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突击同人之同人]《每段路》前传：在一切开始之前》钟笛

7、理想的萌芽

　　许三多迟迟没有收到回信，便以为自己的信在半路丢了，毕竟这对于邮政系统来说是常事。于是他又重新写了一封，考虑到即将小学毕业，原来学校的通讯地址很快会失效，还细心地把家里地址也附上了，以免对方暑假才有时间回信。可是他的信仍如泥牛入海，再无回音。没多久，他又遇到了新的烦恼，暂时没空去想回信的问题。
　　许百顺对前来劝说他的马老师吹胡子瞪眼：“读啥初中啊？龟儿子念个小学，会认字数数就行，再多了他也学不会。”马老师继续苦口婆心解说国家的义务教育政策，许百顺可不吃这一套。你说免学杂费，他就说：“龟儿子吃饭不得花钱？这么大人了光花不挣，早点下地干活去。”你说强制入学，他就说：“我儿的事我还做不了主？唬谁呢？”
　　面对这种软硬不吃的主，马老师有点不知所措，求助似的看着同来的村长。后者清清嗓子：“百顺啊，你不是想让孩儿当兵嘛，现在部队可都要求初中以上学历了。”看对方有点不信，村长又搬出了那块万能的牌子：“你可以去问人武部的老黄。”软肋再次被戳中，为了实现成为军属的伟大梦想，许百顺让步了。

　　直到初中开学，许三多仍然没收到回信。他找到几位同样交了附小笔友的同学，托他们向对方打听林栋的消息，得到的回答很统一——林栋离开了北京，去了哪里，为什么离开，一概不明。许三多有点伤心，自己对林栋来说或许无足轻重吧，所以一个解释都没有，就这样断了联系。
　　成才看到许三多愁眉苦脸的样子，凑了过来——在他的强烈要求下，老师把他和许三多安排成了同桌。“三呆子，咋啦？”不等对方解释，他就拿出一把两三公分高的塑料兵人，撒到课桌上，再把它们一一摆好，然后指着一个端枪瞄准姿势潇洒的兵人说：“这个是我。”又指着一个站着的兵人，“这个是你。”接着他发出“呯呯”几声，按倒站着的兵人，兴高采烈喊着，“你被我打死了！”
　　许三多显然很不满意这样的安排，赶紧申辩：“那个不是我。”
　　“咋不是你了？你看那傻愣愣的样子，和你多像！”抗议驳回。
　　“我……我……”许三多支吾一会儿，终于想出一个理由，“我又不会去当兵，你咋打死我？”
　　成才不以为然：“你二哥去年体检没过吧？你爹一直想有个儿子去当兵，现在可不就指望你了。”
　　许三多想到老爹的殷切期盼，神色黯然，心情更加不好。不过被小兵人这么一搅，他的注意力随之转移，不再去想林栋的事。人生翻开新的一页。

