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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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城是座老城，便是有了西洋玩意儿流入，这年节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
元宵节作为年节的最后一日，自然要热热闹闹的收尾。各色花灯早早就挂了一街，人走在街上，头顶就是挂在半空中的花灯，当真是灯火阑珊。
顾岚在院子里摆弄着下人放在路边的路引灯，还没摆弄一会儿就听见陆穆深在屋子里叫他。
嘱咐人把灯火看好，顾岚才慢慢悠悠打帘子进屋。一抬眼就见陆穆深早已收拾妥当，换了衣裳，正在扣袖口的扣子。他头也不抬，只是对顾岚笑道：“今天元宵，闷在屋子里一天了，不出去走走？”
“原是不打算去了的。”顾岚插着手慢吞吞挪过去，“今年也不知道为什么，天格外的冷。不过看咱们陆帅的样子，文件也批好了，衣服也换好了，那自然是要出去的，不然不就辜负了这换好的衣裳不是。”
语气中的调侃简直要冒出天了。
说着还从桌上摸了块糖扔进嘴里，舌尖抵的糖块，漂亮的脸鼓出来一块，显得格外稚气。
“过来。”
陆穆深整理好自己的衣服就招手让人靠近。臂弯里的厚衣服正是顾岚的衣裳。还搭了一条羊绒围巾。
顾岚自个儿身子不好，还不爱穿厚衣裳。这会儿被人看着，只得不情不愿的靠过去，像个玩偶似的任陆穆深打扮裹弄。
还好羊绒围巾足够软和，顾岚大半的脸埋在里面，满意的蹭了蹭，才把手插进口袋和陆穆深踏着月色往外走。
两个人出了门便慢慢的往闹市区走。
如今时局动荡，东三省尚处于一片混乱之中，陆穆深率军占领了江南三省，如今尚算和平。加上帅府正在金陵城中，近两年也算是平安顺遂。
两个人一路走一路看，遇到不少大人孩子，手里都拎着花灯，笑着闹着往同一个目的地走。
顾岚出来的时候太匆忙，压根儿也没想起来年前自己买的那两个花灯。这会儿子看人家手里拎了各色各样的，心动不已，眼睛都要贴上去了。
思来想去，这会子回去拿也不现实了，不如待会儿寻个摊子挑两盏玩一玩。
还没来得及张口，就听见陆穆深说：“喜欢就买两个。我看那边的摊子还有卖面具的，若是喜欢也买一个戴着玩儿。只是买了面具就不方便吃东西了，你买还是不买？”
“买，当然买，挑两个好玩的买。知我者莫如陆帅。”
顾岚从小就喜欢这些小玩意儿。顾府有个专门的库房，收的不是什么珍奇宝贝，而是他这鸡零狗碎的小玩意儿。
元宵节就属卖面具的和卖花灯的小摊位多。
陆穆深和顾岚一路逛。挑了好半晌，才找到一家合心意的摊位，慢慢站住脚。
陆穆深任由顾岚兴致盎然的站在小摊子旁，自己也在慢慢打量着这些稀奇古怪各色艳丽的面具。
漂亮修长的手指，慢慢划过一张张或精美或粗糙的面具。那摊主的目光也随着手指而移动。
他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眼，见两人穿戴不凡，瞧着都是不差钱的主，露出谄媚的笑容，热情的指着他摊上的面具道：“先生看看喜欢哪个？我这边有从南洋那里来的舶来品，刚才有穿戴特别漂亮的太太也拿了两副走。您瞧瞧有没有什么瞧得上的。”
顾岚看向摊主手指的那个面具，不屑的撇撇嘴。
他素来瞧不上南洋那边的小玩意儿，都是东施效颦。乍一看有趣的很，都是各种稀奇古怪的花样子，只不过是瞧着稀有，论精巧远不如国内。远不如西洋的火器枪支来的有意思。
陆穆深深知顾岚是个什么德行，正巧瞥见摊位角落里有些木雕面具，便挑了个雕工精巧，上色也格外有趣的傩面具——是个青面獠牙的钟馗。
他向来爱这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顾岚果然爱不释手，当下就付了钱。还顺手带走了一只狼面具，不用分说的卡在了陆穆深脸上。
