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之名》苭甜

11、Chapter 11

　　装作不知道，跟着他走进楼道，直到一个转身不见。

　　柳风吟走进教室，朝座位走去，坐下时她不忘看向前方，发现人还没来，叹了口气。
　　“怎么回事？一大早唉声叹气的。”路遥遥嘴里还嚼着包子，腮帮子鼓动着，显得可爱。

　　柳风吟朝她一笑：“没事，昨晚李函逸约我了。”
　　“什么？他约你做什么？不会是表白吧？”路遥遥听到这消息连包子忘了嚼，睁大双眼震惊问道。
　　“不知道。”

　　上课铃一响，隔断了一切，她看见李函逸卡着点进教室，还不忘看她一眼。
　　路遥遥连忙把包子塞嘴里，快速咀嚼，一边看书。

　　午饭后，刚回到教室，李函逸走了上来，“那个，一起去操场？”
　　柳风吟还未来得及坐下，愣了下点头：“好。”

　　路遥遥看着他俩，松开手说：“行，你去吧。”

　　风卷起地上尘埃，篮球场里有几个男生在打球，他们坐在阶梯下，躲在树荫里，男孩儿羞涩，女孩儿坦然。

　　柳风吟望向篮球场，里面有几个认识的人，全是一班的，却唯独没有那个少年。

　　“吟吟，你有喜欢的人吗？”李函逸试探问道，显得局促，双手放在膝盖上，揪着裤子缓解紧张。
　　称呼过于亲密，女孩儿皱了下眉头，有些不悦，忍了下来没有纠正。

　　碎发被她别在耳后，暖阳洒在她身上，散发着淡淡柔光，侧脸轮廓分明，眼角下那颗泪痣闪烁着，睫毛扑闪，看向前方带着不易察觉哀伤。

　　她没想到李函逸会这么问，几乎没有犹豫，点头承认：“有。”
　　一直喜欢，从未变过。

　　李函逸猜想得到答案，眼里闪过失落，垂下头不再说话。
　　他向来不是一个有勇气的人，更没有信心跟别人抢喜欢的女孩儿，那个被她写进文中的少年，让人心生羡慕。

　　游凌拍着篮球，不经意一瞥，瞧见树下的两个人，篮球滚落在地。
　　“凌哥，你看什么呢？”个子稍矮的男生见他愣住，好奇随着他视线看去。

　　“柳风吟？”他下意识吐出这个名字。
　　游凌回过头看他问：“你认识？”
　　“啊，算不上认识，只是听人提起过，四班的语文大神，她就是上个月月考语文成绩第一的女生。”男生解释道。
　　游凌困惑：“语文成绩第一怎么会待在四班？”
　　男生：“她也只是语文好，其他科成绩算得上一塌糊涂，偏科偏成她这样的也是少见。”
　　游凌笑着自言自语说道：“有点意思。”

　　树下两人没怎么说话，不知道的人还会因为两人在谈恋爱，不过稍微注意就能看出是单相思，女孩儿明显对那个男生没有意思，看着远处，不知想到了什么，脸颊两侧露出酒窝，挂着浅显的笑意，让人不由得多看两眼。

　　等回到教室，游凌立马坐在那个老位置，对正在看书的少年兴致盎然说：“你知道我打篮球碰到谁了吗？”
　　南向戎对他这个问题没有兴趣，看着书不搭话。
　　一班不比其他班上，下课后大部分人都还是留在教室里看书做题，谁也不互相干扰，关系也算不上太融洽，毕竟都是竞争对手。

　　游凌见他不说话，也不生气，继续说：“柳风吟，那个语文第一。”
　　名字念出那一刻，少年翻页的手一顿，这名字在纪李那里也听到过，和网吧那个女孩儿联系起来，他才回忆起之前去办公室时也听老师议论过这个人。
　　当时各科老师说得最多一句话就是：“我教育学生多年，见过偏文偏理的，倒没见过只偏一科的，这语文和其他成绩相差也太大了吧！”

　　现在才知道原来是四班的人。

　　游凌还不停八卦着：“我打篮球的时候碰到她在和一个男生约会，唉，这就是青春啊！”
　　他还不忘感叹一句。

　　南向戎抬头，听到约会两个字不易察觉皱了下眉，很快又舒展开来。

　　高中生谈恋爱很正常，但一班还是显少遇到，光是学习都让人忙不过来。
　　他想到之前在书店碰到的两人，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那个男生对她感兴趣，也不知道真不懂，还是装不懂。

　　上课铃紧随响起，游凌回到座位，这场算不上对话的对话就此打住。

　　—

　　回到教室，路遥遥见两人分开回来的，连忙抓住柳风吟手问道：“怎么回事？他是不是跟你表白了？”
　　柳风吟才刚坐下，拿出书准备上课，老师还没来，她摇头说：“没有。”

　　“没有他叫你出去干嘛？散步啊！”
　　教室里安静了下来，她低声回答：“没有，就正常聊天。”