　　初中和小学的一大不同在于师资。小学里一位老师兼多个科目，体育课时常等同于自由活动。而乡里集中办的初中在师资上不会那么捉襟见肘，所以有了专门的体育老师。这位老师是地道的足球迷，三个年级的授课内容全部和足球相关，只是难易程度有所区别。成才和一帮兄弟甫一接触足球就展露了天赋，没多久踢起比赛来就有模有样。体育老师很高兴，上室内课的时候便跑去乡政府借录像机，回来一边给大家放86世界杯的比赛录像一边讲解，着实培养了不少小球迷。初一那年暑假，老师忙里忙外终于弄到了90世界杯的几场录像，初二一开学就赶紧拿出来给大家分享。
　　由于马拉多纳出神入化的球技和戈耶切亚神奇无比的扑救，许多同学成了阿根廷队的球迷。也有同学欣赏德国队的钢铁意志，成了日耳曼人的拥趸。对于两支走到最后的队伍，人们总是会投注更多的目光，没有多少人会在意失败者。按照成才争强好胜的个性，原本他也不会喜欢那些黯然离场的队伍，但是有一支球队不一样。它有一条钢筋混凝土的后防线，锋线上还有两把尖刀——横空出世的斯基拉奇和全意大利的宠儿巴乔，怎奈被戈耶切亚那双神奇的手挡在了决赛大门之外。成才此时还不知道，这只是亚平宁军团八年点球噩梦的开始。他最关注的球员并不是独揽金球和金靴的斯基拉奇，而是那位未能完全得到主教练信任的天才球员巴乔。他想，如果巴乔能得到更多机会，意大利会不会笑到最后？他又想，足球毕竟是整体的艺术，斯基拉奇无疑是本届比赛中耀眼的明星，但他个人的神勇并不足以把球队带向最高领奖台。成才开始思考个人与整体的问题，虽然以他此时的阅历还想不出什么结果，不过意大利队和巴乔倒是从此深入他心。
　　多年以后，A大队足球场上曾上演这样一幕。三中队和一中队的球赛如火如荼进行中，成才得到队友传球，顺势起脚，皮球划出一道弧圈，飞入网窝。
　　身兼拉拉队、后勤和观众三职的吴哲对身边同样重任在肩的许三多赞叹道：“成才的脚法真不错。”
　　许三多咧嘴笑了，真心实意的与有荣焉：“他是我们那儿球踢得最好的，大家都叫他‘榕树乡马拉多纳’。可他不乐意，说自己是死忠的意大利球迷，非要人家叫他‘榕树乡巴乔’。”

　　到了初三，在老师们的不断提醒下，教室里有了备考的紧张气氛。即使是课间休息，许三多也照样抓着书复习，期盼考上县里的高中。
　　成才神秘兮兮打开自己的课桌盖，给同桌看里面的一摞武侠小说，一边还怂恿着：“三呆子，拿一本过去看看，可好看了。”
　　许三多摇摇头：“我没有时间。”
　　成才拿起几本，自顾自介绍着：“呐，《七剑下天山》，挺波澜壮阔的。”见许三多完全没有兴趣的样子，又换了几本，“那这个呢？《四大名捕》，紧张，激烈。还有这个，《楚留香》，惊险，刺激。”许三多还是一直摇头，成才想了想，忍痛割爱抽出最下面几本，“那看这个吧，我才看了一半，可好看了。《射雕英雄传》，里面有个郭靖，傻乎乎的，可像你了。”
　　许三多忍不住劝道：“成才，明年就要中考了，咱们还是多看看课本吧。”
　　“没劲！”成才不再劝三多，拿起没看完的《射雕英雄传》，包上写着“语文”两字的书皮，继续翻阅起来。

　　许三多的高中梦被他老爹一巴掌打碎了。
　　许百顺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我的个儿啊，老大老二体检都没过，你老子可就指望你了。这高中三年念下来，你个龟儿子还不定成啥样了。你看你七姨家闺女，念了个高中，脸上的眼镜片比啤酒瓶底子还厚。你再看隔壁家大宝，这高中才念了一年，就往县里的大医院跑了七八回！你呀，初中念完就回家来种地，把身体养好等部队来招人！义务教育义务教育，咱已经尽完义务了！还想去县里念书，你老子的钱是天上掉下来的？”
　　平时看起来吊儿郎当的成才倒是顺利考上了高中，在许三多羡慕的目光中得意地登上了开往县城的班车，隔着车窗冲他挥手：“三呆子，星期天再回来看你哈。”
　　许三多的脸色变了一下，开始考虑星期天要躲到哪里去，才能避开成才和他那帮小兄弟的追打。然后他又想到，那帮人里只有成才考上了高中，其他人依然留在村里。呀，那以后岂不是得天天躲着他们了？
　　许二和叼着烟从旁边路过，看见许三多一脸忧愁的样子，问道：“整个苦瓜脸干啥？小样，还学人家忧国忧民呐？”
　　许三多想起来，二哥已经混出名堂，是十里八乡都要给几分面子的人物了。有二哥在，谁会欺负他？想到这里，他立刻高兴起来，喜笑颜开跟着许二和回家去了。