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像他》超级细胞

9、否极（2）

　　不会。

　　周棋伴着这两个字入睡，许久没有在这么空闲的地方睡觉了，周棋无法睡沉，中途断断续续几次醒了睡，翻来覆去到翌日，是警觉地被一阵开门声惊醒。
　　周棋从客房出来，原来是宁然来了。沈之澄还未醒，客厅里便只有他们两个。
　　看见睡眼惺忪的周棋出现在面前，宁然没打算装成友好的模样，他可没忘记昨天周棋的无理。

　　“宁……律师。”

　　谁知周棋张了张口，竟然首先打上了招呼。
　　宁然没预料到这一处，一时之间面露异色。
　　周棋也觉得不是很自在，他揉了把头发，略显尴尬地扯出了个笑容，“早上好，然哥。”
　　宁然目瞪口呆：“？？？？”
　　周棋：“然哥，你是来接澄哥上班的吧？你放心，我不会在澄哥家住太久，今天我就会出去找工作。”
　　这又是哪一出？昨天是狮子，今天扮小绵羊？
　　宁然怔愣的反应让周棋不难猜产生的原因，他清了清嗓子，率先走了出去，以示“友好”，“然哥，昨天是我态度太差，我向你道歉。”
　　周棋说的越多，宁然越是疑惑，昨天回去后他都已经做好了游刃有余应付的准备，结果今早一来，似乎都不太需要了？
　　周棋又说：“然哥，你对之澄很好，我会祝福你们的。”
　　此话一出，宁然的防备心瞬间松泛，却还是说道：“谢谢。但是我很奇怪你的转变，可以给我理由吗？”
　　周棋说：“因为你在之澄孤立无援的时候做过他的律师，我相信无论什么时候你都不会让他难过。”
　　原来是这样，宁然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既然如此，他也伸过手拍了拍周棋的肩膀，“那是当然。”
　　周棋并不抵触这个举动，“那我把之澄就托付给你了……”

　　“你们在做什么？”
　　在这两人交谈之时，沈之澄也出来了，映入眼帘的一幕就是如此的“和谐共处”，虽然他没有听到切实的交谈内容，但从对面那俩人视线交汇时的会心一笑中，他还是泛出了一股怪异的感觉。

　　“啊，你醒了，洗漱收拾一下。”宁然很快反应过来，朝沈之澄风度翩翩地走来，“从今天开始，我接送你上下班。”
　　周棋：“是啊之澄，你手不方便，就要然哥接送你吧。”
　　宁然如沐春风，周棋言辞恳切，沈之澄先是奇怪地看了眼周棋，又奇怪地看着宁然，问：“你们……关系很好？”
　　宁然说：“我们刚才相谈甚欢，过去的不愉快已经烟消云散了。”
　　沈之澄的脑海中立马闪过了昨天周棋说的话，看来这小子急性子本色不改，已经见缝插针、争分夺秒地向宁然示好了。
　　周棋也走了过来，“之澄，我住在这里还是不太合适，而且我也需要出去找工作。”
　　沈之澄说：“不需要这么着急，再休息一段时间。”

　　其实沈之澄想说的是，像周棋这种刚出狱的人，不只需要时间适应社会，还需要时间适应这个社会对于有案底人的歧视。
　　周棋摇头摇得很干脆，“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我不想拖累你，也不想当一个废物。”
　　周棋没有挑明，但沈之澄还是明了他在介意陆溺星的嘲讽。
　　沈之澄：“周棋，我不觉得你是负担。”
　　周棋：“可我觉得自己是。”
　　沈之澄沉默了，这时宁然说：“之澄，你让周棋先出去试试，我这边也会留意有什么适合的机会，你不要担心。”
　　周棋附和道：“是啊，之澄，我是个男人，不需要你担心，何况然哥都这么说了，以他的人脉，还不能帮衬我吗？”
　　沈之澄并不想让宁然掺合进周棋的事中，何况陆溺星的狠话还历历在耳，可他还想再说什么，就被统一战线的宁然和周棋打断了，便只能暂时松口。

