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像他》超级细胞

3、再会（3）

　　舒心高兴的莫羽带门出去了，落得空闲的办公室马上就传出一阵手机来信声，说曹操曹操就到，所以还是不能在这背后说人。

　　是宁然，约到店里见个面。

　　*
　　沈之澄如约赴，他不习惯让对方等待，宁然在这点上比他做得更好。
　　“之澄。”沈之澄推开门便瞧见了宁然盘腿坐在榻榻米上，一手拿着茶杯，一手把恰好的视线投来，挑着眉头打了个好久不见的招呼。
　　沈之澄边坐下边脱下外套放在手边，笑着回应：“怎么提前回来了？”
　　“想你了。”宁然的眼睛紧跟着沈之澄，从人进来为止，便没有飘闪到其他地方，“你这次没接机，过几天我还得出去，你必须送啊。”
　　沈之澄把衬衫袖口挽上去一些，露出清瘦白皙的手腕，伸过去要接宁然递来的茶杯——

　　宁然忽然把茶杯缩回，用另一只手扣住沈之澄的手腕，“瘦了。”
　　“你有心事？”宁然又说。

　　沈之澄一怔，随即弹开宁然锢住的手，说：“你以为你是太医把脉啊？”
　　宁然把手收回，重新把茶杯递到沈之澄面前，“之澄，咱们俩什么交情，我可不接受你有烦恼，但是又不告诉我。”
　　“什么烦恼，工作上的事情而已。”沈之澄垂下头抿了一口茶水，“好香。”
　　“哈哈，就知道你肯定喜欢。”宁然很快换上邀功般的语气，“这次的大客户祖籍福建，是当地最大的茶商，送我的这茶叶是极品中的极品。”
　　这茶着实幽香扑鼻，沈之澄很快把一杯都喝完了，宁然见他真爱喝的模样，说：“茶叶一部分我放在店里，另一部分放我家里。”
　　沈之澄放下茶杯，一脸好笑地看向宁然：“我还以为你要说送我。”
　　“你想要的东西我当然会送你。”宁然认真地说，“不过你不宜过度饮茶，我担心你一个人在家没分寸，只要你想喝，就来店里，或者我家，随时欢迎。”
　　沈之澄忍不住笑道：“宁大律师说话一向是多么滴水不漏的人，怎么一下子就被人识破心思了？”
　　“哈哈，”宁然爽朗一笑，“那某人的回答呢？”
　　沈之澄摆摆手，“宁大律师，放过我吧。”
　　宁然说：“这可不是我想听的答案。”
　　沈之澄道：“那你想听什么答案？”
　　宁然还真想了想才说：“那就……‘宁大律师带我回家吧，我好想一辈子当宁律师的老婆’！”
　　“你想得美！”沈之澄哭笑不得，“宁然，你以为你年纪还小着啊？还要不要脸啊？”
　　宁然也被自个的话逗得捧腹大笑，他往后一仰，撑着榻榻米干脆等到笑尽，才抹着眼角的泪水，“沈之澄，你爆粗口的样子我真的太喜欢了，要不你再多骂骂我？”
　　“你有病啊。”沈之澄托起腮斜睨过来，“有事说事，宁大律师在外面呼风唤雨、道貌岸然惯了，千里迢迢回来就是要讨骂？”
　　“那是，谁叫你当初剥夺了我一战成名的机会，不然我宁然的名声早就响彻神州大地了。”宁然索性背靠着墙面，“喂，沈之澄，为了补偿我，我这回出去的时间挺久，你亲自来送个机不过分吧？”
　　“行行行，我去。”沈之澄无奈投降，“哪天哪时哪刻？车队多少？鲜花多少束？200平直升机停车坪够不够？要不要电视台直播？邮轮放航空港？”
　　“你人来就行了，其他都不需要。”宁然说完又勾起嘴角，“而且你现在这经济实力能跟上你说的话吗？前陆大……”
　　“停停停—— ”沈之澄赶紧比了食指抵着手掌的动作，叹了口气，“你嘴越来越没边了，说了不提以前的事了。”
　　“好，不谈这个了。”宁然转移话题，“最近去姚医生那儿了没有？”

　　话题总算回归正常了，沈之澄说：“看了，姚医生说指标数值一切正常，既没后遗症也没并发症，身体倍棒吃嘛嘛香。”
　　“那就好，”宁然咧开嘴角，“咱们俩都要长命百岁。”
　　沈之澄：“随缘。”
　　宁然叹了口气，“之澄，我有时候觉得你变了许多，有时候又觉得你根本什么都没有变。”
　　沈之澄看着宁然没有说话。

