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突击同人之同人]《每段路》前传：在一切开始之前》钟笛

9、当千里马遇到伯乐

　　林栋放学回家，见妈妈正对着一张报纸发呆，便凑了过去。报上用硕大的标题通报着某大学教授在研究上取得突破性进展、填补我国多项空白的喜讯，旁边还配了一张该教授喜气洋洋的大幅照片。“这个，好像是王叔叔？”
　　听到儿子的声音，古兰丹姆似乎才意识到他已经回来了。她从回忆里抽出思绪，点点头：“是啊，就是当初和你爸一间办公室的王老师，因为一直评不上职称，就去了东北一所大学。那时候也有其他学校找过你爸，可他都没看上……其实，人不能总想着让周围的人和事儿适应自己，也得想着去找一个自个儿能适应的地方……”林栋不确定妈妈说的最后一句究竟是对他的教诲，还是仅仅只在感慨往事。
　　在古兰丹姆或有意或无意的教导之下，林栋一天天长大了。等到他考上省城一所大学历史系的时候，虽然外表看起来依然有些冷漠，但他骨子里早已不是初回西北时那个愤世嫉俗的少年。

　　古兰丹姆因为儿子考上大学心花怒放，林栋自己却有点高兴不起来——金警官前不久升了职，调去了省城——他有点恼怒自己填报志愿时居然没想起这点，然后又安慰自己，省城那么大，哪儿那么容易“邂逅”。事实证明，他实在是太乐观了一点。
　　林栋的室友里有一个叫阿卜杜力的家伙，时常在同学面前吹嘘自己神不知鬼不觉戳破警车轮胎的“光辉事迹”。若是有人指责他妨碍民警维护治安，他就会不屑地回答：“哼，什么维护治安？警察都是统治阶级压迫人民的暴力工具。”这句话总会让林栋想起多年前一个让他十分厌恶的人，因此他表面上虽然和阿卜杜力虚与委蛇，心里却对他更加不喜。
　　林栋并不知道，阿卜杜力早已经引起了警方的注意。“他是分裂组织的外围成员，我们需要有人密切关注他的一举一动。”林栋去上自习，刚走上一条偏僻的小路，做园艺工人打扮的金警官突然冒了出来，挡在他身前。
　　林栋冷声回答：“我对出卖同学没兴趣。”
　　金警官一语戳向他的软肋：“即使他再煽动出几个仇视民警的同学也无所谓吗？”
　　林栋眼中精光一闪，随即点头：“好，我答应你。不过这可不是看你的面子，只不过他碰巧很像一个我讨厌的人而已。”
　　可不就是因为这点才找上你的嘛，金警官心想，然后笑眯眯看着这个被自己“算计”的孩子：“你这可以算是外勤，有钱拿的。”
　　林栋摆摆手：“还是不用了，免得加深我出卖同学的罪恶感。”说罢，扬长而去。
　　金警官在后面苦笑，这小子啊，怎么总不肯对我摆出几分好脸色？
　　没几天，林栋就发现阿卜杜力开始以同病相怜为借口接近他——看来警方已经把自己的身世散布了出去。于是，他又慢慢变回那个满腔愤恨的少年。