戴上之后还上下打量了一番，满意的点点头，把自己的面具也带在脸上，才顺手丢给了那摊位老板一块大洋。
那老板眉开眼笑，在一声声祝贺中目送着两人走入人群中，才欢喜的用后槽牙咬了咬那枚银元，宝贝的收入怀中。
今日街上的人摩肩接踵，稍微一个不留神就会被人群冲散。
陆穆深怕人太多将两人冲散，所以一直抓住顾岚的腕子没有放开，小心翼翼的将人护在里面。
顾岚垂眸看着那只抓着自己手腕的手，微微有些走神，以至于压根未看见突然撞来的人。不过片刻就被狠狠撞了肩膀，向后倒去，正好砸在了陆穆深怀里。
而那个撞了顾岚的小姑娘自己也是被别人撞到的。在撞到顾岚之后也没站稳，狠狠向一旁倒去，闭着眼睛满脸惊慌。
顾岚不过一时走神，一个大男人，只是被撞了肩膀，当然不会怎么样。他后退站稳后见小姑娘害怕的往地上倒去，就顺手将人拉了过来，带着陆穆深和那小姑娘往角落里躲去。
男女授受不亲，顾岚也只是将人带到安全的地方之后就松了手。
他将人放开，出于教养将面具摘下与人说话，露出狰狞面具下那张好看的脸。
顾岚是个商人，习惯逢人便带着三分笑，桃花眼微微上挑，温和开口道：“姑娘小心些，这人来人往的撞到了谁怀里可不好，若是摔到地上破了相，姑娘家家的，还不要哭死？”
说着又下意识打量了一眼还有些呆愣的小姑娘，见这姑娘穿的是时兴的洋装，价值不菲，似乎又有侍女跟着，却是个面生的。
心说奇了，这金陵城里还有他顾岚不认识的权贵人家。
见这姑娘还呆呆的，又多余问了一句：“你家丫头呢，不好好看着自家小姐，仔细回府被卖发出去。”
“先……先生，你生的真好看。”
那小姑娘回过神来，看着顾岚那张漂亮的脸，夸赞脱口而出。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之后，一下子就红了脸。
还没待顾岚说些什么，那看似羞涩的小姑娘，又大胆的补了一句：“先生，你可有婚配？有没有心爱之人？要是都没有的话，你瞧瞧我怎么样？”
说着还小心翼翼的瞥了一眼站在旁边微冷的陆穆深，悄悄的往顾岚这边又凑了两步，离陆穆深远一些。
小姑娘一张漂亮的小脸说完这段话后早已涨成了红番茄，细白的手指绞着裙边，时不时偷偷抬眼顾岚两眼。
顾岚听完她这一段话一怔，微微挑眉看着这羞涩又大胆的姑娘。还未来得及开口，便听见陆穆深微凉发寒的嗓音淡淡地响起：“姑娘还是自重些为好。大庭广众之下问一个仅有一面之缘的男人是否有婚约，是否有些唐突。姑娘就在这里等你的婢女吧，我们就先走了。”
他摘下面具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冷淡的令人心头发寒，只是握着顾岚手腕的那只手渐渐收紧。
“可是……可是现在早就不是四九城里还有人坐龙椅的时候了，如今是倡导自由恋爱的。”小姑娘看着陆穆深冰冷的脸，有些害怕的往后退了两步，小声反驳道。
“可他已有家室！”
陆穆深脱口而出，却猛然一顿。所有的声音都卡在嗓子里，戛然而止。
方才还吵闹的街市，仿佛一下子寂静下来，只余他的心脏跳动的声音。那只没有抓着顾岚手腕的手狠狠的在背后握成拳，又张了张，最后颓然的放下。
但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补救，便听得小姑娘小声道：“可是若他已有家室，为什么今日不与妻子一道，而与你一同出来呢……”
“我这不是正在同妻子一道出来游玩吗？”
顾岚在旁边听的乐呵，见陆穆深仿佛被人噎的说不出话来，才忍住笑，一本正经的开口。
顾岚修长的手指指着陆穆深道：“这位便是我的妻子。虽说这份感情不容于世俗，但他是我的爱人，你说，他听了你这番话可不是要生气？姑娘家家的别这么开放，你还是在这里等着你家丫头找你吧，她们估计要急死了，至于我们，就先走了。”
说着还主动牵住陆穆深的手，十指相扣，在小姑娘眼前晃了晃，才把面具一戴，牵着还僵硬的陆穆深，向人头攒动的闹市人群中走去，消失在那姑娘面前。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