　　包厢内瞬间沉默，过了一会儿，宁然轻声说：“之澄，我还记得第一次见到你，是在……”
　　“讯问室。”沈之澄倏地出声打断，“ ‘我知道我所说的一切有可能作为呈堂证供，所以我有权保持沉默’，说完这句话后，你就进来了。”
　　“是。”宁然续上，“我当时一进门就听到你在说这句话，冷静、淡然、无惧，毫无身为被当作嫌疑人对待的紧张和恐惧。”
　　沈之澄：“因为我知道我的律师会来，而他一定有办法帮我。”
　　“少来，”宁然摇摇头，“我那时候不过是个初进律所，还在摸爬滚打的毛头小子。”
　　沈之澄：“谁没有过去呢？”
　　宁然：“陆氏的案子，怎么样都轮不到那时候的我来代理。”
　　“不，”沈之澄眼神飘忽，犹如面前升起的袅袅热气，“应该说，除了你，没有人再蠢到会愿意碰这块烫手山芋。”

　　“你那时候真是这么想吗？之澄。”宁然轻声问。
　　沈之澄“嗯”了一声，平淡而短促。
　　又静了一会儿，宁然再度启唇：“可是我也记得，当时你抬起头看向我，我没有在你的眼睛里看到任何求救的欲望。”

　　“只有绝望。”宁然顿下最后一个字的音节。

　　热气消泯，沈之澄缓缓抬起眼皮，就如宁然脑海中浮现出的那时的画面相差无几。

　　沈之澄有一双十分漆黑的眼眸，注视着人的时候，彷佛深不见底，把所有的情绪都吸了进去。

　　“怎么会。”沈之澄平静地说，“反正最后，陆延承死了，不是吗？”

　　章节5: 2 months ago
　　标题：One【5】
　　概要：.

　　宁然说走就走的日子没过几天就到了，沈之澄信守承诺，早早安排好工作，开车去接宁然，一路向北驶离机场高速，最终到达目的地。
　　到了之后宁然才说是国际航班，沈之澄玩笑说“宁大律师越来越有出息了，如今业务都只做海外侨胞了”，宁然就回说“是啊，还不是怕你担心我没有养家能力”，然后就有得到了沈之澄一句“去你妈的”的臭骂，不过以上的对话是两个衣冠楚楚、身材颀长的男人同时目视着上空的显示屏进行的，而且俩人适应了在有外人的公众场合摆出一副一本正经的模样，所以即使是在斗嘴或嬉闹，周围路过的旁人也不会投来丝毫怪异的眼神。

　　“行了，值机去吧。”沈之澄把视线垂下，“宁大律师，提前祝马到成功。”
　　宁然倒没急着进行下一步骤，他把行李箱搁在手边，双臂交叉绕在胸前，睨来一眼，“这话是不是太敷衍了点？”
　　沈之澄无解地望过来，“得，我说吉祥话都不成了。”
　　宁然笑了笑，“之澄，你知道我最近在《第六页》上看到了一则新闻。”
　　沈之澄：“什么新闻？法治？财经？政治？”
　　宁然：“八卦。”
　　沈之澄：“……”
　　宁然：“47岁的大本和52岁的詹妮弗·洛佩兹被拍到在洛杉矶一处机场的停机坪上热吻。”
　　“是热吻啊，”宁然感慨着强调了一遍，“而且人俩都年过半百。”
　　沈之澄：“……啊？”
　　宁然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在沈之澄毫不理解从中插入的这段八卦新闻用意的眼神下忽然俯下身，一手按住沈之澄的侧颈，一手攥住沈之澄的两只手，然后行了个十分亲密的、嘴唇差点儿碰到的“法式”贴面礼。

　　这么近的距离，宁然淡淡的胡茬在沈之澄的脸上亲密接触，沈之澄这才反应过来，这贴面礼的时间着实有些久了。
　　“喂——”这会儿倒是有路人经过抛来了些许眼神，沈之澄无奈地叫道，“豆腐吃够了？”
　　宁然边笑边直起身，解开桎梏。
　　“你怎么这么不要脸啊？”沈之澄甩了甩手。
　　“既然都被你骂这么多回了，下回的豆腐能吃咸点的吗？嘴淡得慌。”宁然不以为耻、反以为荣，“那就这次回来你接机的时候？”
　　沈之澄哼了一声。
　　宁然抬手看了眼腕表，说了个时间。
　　沈之澄马上说：“不行。”
　　宁然一愣，“理由？”
　　“那天是……”

　　“老大！”