　　柳风吟不知道他为什么开口就是问“你有喜欢的人吗？”这个问题，像是他早已经知道，只是心里差了一个答案。
　　在她点头说有后，明显能够感觉到李函逸打消了继续说下去的念头，转移话题。

　　不过这样也好，要简单很多。

　　烈日高挂，屋内也感觉闷热，教室里人多，吊扇早已起不了任何作用，就连老师在讲课时也不停喝水，课还没上到一半，注意力就开始分散，打不起精神，这种时候就特别羡慕后面趴着睡觉的同学，他们能够无视老师目光，除了班主任的课以外，都能够毫无遮挡入睡，一整天下来都是如此。

　　柳风吟眼里开始打架，她用手撑着脑袋，想让自己舒服些，但是没想到舒服之后就困意愈加强烈。

　　她扭了扭身子，找个稍微好点位置挡住自己，打算闭上眼睛浅眯一会儿。

　　天气越热就越要静下心来，越烦躁就越热，如此反复难受得始终是自己。

　　睡着睡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姿势就变成趴着，有人从桌前路过不小心撞到了桌子，才让她缓缓醒过来，脸上还挂着困意，睡眼朦胧，眼里白茫一片到逐渐清晰。

　　她起身来到厕所前，打开水笼头往自己脸上浇水，水的温度都是温热的，浇在脸上没有那么舒服，反而显得干涩。

　　身旁走过两个女生，这么热的天还手挽着手。
　　柳风吟没太注意，却听到了她们的对话。

　　“要是能和南向戎谈恋爱，估计会成为全校女生羡慕的对象。”
　　“都有高三学姐夸他，成绩又好，长得也好看。”
　　“你说我要去跟他表白怎么样？”
　　“你疯了，他一看就不近人情，整天板着脸，冷冰冰的，你要是去表白他估计会把你当智障一样看。”
　　“也是，人家毕竟是全校第一，要是失败了也挺丢脸的。”

　　两位女生在厕所里，旁若无人聊着别人，柳风吟站在外面听着。
　　身旁响起水声，她转过头一看闲聊中的人物就在她眼前。

　　南向戎脸色没什么变化，也不知道是听到了还是没听到，不过淡定一直是他的日常。

　　他剪短的头发看起来又干又硬，看起来倒符合他这个人，性格倔强固执，他有他骄傲，在学习上是这样，学校里他是无人不知的对象，校外他就变成了低调普通的南向戎，不再是成绩榜单上优异的南向戎。

　　南向戎察觉到身旁的女孩儿看着他，里面的对话他也听到了，虽说谈论对象是自己，不过他也全然啊无所谓。

　　关掉水龙头，起身偏头，看着女孩儿。
　　她脸上还挂着水渍，满脸困倦，额前的碎发也被打湿，水滴顺着下颏滴落，没有发出任何声响，环境吵闹，两人倒是静，一句话不说，就看着。

　　里面的人还没有出来，相比下，柳风吟听到了所有，当事人还在她面前，尴尬的是她才对。

　　她错开眼神，双手背在身后，看起来十分乖巧。

　　“柳风吟？”他叫她的名字。

　　这是第一次从他口中听到自己的名字，柳风吟怔然，惊喜抬眼，“啊？”

　　他是怎么知道自己名字的？

　　南向戎见到她眼里的惊喜，内心某处开始松动，清了下嗓子，问道：“上个月月考语文成绩第一是你？”

　　话题转移太快，柳风吟愣了片刻，点头承认：“是的。”

　　原来是因为成绩记住了她，也算是荣幸。

　　厕所里面的那两个女生走出了出来，见到两人停住脚步，反应过来手都没洗直接就走了。

　　南向戎完全无视，看着面前的女孩儿冷冷道：“一科成绩好就可以去上网约会？”

　　“什么？”柳风吟没明白他话里的意思，懵圈看着他。
　　她什么时候约会了？

　　南向戎不想多说，深深看了一眼，抛下一句：“在学校注意影响。”就走了。

　　留下柳风吟傻在原地，看着他背影消失在眼前。

　　远远望去，扫到那颗榕树，枝繁叶茂，融在湛蓝色天空中，燕子从天边划过，将云朵分割，脑海中浮现出少年坐在树下的情景，手里拿着一本书，被他看出温度，光晕缠绕着他，模糊不清，又不由自主想伸出手去触摸。

　　最后一节课，教导主任大概是发闲，走到教室外面扒窗户，柳风吟正打算伸个懒腰，余光瞟见窗外站着下一个，立马收回了动作，专心盯着黑板。

　　过了一会儿，她再次望过去，那里已经没人了，说不定去下个教室了。

　　放学她背着书包，独自一人来到榕树下，这里显少有人会来，发现这地的人最开始就是南向戎。

　　她坐在那人常坐的位置上，从这个地方看向前方，除了一面老墙外，便是墙外的楼房。
　　不高不矮，有些老，和时间停在那里。

　　直到夏天来临，这棵树便聒噪不已，蝉鸣声响破整个夏季，风雨不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