　　*

　　左手绑满了绷带的沈之澄出现在公司的时候，毫无疑问引起了一番热潮，尤其是陈锦，莫羽竟然还屁颠屁颠跟在他身后。
　　看到沈之澄拿着咖啡走进办公室，陈锦忙不迭跑上前替人效劳，满脸关切地说：“老大，这是咋啦？”
　　沈之澄坐下办公桌，接过陈锦双手捧上的咖啡，附带一声“要我递到您嘴边吗”的谄媚话。
　　沈之澄：“我这手又不是断了。”
　　陈锦一拍大腿，“那可不行！那咱们公司的门面可就要换人了！”
　　沈之澄好笑地说：“咱们公司的门面可不是康总吗？”
　　陈锦凑来头，掩着嘴边，贼兮兮地说：“哎呀，康总是女人！我说的是男性里的顶梁柱！”
　　沈之澄把脸往后移了点，“谢谢你的抬爱，但是你这衣服有多久没洗了？”
　　一直在边上的莫羽忍不住扑哧一笑。
　　“咳——”陈锦企图用咳嗽声来掩饰被拆除的尴尬，他撇了撇嘴，“老大，你怎么可以这么对人家啊。”
　　沈之澄：“难不成要我亲自给你洗衣服？”
　　陈锦即刻堆上假笑：“不敢不敢。”
　　沈之澄立马变脸：“不敢？计划书呢？莫羽可是每次都能提前完成任务，你手头上还一堆项目吧？准备给我贫到什么时候？”
　　陈锦瞬间“花容失色”：“老大，别啊，我是真有急事禀报啊——”
　　沈之澄：“什么。”
　　“不信你问莫莫，我的一切行动都是事出有因的啊！”陈锦连忙把莫羽拉了过来，按下他的头，齐刷刷地看向沈之澄，“老大，我和莫莫今天来公司的时候，看到康总和一枚帅哥一起从车上下来。”
　　陈锦按着莫羽的脑袋，逼人点头，“是不是，莫莫？”
　　话音刚落，莫羽的脸唰地红了。
　　“你瞅瞅，莫莫这有男朋友的都眼红，那水平起码和老大你相持不下啊！”陈锦狗腿子本性表露无遗，把沈之澄放下的咖啡又拿了起来，“老大，所以你的手得赶紧好哦，而且我看你今天的脸竟然还有点浮肿！来，咱们要多喝点咖啡——”
　　沈之澄面无表情地打断道：“不要妄议领导的八卦，那可能是康总的男朋友或者老公。”
　　“不是！”想不到莫羽竟然还先比陈锦出声，沈之澄有些诧异地看向他，莫羽赶紧把头一低，耳廓都是通红的。
　　“是啊，我也说不可能！”陈锦马上补充延续，“而且康总一大早带对象来公司干嘛？我看那帅哥和她也不像是那种关系，客客套套的俩人，还往楼上去了，倒是像来做生意的。”
　　“噢。”沈之澄说，“那就是吧，之前康总是提过要合伙人。”
　　陈锦急了，越扯越远，并逐渐心向曹营，“老大，你怎么没半点儿危机感？！我看那帅哥年纪肯定比你小几岁，都合伙人肯定起码富二代啊，个头还比你高，而且人家的脸跟雕刻的似的，没一丝浮肿……”
　　沈之澄再次面无表情地打断，“我年纪大了，早起浮肿在所难免，你不必一而再再而三提醒我。”
　　陈锦这才露出满意的笑容，“嗯……”
　　“嗯个屁，快滚回去工作！”沈之澄再次变脸，“年终……”
　　陈锦瞬间惊醒，笑容非常明显地僵硬住，随即飞快地跑了出去。

　　陈锦遛得快，一大早就被胡言乱语轰炸，沈之澄无奈地揉了揉眉心，见着莫羽还没走，出声问：“还有话要说？”
　　此时此刻莫羽脸上害羞之色已经褪去了一些，又填满上其他的情绪成分，但毫无疑问，这些情绪都是属于“乐”的。
　　“怎么了？”
　　莫羽紧紧抿着嘴唇，眉目间欢喜充盈，他眼眸粼粼地迎上沈之澄疑惑的眼神，抠着手背，终于在犹豫了一会儿后，发出又大又小的声音，“……老大，是溺星！他、他、他真的愿意为我回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