛，他们的世界很小，小到可以轻易得到自己想要，喜欢只是来源于别人对自己的讨好，可以只注重外表，不用深交。

　　柳风吟想，她或许从最开始也是这样的，也没什么理由，只是没来由的心动，长得好看并且优秀。
　　未曾想，世界上存在不少这样的人，却偏偏是他，默默喜欢了三年。
　　可惜的是，她明明想好了未来，唯一鼓起勇气靠近的方式，是偷偷溜进办公室，瞒着所有人看见了那张高考志愿表。

　　──

　　一大早就见路遥遥愁眉苦脸的样子，皱着眉头看着分科表，上面原先写了理，却被划去，重新写了文。

　　柳风吟犹豫问道：“还没有下定决心吗？”
　　虽然知道答案，可一切终有变数，就像遇见南向戎，是她唯一的变数。

　　路遥遥捏着笔，最后深深吐出一口气，将笔放下郑重点头：“想好了。”

　　分科表一交，原本班上的同学也开始四处分散。

　　有了之前的积累，柳风吟这次考试相对更容易，成功挤进了南向戎的班级，虽说不是名列前茅，也总归不是垫底了。

　　而她刚好坐在了游凌前面，和新同桌唐书蕊。

　　柳风吟对她有印象，她带着圆框眼镜，整个人显得很秀气，说话声音也文文弱弱，看上去第一眼就觉得应该是文科班的。

　　从单人桌变成了双人桌，还有点不习惯。

　　教室里的人都算不上陌生，但也都不熟，甚至可以说能叫出名字都是少数。

　　铃声一响，游凌卡着点走进教室，手里拿着篮球，卷毛下挂着汗渍。
　　见到柳风吟那一刻，眼里闪过错愕，坐在位置上用手戳她背。

　　柳风吟回过头，疑惑看着他。
　　他趴在桌上，似乎还是难以置信：“你竟然真的选理？还考进了一班？”

　　说实话，选理都还好，但让他没想到的是偏科这么严重还能考进一班。

　　其实感到意外也很正常，曾经柳风吟在文理分科是毫不犹豫选了理，又花了一年时间才从四班挤进一班，却也只是垫底。

　　现在见游凌惊讶的模样，她倒是多了几分自信。
　　笑着反问道：“你觉得我像是开玩笑的吗？”

　　“不是不是，只是有些意外。”游凌迷糊着慌忙解释，好奇问道：“你是不是故意隐藏了实力啊，先装作什么都不会，然后再一鸣惊人。”
　　柳风吟弯唇：“你可以这么想。”

　　说完就回过身，老师也刚好走了进来，对话就此打住。
　　游凌他们班级没变，还是原来的一班，而柳风吟还要重新适应。

　　在老师自我介绍途中，她悄悄看向第一排的少年，上课时的他眼神认真，桌边整齐摆满了书和卷子，端坐在那里，没有听老师说话，而是看着书。
　　也就只有他这样老师不会管，要是换做别人，粉笔就该扔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