　　沈之澄的正常理由还没说完，就听见忽然一声兴奋的打招呼声插了进来。
　　被打断对话的沈之澄和宁然同时往声源方向看去，小跑到面前的人竟然是莫羽——
　　他的身后是拖着行李箱的陆溺星。

　　不可否认，沈之澄的本能让他首先把视线落到了陆溺星身上，他想陆溺星大概不太想再看到自己，但事实上是，陆溺星的眼睛也正看着他。

　　真的好久好久没见了，从来没有分开过这么长的时间，就算是陆延承把陆溺星送出国的那段时间，陆溺星总是天天要打电话、通视频来，恨不得没有时差的限制。

　　和陆溺星的关系从最开始的“差劲”到之后的“亲密”，再回归持续到现在的“糟糕”。
　　沈之澄从来没有想过再会变成什么别的，毕竟肯定没有什么会比他一手促成的现在还要“称心如意”了。

　　“老大！宁律师！”莫羽乖巧地朝两人招手，“好巧啊，你们这么也在机场？”
　　莫羽是沈之澄的下属，在店里也吃过几次饭，宁然自然也是认识的，只不过莫羽身后的陆溺星是他不太熟悉的面孔。
　　之所以说不太熟悉，而不是完全陌生，是因为他依稀觉得陆溺星有些眼熟，但筛完一遍记忆，也想不出来这人姓甚名谁。

　　“莫莫，”宁然也跟着陈锦他们叫莫羽的昵称，“你后面的是？”
　　“莫羽男朋友。”沈之澄将视线转移，平静落到莫羽身上，宛如一个关心下属生活的上司，“送机？这是年假修完了？”
　　莫羽点头，“嗯！”
　　“这样啊，”宁然在交际场上混惯了，习惯性朝陆溺星伸过去一只手，大方介绍，“宁然。”
　　陆溺星面无表情地注视了宁然几秒，回握住，“陆溺星。”

　　……陆？
　　宁然对这个姓氏很敏感，他在心里呢喃了一遍，想是这姓这不算少见，还有好几个同音字，没必要多想。

　　两人同步把手抽回，宁然瞟到陆溺星手里的机票证件，又问：“小陆是要回哪里？”
　　这次陆溺星没有再回应，会察言观色的莫羽感觉到了他的心情似乎不太好，于是抢着回答宁然，“宁律师，是西雅图！”
　　“噢，”宁然笑着说，“那就不够巧了，我是去santa barbara，在加州。”
　　莫羽傻笑了几声，口吻陡变八卦，“已经很巧啦，想不到会碰到你们，而且还看到嘿嘿嘿……”
　　“看到什么？”宁然挑了挑眉，落落大方的模样更像在引诱莫羽不要藏着掖着。
　　莫羽下意识去看沈之澄，虽然宁然和沈之澄都是随性平和的人，但毕竟他还没忘沈之澄是他的直属上司，可不能一股脑儿什么不顾及了。

　　沈之澄的脸上没看出什么不高兴的情绪，眼底还隐约露出笑意，莫羽胆就大了起来，对宁然说：“宁律师，你和老大好恩爱哦，我刚才看你亲老大，那画面真好看！”
　　“嗯，你的话我也觉得真好听。”宁然朝莫羽眨了眨眼睛，“莫莫太讨人喜欢了，要不下回等小陆和我都回来了，我请你们小情侣来店店好好吃一顿？”
　　莫羽：“好啊！”
　　宁然又把视线朝向陆溺星，“方便吗？”
　　陆溺星没有看宁然，他把脸偏低下，对莫羽说完“你们聊，我要进去了”转身便走。

　　“啊，那我也不聊了，再送送你—— ”闻言，莫羽赶紧和宁然、沈之澄匆匆挥手进行了个简洁粗糙的告别。
　　目视着陆溺星和莫羽由一前一后到并排贴着的一高一低的背影逐渐消失在人流中，宁然忽然说：“莫莫性格这么好，怎么摊上个这么不识好歹的男朋友？”
　　沈之澄没有说话。
　　感情的事一向是轮不到外人置喙，宁然耸了耸肩，感慨完便想起刚才还没的对话。

　　“你那天是要干什么？”宁然问。
　　沈之澄应了一声，“嗯。”
　　“什么‘嗯’？”宁然张开五指在沈之澄面前晃，“之澄？”
　　“……啊，抱歉，”沈之澄回过神，“你在说什么？”
　　宁然奇怪他的反应，再问了一遍，“你说不能来接机，那天是要干什么？”
　　“噢，”沈之澄笑了一声，“去接一个朋友出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