　　林栋虽然很有傲气地拒绝了金警官的外勤经费，但是他仍然要为自己的生活费忙碌。古兰丹姆靠着在服装厂学到的技术，回西北后在一家裁缝店里帮工，挣得钱并不多。林栋不忍心让妈妈太操劳，决定自己解决生活费和以后的学费问题，于是向校方申请了勤工俭学。由于他高考成绩在新生中排名前列，高中老师的评语又写得极好，校方在分配差事时便给了他照顾，让他打扫计算机系的教学楼一楼。这层楼除了另有校工负责的卫生间，只有一大间学生上机实习的机房和系里的学术带头人石教授的办公室，清扫任务并不繁重。管理机房的老师也很和蔼，只要林栋打扫完卫生，就可以在机房关闭和教学楼熄灯之间的半个小时里免费上机。
　　机房的设备是一位慈善家前不久捐赠的，在国内处于领先水平。大一的公共课已经开设了DOS操作和Basic语言，林栋本来就对这两门课很感兴趣，这下更是如鱼得水，天天在机房捣鼓他自己编写的小程序。某天石教授一时好奇看了下他的程序，对他大加赞赏，让他每天晚上不用等着机房关闭，可以直接去教授办公室上机学习。这间办公室还接上了那位慈善家捐赠的网线，石教授顺势教会了林栋上网。
　　林栋很好学，不久之后就发现课本上的知识已经不够用，开始向石教授借一些层次更深的参考书。教授很喜欢这个颇有电脑天赋的学生，曾经动员过林栋转换专业改投自己门下。可是理科学生住的是较新的宿舍，住宿费比文科生要贵上一点，所以林栋婉言谢绝了教授的美意。教授虽然有点郁闷，但还是倾囊相授，给了这个编外学生许多指点。
　　随着林栋的进步，教授开始在电脑上故意对一些常用功能设置加密程序，好让他在解密过程中提高编译和反编译技巧。一天晚上，林栋急着完成一份编程作业，打开电脑却发现教授设了密码。一路破解下去，好不容易完成了作业准备上网浏览下信息，发现教授果不其然又对浏览器做了加密。他一边使出浑身解数解密，一边腹诽教授无数遍——您给普通程序加密也就算了，上个网您还设这么多坎干啥啊？我一边上网一边还得忙着对付您留下的小程序，这不纯属浪费网费么？他就这样在网上四处逛着，对突然冒出来的防火墙也不再惊讶，既然教授要考验自己，那就放马过来吧。等到终于攻克了最后一道防火墙，他却发现后面只是一个莫名其妙的数据库，不禁暗暗责备教授太古板——您就是弄个小礼花的程序表扬表扬我也好嘛。

