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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趁酒意强势入侵 送宝刀比武较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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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完烟火守了岁,这除夕宴也该散了。
韩灼醉的不省人事,谢华瑛让徐曜把他暂且安置在东院客房睡一晚。
谢华瑛虽也喝了不少,但比在结海楼那晚节制不少,因此只算得上微醺,琉玉扶着她回房,她便顺势整个人都压在琉玉身上,嗅着从他发间溢出的香气,比那些所谓美酒更加醉人。
一路上琉玉直担心她走路晃晃悠悠会磕了碰了,谁知她的心思全在别处。
好不容易才到了她的卧房,琉玉哄着她,低声道:“将军小心,前面有门槛,抬脚”。
谢华瑛却故意刁难他:“在哪?我怎么没瞧见”,迈着步子偏要往那门槛上撞。
吓得琉玉以为她要被绊倒,赶忙伸手去拽她,结果反被谢华瑛用力往前一带,揽美人入怀,同时身后房门被她一脚踢合,琉玉正正好让她抵在门框上动弹不得。
她醉眼迷离瞧着琉玉,把这人留在身边这么久,至今也就浅浅碰过一下嘴皮子,今日在无名亭看见他跟韩灼在一处时,不禁想起他俩的旧事,心中不是滋味,凭什么韩静之就能捷足先登,而她只能养在家里当个摆设?
酒气涌上来,她越想越不是滋味,不仅平白无故被这小奴隶牵连得了怪病,还半点便宜没有讨到,世上哪有这种亏本的买卖?
谢华瑛垂眼目光游走在他唇边,意味明显,她又靠近几分,小奴隶娇艳羞涩的模样实在动人,让她难以把持,可就在她要低头吻上去的时候,琉玉却慌然推开她。
“将军醉了”。
“嗯,我知道”,要不是趁着酒意,她大概做不出这么不正经的事情,既然如此,不如荒唐到底。
接着她也不顾琉玉愿不愿意,强硬箍着他的手腕举过头顶按在门上,不由分说在他唇上辗转,撬开牙关,攻城略地,猛烈的气息铺天盖地包裹着琉玉,急促的吻密密麻麻落下来,几乎让人窒息。
大概是平日里的谢华瑛太过温润,竟让他忘了她也是杀伐果断的冷血铁将。
他太过震惊,连呼吸也不会了,一张脸涨红,眼泪生生被逼了出来,一滴两滴落在两人毫无距离的双唇之间。
咸咸的眼泪拉回谢华瑛的理智,让她停下这惊骇举动,松了手才瞧见自己方才有多蛮横,琉玉细嫩的皮肤上现出一圈红痕。
他像是水晶一样的人,得小心捧着,经受不起狂风暴雨的摧残。
“我且问你,我待你比之韩灼如何?”她双手撑在琉玉两侧,问话中稍稍带着一点不甘心,“他可万般随意肆虐,我亲你一下就哭成这样?”
琉玉还没回过神来,啜泣着不看她也不说话。
如今谢华瑛实在搞不懂这小奴隶心中的所思所想,分明他平日里对她不像无意,就连双喜都说,“香奴今后恐怕是离不了将军了,将军夺了他的心,尽管他是个奴隶,但也万不能做那始乱终弃的人”。
谢家的人一旦动情便是一生。
早在她披上战甲,接过父位的那一日,她便将俗世红尘抛到了脑后,情愫于她太奢侈,终其一生不可得,可偏偏上天让她遇到这个小奴隶,先前小奴隶虽容貌倾城,但她向来不重皮相,只是因着老天捉弄,将她的命运与这小奴隶绑在一块,她才正眼瞧他。
这人胆小懦弱,爱哭又易生病,从头看到尾,一无是处,绝不是能入她眼的人。
但世事无常,就是这样一个小奴隶,让她一次又一次莫名心软,一次又一次怦然心动。
她得承认,她对这小奴隶早已越过了当初所言的一时消遣,至于这中间是何缘由,她自己也想不通,或许他生得这般柔弱,便是为了能让她来好好照顾吧。
正当两人俱都沉默之时,这房中忽然不知哪里传来一声猫叫。
谢华瑛这才想起来还另有一件要事,她收回手部负在身后走向里间,正在她的床榻之下铺着一层毛茸茸的垫子,上面盘卧着一只同样毛茸茸的狸花小奶猫。
她见琉玉十分稀罕杜粲那只小白猫,日日都抱在怀里跟它玩,心想不如趁着过年送他个礼物,这小奶猫是她亲自在集市上挑选的,毛皮油光水滑,性格也很粘人温润,与他很像。
将军府穷归穷,一只小猫还养得起,平日里能跟琉玉做个伴,省得他整日去眼馋别人的小猫。
可她刚刚把人给得罪了,现在开口说小猫的事,倒显得她没皮没脸,堂堂镇西大将军上赶着去讨好一个奴隶,传出去她的脸往哪搁,还会把小奴隶给惯坏了,以后岂不是蹬鼻子上脸,三不五时跟她闹脾气甩脸子?
