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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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天如流水般逝去，越是快到年关底下，景华就越是忙，账本如流水一般往顾岚手上送，像是这日子一样匆忙。原先暖炕上那小桌子上是没什么东西的，大多都是顾岚平日里放的零零碎碎的小玩意儿。现下再看，那些小玩意儿已经不见了，一半是景华的账本，一半是少帅府的文件，摞得高高的，大有一种一年的事务都推到现在才送来的感觉。
“不看了！今儿可是年三十！我从前几日便开始看，从早上看到下午，手和眼就没停过。谁家过年这么过呀，这哪有过年的感觉。我不看了，要看你看吧。”
顾岚身体本就不太好，这几日操劳忙的头疼。眼见日落西山，账本也看得烦心，干脆手中东西一撂，往小桌子上一趴，闭目养神。手还偷偷摸摸的把账本往陆穆深那里推。
陆穆深从文件里抬起头，见顾岚撂了挑子，伸手托起对方的脸，打量了一下。脸色确实有些苍白，软趴趴的摊在他手里，平日里神采飞扬的桃花眼也有些泛红。
他蹭了蹭顾岚薄薄的眼皮，“过来，是不是不舒服了，我给你捂一会儿。”说着把手里的文件放在一边，预备着伸手把人接过来。
顾岚磨磨蹭蹭的蹭过去，摊在陆穆深怀里，像是一个大型的挂件挂在他身上，下巴垫在陆穆深肩膀上，满意的感受着对方相较于自己更高的体温。
底下服侍的人已经习惯了自家主子在陆少帅面前是这副模样，偷偷的笑了笑，悄悄转身出去准备点心去了。
等人调整好姿势，安静的趴在自己怀里，陆穆深才继续看他的文件。
“那天买的红纸呢？咱们待会儿把字写了，留明儿早上起来贴。我还想找我的剪子，去年那把小剪子好用的很，我记得我给收起来了。我想剪几个窗花玩，明天早上一道贴上去。”
顾岚是个闲不住的，安静了一会儿，等身上不凉了，手里就捏着他的小串子，挨在陆穆深耳畔小声的絮絮叨叨。说到兴头上了，还要咳两声。
陆穆深早就习惯了他这副模样，一边听着人说话，一边轻抚着人的背，给他顺气儿，还要应着他的话。另一只手也不得空闲，继续翻他的文件一一批注。
顾岚是早产儿，从小身体就不好。加上父母去世那一年，受了许多苦。往后身体愈发的差了。他身上总是疼，就算是在夏天身上也是凉的，还总在睡梦里惊醒。所以稍微大一点的陆穆深就习惯性的把他抱在怀里面。他身上是热的，总归是要舒服许多的。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到也养成了习惯。
自鸣钟响了好几下，陆穆深从文件堆里抬起头，忽然意识到时候不早了，拍拍身上的人示意他下来，“时候不早了，你今天喝药了没？今年还是老规矩？厨房里的东西都备好了吗？”
“还没呢，吃完饭再喝。厨房里早就准备好了饺子皮儿和饺子馅。这会子没人在，你出去看看让他们送过来就行，我来收拾东西。”顾岚自然也听见了自鸣钟的声音，翻身摊在暖炕上，像一只融化的猫猫。嘴上说着要收拾，却半点没有要动的模样。
陆穆深也纵容他，草草收拾了桌子就打帘子出去向厨房走。
等东西送过来，顾岚已将方才撂在一边的那个账本看完了。见人回来了才收拾好，净了手道：“你挑了什么馅儿的过来？是羊肉白菜吗？”