　　几天后，林栋被叫到了校书记的办公室，书记和蔼地和他打了招呼，便退了出去，把房间留给了其余四人。房门再次关上的时候，金警官笑着看向林栋：“居然又是你小子，真是越来越多的惊喜啊。”林栋微微皱了下眉，以往的经验告诉他，只要这位警官出现，就不大会有什么好事。金警官似乎很愿意看到林栋不高兴，笑得更加开心：“来来来，我给你介绍，这位是马主任，这位是小原，他们有事情要问你。”
　　没有名只有姓，没有来历只有职务，这叫哪门子介绍？林栋很有礼貌地同那两位打了招呼，坐在他们对面的椅子里，暗自揣测着他们的身份。“主任”是一个非常神奇的职务，小到小区居委会，大到□□下属的某个委员会，它们的领导都可以用“主任”称之。那么，这个马主任主的又是哪个部门的任呢？
　　那个被称作小原的年轻人拿出了记事本和笔，一本正经开始问话：“昨天晚上十点十一分，你在哪里？”
　　“计算机系一楼，石教授办公室。”林栋有点茫然，这个听起来怎么那么像询问不在场证明啊。
　　小原盯着他：“你确定？”
　　“当然，我一晚上都在那儿。”
　　小原在记事本上写了些什么，转头看向马主任，等着后者指示。马主任拿出一张写着IP地址的纸条递给林栋，问道：“昨晚九点四十到十点十五，是你在使用IP为这个地址的电脑？”
　　林栋点点头，心想不会是昨天不小心弄坏了什么硬件吧，难道今天校方兴师问罪来要赔偿了？这位马主任难道是学校办公室的主任？他正胡思乱想着，忽然听到马主任说：“昨晚国家的一个高密级数据库遭到这个IP的攻击，防火墙被毁，一些境外间谍趁虚而入，盗走了许多重要资料，给国家带来重大损失。”
　　“不可能！”林栋大声反驳，“我昨天根本没去攻击什么数据库，只是在完成教授留给我的作业而已……”然后他想到了那个突然出现的防火墙和其后莫名其妙的数据库，声音慢慢变得不那么自信了。“我昨天只攻克了一道网络防火墙，我以为那是教授留给我的考验，他以前经常这么干……”居然就这样造成了国家机密的泄露？林栋心虚起来。
　　小原不屑地笑笑，摆出一切了然于心的样子：“同学，我说你就别装了。电脑精英们呕心沥血设计出的防火墙，怎么可能被你这种才接触网络半年的菜鸟给随随便便破掉？我们知道石志明对你很好，不过你也犯不着给他背黑锅呀。”
　　林栋有点恼了，劈里啪啦就把自己发现的防火墙漏洞和破解方式一股脑讲了出来。等到心情稍稍平复，他脑中灵光一闪，忽然明白了整件事情，便露出了从金警官那里学来的胜利的微笑：“你们也别装了，昨天我就发现那个数据库有点莫名其妙，现在想想，那分明是一堆毫无意义的冗余数据，打死我也不相信高密级数据库是这个样子。”
　　金警官哈哈大笑起来，得意地看着马主任：“怎么样？我早说这小子没那么好糊弄的，你们还不信。”那样子，仿佛林栋刚刚给他挣了老大一个脸面。
　　小原还想再辩解几句，马主任笑着制止了他：“好了，原轸你也别费事了，回头告诉开发组，别光想着去防那些高级的攻击手段，有时候菜鸟的乱拳也可以打死老师傅。”他又转向林栋，“昨天我们为了做防火墙测试，在一些门户网站挂了些隐蔽入口，故意吸引人来攻击，没想到你误打误撞闯了进来。”
　　原轸也绷不住了，终于笑出声来：“哎，这白脸可真不好当。我说小林同学，你攻击的方法很巧妙，不过还欠缺些掩藏技巧，设计组几乎没费什么事就找到了你的IP。”
　　林栋不服气：“我以为那是教授的作业，根本没想到去掩藏痕迹，要不你们才没那么容易找到我。现在既然已经确认昨天的事儿是我干的，那我是不是可以走了？”他站起身来。
　　原轸有点意外，扭头去看马主任：“马头儿，你说这孩子怎么就没有一点好奇心呢？既不好奇我们是干吗的，也不好奇我们干吗要吓唬他。”
　　此时的马主任已经跟林栋最开始看到的那位严肃的领导判若两人，他看着原轸，就像一位护犊子的领导看着自己心爱的下属：“你也就比人家大几岁，还老气横秋叫人家‘孩子’。他不是不好奇，只是想变被动为主动。”
　　“不错，如果你们不想说，我问了你们也不会说；如果你们想说，我不问你们也会说。那我何必多此一问？”林栋仍然站着，大有你们不说我转身就走的架势。
　　马主任示意林栋先坐下：“年轻人不要这么急性嘛。我们这次来，主要是想请你参与我们关于网络安全的研究。”他递过去一张名片，上面写着“西北计算机研究中心马守诚”。“我们是国家所属的研究机构，保密要求比较高，所以前面对你进行了一些小试探，希望你可以理解。”
　　林栋倒有些不相信：“研究中心里电脑精英肯定一大把，怎么会需要我这样的电脑初学者？我不过是瞎猫碰上死耗子，突破了一次防火墙而已。”
　　马主任呵呵笑了：“你这话要传到开发组那帮家伙耳里，估计他们都得去买豆腐一头撞过去了。别谦虚，根据我们了解的情况，你在计算机方面很有天赋。你这样自学成才的人，不会像他们科班出身的家伙一样思路受到限制。而且，中心很需要新鲜血液。”
　　林栋还在回味主任的最后一句话，原轸忍不住了：“傻小子别发呆了，还不明白啊？马头儿的意思是，你先以兼职的形式参与中心的工作，等你大学毕业，如果双方彼此都满意，你就可以正式加入我们为国效力了。”
　　这么说毕业时的分配意向已经可以提前确定了？林栋回过神来，傻傻地问了一句：“现在做兼职有没有钱拿？”
　　话音刚落，其余三人大笑起来。金警官费了番努力止住笑：“哎，当初我送钱给你，你还不要呢。”
　　林栋当然知道他指的是监视阿卜杜力的事，一本正经答道：“那不一样，那不是劳动所得。”
　　原轸热情洋溢地向领导表达了他的观感：“这小子太有意思了，很对我的胃口。”
　　唯一认真回答问题的只有马主任：“中心的兼职人员当然也有薪水。好好干，你妈妈就不用那么辛苦了。不过你一定要记住，你将来参与的都会是高密级项目。今天在这里说的一些话，出了这间屋子，不要对任何人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