她正抱着小猫思索自己的名声问题,琉玉却进来了。
瞧着地上的小猫,他瞬间明白了,即使再愚钝的人,也该清楚将军的心意,她是高高在上的大将军,他是生在卑污里的奴隶,能得到她的垂爱是他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可是他怎么敢有勇气去回应这份感情呢,他这样的人,不配。
谢华瑛自知今夜失态理亏,只好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先人杜康身上,她站起来把小猫放在琉玉怀里,“本将军乏了,你出去吧”,接着便倒在床上,背对着他假寐。
琉玉瞧瞧小狸花猫,他似乎天生受小动物待见,小狸花猫在他手心里叫了两声,又在他胸口蹭来蹭去玩得开心。
他对着谢华瑛的背脊欲言又止,好半天终于选择开口:“将军待我好,我知道的,我没有......没有不愿意”,他咬了咬唇,见榻上的人没有搭理他的意思,许是已经睡着了,也只好抱着猫离开,替她吹熄了灯,轻轻关上房门。
隔日,韩灼醒来后便在院中大喊大叫,幸好东院的其他人醒得比他早,不然新年第一日就扰人清梦的罪过也未免太大了些。
他象征性随意敲了两下门,便闯进来找谢华瑛,满面春风,极其得意。
“将军!这可是将军送给我的!”他双手捧着一柄宝刀,凑在谢华瑛身边。
这刀长四尺六寸,重百八十斤,寒光泠泠,杀气隐隐,上可斩作祟妖魔,下可劈奸佞小人,三年炉火锻造精金,千日磨炼终成此刀,随手一挥便可破风逐云,刀柄嵌着一排红玛瑙,舞动之时犹如红焰翻飞,炫目夺彩。
“一大清早吵闹便是为这事?”谢华瑛头也没抬,正在看杜庭芳从泰山传来的书信,信中提到他已查明欲在封禅大典上行刺的人,只不过此人当场自刎,并来不及询问,也无从追查背后之人,随信寄来的还有一沓银票。
谢华瑛将信收好,还是舅父善解人意,上回她只略提了提军资吃紧,朝廷的饷银经过层层贪污,到她手里少之又少,去年从乌丹王宫中搬回来的战利如今也用得七七八八,现在又要筹谋大事,实在囊中羞涩。
她虽本意向杜府借钱周转,但又不知如何张嘴,这下倒是皆大欢喜了。
当然这个钱也不能白拿,账本要记好,随后还是要归还舅父。
“这刀用着还趁手吗?”她起身出书房,韩灼也跟着她一起出来,“不如就用你这新刀与我比划比划?”
二人在院中分站两边,谢华瑛随手取了一柄长枪,让他先行出招。
韩灼早就手痒了,二话不说便拎刀冲向谢华瑛,只见院中二人比武好生壮观!
这个抡起红缨枪,步步紧逼,那个砍来玄铁刀,不让分毫;谢云闲点足腾空,枪尖凌厉好似九月秋霜,韩静之俯身闪躲,刀身闪耀宛如三尺雪光,直斗得翻天入地,不分南北。
两人战了百来回合,谢华瑛横枪一指,正扼住韩灼咽喉,胜负立见。
他们动静极大,闹得府中所有人都躲在一边观战。
杜粲率先拍掌叫绝:“不愧是我云闲老弟,武功称之天下无双亦不过分!静之兄也是当时英雄,刀法实在了得,佩服佩服”,他倒是圆滑,好话都让他说尽了,两边拍马屁。
韩灼一笑,输得心服口服,他本也没指望能赢大将军,别说只是换了一把新刀,就算是天上的神兵给他用,他也不是大将军的对手,正如杜粲所言,将军乃是当世第一的高手,谁能出其右?
“我输了,但是与这刀无关,若这刀在大将军手中,我恐怕连二十回合都撑不住,何况方才是将军有意让我,才不叫我输得狼狈”,他又端起这把刀,“不过将军怎知我最近有意想打一把新刀,这就叫——”
他想了半天,才憋个成语:“叫心有灵犀,嘿嘿,可惜我不是个姑娘家,不然将军送我刀,我肯定要以身相许的!”
谢华瑛锤他脑门,笑道:“胡言乱语,真得请个夫子教教你了,话也不会说”。
韩灼挠头痴痴地笑,“对了将军,旁人的兵器都有个响亮的名号,将军有青龙画戟名曰退月,晦舟有宝剑幽海,只有我从前一柄大刀无名无姓,如今将军赠我新刀,不如再顺手送个名字吧”。
谢华瑛见他说的有几分道理,沉思片刻,“不如就叫逐日,如何?”
“逐日,逐日”,他念了两遍,欣喜道:“真是个好名字,跟将军的退月听起来倒像是一对!”
众人都围上去看韩灼的宝刀逐日,只有琉玉仍旧站得远远的,面上表情惆怅。
原来将军不止给他准备了新年礼物,韩将军也是有的,甚至比他的礼物还要用心,甚至有名字,而他的小猫却什么也没有,看来他昨夜还是猜错将军的心意了,将军不过是醉了酒,一时兴起才逗着他玩,其实将军心里最重要的人,始终都是韩将军才对。
他又算什么呢?
往后万不可这般自作多情了,到头来不过是笑话一场,琉玉在心中这样劝告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