“嗯，让下面的人分了一点过来。今年我看还有些鱼肉的，也带了点过来。”陆穆深在房门口站了一会儿，散了冷气才往里面走，顺道还净了手。
两个人都不是头一回包饺子了，手上动作娴熟，嘴上也没空着，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天南海北，政局时事，聊着聊着时间就消磨掉了，倒也快。
顾府临近街道，后头又全是住户，逢年过节放鞭炮的声音大多都能听见。两个人正聊着天，外头忽然响起鞭炮声，热闹的很。顾岚掀开帘子往外看，外面天色已经黑了，只能闻到寒风中送来的硝烟的味道。
“外头都点起鞭炮来了，咱们什么时候能包完饺子，我好吩咐人也把前两天买的鞭炮拿出来，咱们也放一挂，热闹热闹。”
“这就好了。”陆穆深洗干净手里的面粉，把还在门口探头探脑的顾岚拉回屋里，才向外面唤了值班的下人将东西收拾了，把饺子带去厨房煮了再送回来。
顾岚摸了摸身上，掏出一块大洋塞进了那值班的人手里，算是个过年的意思。
爆竹就放在屋子里，顾岚兴致勃勃的拎着东西就打帘子出门放在院子中央。从下人手里接过线香，点了引线便转身疾步小跑站回台阶上。人还没站稳，那爆竹声便已经响了。陆穆深将人一把拉过来站稳才放手，有些许无奈，眼底却弥漫着温柔的笑意。
“小心点。”
“什么？！”顾岚大声回问。
他只能看见陆穆深的嘴在动，耳畔全是爆竹的响声，根本听不见对方说了什么。
顾岚的眼睛一向漂亮，加上人正高兴着，眼睛里映着细碎的灯光，闪闪发亮。而这双漂亮的眼睛，如今正中央所倒映着的人正是陆穆深。
或许是气氛太好，又或许是他早已动了这个心思，陆穆深眉眼温柔，勾着唇角笑道：“我心悦于你。”他的嗓音轻而缓，却满是认真。
只是那爆竹的声音太响，顾岚依旧未听见他说了什么，只得再问一遍什么。
陆穆深摇摇头，忽然没了再说一遍的勇气，只是等爆竹响完之后才又重新开口：“我说让你小心点。”
仿佛他从来没有说过那句话。
两个人吃完晚饭，收拾好东西已经很晚了。外头不知何时下起了雪，纷纷扬扬，铺了一地的洁白。从玻璃窗子里往外看格外好看。
顾岚乖乖喝了药，蔫了吧唧的趴在暖炕上的小几上，之前还苍白的嘴唇上多了一些红润。
陆穆深把他要的红纸和漂亮小剪子放在小篮子里推到他面前，自己则坐在另一端，一张一张的写着“福”字。
“我娘还没去的那个时候，年至除夕便总教我剪窗花。我跟我娘坐在这边，我爹就坐在我们娘俩对面写对联。府里面的对联几乎都是爹爹一个人全包了。我爹那个时候总说我，一个男孩子学什么剪窗花，可是我娘高兴，他便随着我娘去。”
顾岚觉得嘴里不苦了，就捞过小篮子里的剪子和红纸，慢慢的剪他的窗花。
他嘴里面说着话，手上功夫却不停，不一会儿就剪好一张，抖开后是一张喜鹊报春。
“陆姨那时候带你来府上拜年，我娘就在后头拉着我偷偷指你，问我是我自己好看还是你好看？我说这个姐姐好看，就是有些冷冰冰的。我娘就点着我的脑袋说，这是个男孩子，并不是姐姐，应该唤你一声哥哥。”
“而且我娘说你是因为不喜欢我才冷着一张脸，我那个时候可委屈了，特别难过的问我，娘我是不是不招人喜欢，我娘说你天生就是那个性子让我去找你，叫你一声哥哥便好了。”
顾岚想起幼时自己小小一只，穿的跟个小团子一般，去找陆穆深，一本正经又奶声奶气的喊他哥哥时，陆穆深无措的模样，忍不住捂嘴直笑。
陆穆深无奈的看了他一眼，把剪子拿着离他远点儿，纵容地听他笑。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